The Requiem of Tweedle and Shot

这是一首琴鸣与枪声的安魂曲

A STORY ABOUT INTERNATIONAL SCIENTIFIC & HISTORICAL MANAGEMENT OF ACTIVE EXECUTIVE LIMES

Episode Seven - The Backlighting Moment Incident

Episode Seven - The Backlighting Moment Incident 第六幕-过度残存事件 Lullaby still continues. 过度残存/11 11.1/ 我是个很讨厌黑暗的人,每当身处其中,都会不由得紧张万分,仿佛全身的血液都会渐渐凝固,身体会被藏身于黑暗中的未知吞噬,并且想起那个久远的梦。 但是,似乎为了证明某种事情的不存在,自己又刻意地闭上双眼,只是凭着其他的感官,向前不紧不慢地走着。而这个昏暗的绵长隧道,与表面光鲜的城市下水道一样,是黑暗寄生之地。在午夜时分,这里更能成为了某些邪恶的滋养场所,这时,自己的身边传来了一些不怀好意的笑声。 “这位小姐,怎么这么晚了孤身一人啊?” “小姐是不是迷路了,我们来带你出去吧。” 耳边的几位男子轻蔑的语气似乎已然大胆暗示着他们的图谋,并跟了上来。 “……” 女孩默不作声,似乎并不想理会这些人,继续向着隧道深处走去。 “啊哈,看来是位大小姐呢,还不理睬咱们。”男人对着周围的同伴说着,发出了一声怪笑。他向女孩凑了过去,依着昏暗的灯光,发现她还长着一副漂亮的脸蛋,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要不然,就是嫌弃我们咯?”男子猛地伸手抓向女孩手臂。 “哈哈哈~” 周围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是可以把你的手放开吗?”女孩似乎对这群人终于有了反应,停下了脚步。 “没别的,小姐不知道我们联合王国向德国佬宣战了吗?哈哈哈……” “小姐既然不知道现在是这么乱的世道,相比今晚也一定有所觉悟了吧……哈哈……” 这个时候,众人看到男人的话不知为何停顿了下来,然而他本人却是真切地看到了异样的景色,那是死神的双眼,闪烁着令人战栗的光泽,那是他临死之前的最终印象。 11.2/ 看着手中怀表的指针,方能真切感受到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距离女孩消失在地铁出入口已经大约过去了15分钟了,男人皱起了眉头,似乎在为什么事情不满起来。就在此刻,不远处的议会大本钟的钟声敲响了午夜12点的钟声。而穿梭于云间的满月在此刻照亮了地铁入口的通道。 “Simon先生,我回来了。” 男人掐掉了手中的烟,月色下,看见出现在黑暗尽头的女孩,衣服和脸上洒满了鲜血,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凄惨的美丽。而女孩的两只手分别拉着两具早就不再动弹尸体。 “对不起,Simon先生,没有套出情报,他们自己就先动手了。” “……”Simon摇了摇头,丢下一句:“算了,回去写一份检讨给报社,走吧。” “是,对不起……” 女孩猛地放开双手,任凭尸体又滚落入黑暗之中,追随着男人的步伐。就这样,一位布道者,一位叛道者的身影,就此融入在了黑色的夜雾里。 几天后,我们二人离开了这个已经没有任何回忆的伦敦。 11.3/ 当我们在“绯色故事会”二楼餐厅用午餐的时候,Lilia从走廊外迈着轻快的小步来到我们面前。 “Charlotte姐姐,你的信~” “啊哈,是太平洋来的信吧?”Alice一副很懂的样子,凑上去看了一眼,果然是美国的邮戳,便胸有成竹地说:“我之前和Roger先生请教过了,Charlotte的哥哥所在的珍珠港是在太平洋上呢。” “好远啊,这封信能送到这里一定很不容易。”我接着Alice的话感叹道。 “不过有种很浪漫的感觉!”Lilia笑道。 “咦?Lilia为什么这么说。”我好奇地转头问Lilia。 “因为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Charlotte接过信之后,似乎没有立即打开的打算,只是看着经过路途奔波而略显昏黄的信封,以及上面写着“苏黎世大学第一图书馆402档案室”的联系地址,那是组织为了掩人耳目,而挂靠的报社邮件中转处。 “……” 这个时候,Alice意味深沉地看了一眼Charlotte,转移了话题:“下午还有法语课和枪械课,我们都回房准备一下吧。” “好的。” 诸位女孩点了点头,收拾起手中的餐具。 自从法国事件结束以来,公寓里的气氛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轻快。一方面在法国事件结束的第三天,当我们乘坐的火车奔驰在法国南部时候,已经感觉到了古怪的气息,车站上神色慌张的人群,车厢之中行为怪异的男人,都预示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而火车刚回到苏黎世的时候,我们收到了德意志第三帝国的部队朝着法国和荷兰等国进发。 另一方面,Charlotte自从法国事件后,变得更加寡言,似乎心中有着什么心事,至于法国事件幕后策划者的身份调查,根据Charlotte的观察,唯一一条线索是此人似乎对报社的存在有着不少的了解,这是由他可以躲过Bradley先生的追踪和将Charlotte制服并在晚宴上耍了我们这两点得出的结论。然而,这条线索也是最令报社不安的。为此,从法国回来后,Charlotte已经被报社以及三科的大人们叫去过好几次。 然而,据Charlotte的回忆,她是为了找寻当时Bradley先生的下落,使用磁目过度导致了知觉丧退,等她清醒过来便是手被锁上了琴匣,而耳边传来一句“好好唱歌,这东西就不会爆炸。”这么一句话。之后发生的事情,便是我们在那一夜一起目睹的事情。不过万幸的是,Charlotte身体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在伊甸园休息了两天之后便又回到了公寓中。 “啊对了Charlotte,在伊甸园时候有没有看到Franziska,她的身体怎么样?”Alice姐姐问道。 “我没有遇到她本人,不过我听Lisa医生说她身体恢复得不错,再过几天就可以回来了。” “真是太好了。”我在一旁说道。“不过……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说吧。” “……为什么Charlotte和Franziska一样,在法国的时候眼睛的能力使用过度,为什么能这么快恢复,而Franziska需要近一个月的康复期?” “是每个人的体质有差异吧?”Alice姐姐捋了捋她的长发,似乎也并不确定答案。 “因为时间的关系。” 走在前面的Charlotte突然停下脚步说到。 “……诶?” Charlotte转身对我说道:“这些不是我们考虑的问题,因为是我们无法摆脱的宿命。” 11.4/ “Franziska,来啦,今天的感觉怎么样?”在桌上整理资料的Jason医生看到推门走进来的女孩,停下手边的工作,笑道。 “嗯,已经没有任何不舒服了。”女孩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来,坐到这里来。和往常一样,我要做一些测试,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明天就能回公寓了。”Jason从一旁抽出了一个资料夹,开始在上面书写着什么。 “头已经不疼了吗?” “嗯,不疼了。” “嗯……皮肤症状也已经明显减退了……”Jason对照着文件上的材料,喃喃自语。 “昨天注射过药剂后,视觉有没有什么异常感觉?比如出现一些色彩偏差或者幻视。” “没有,已经和以前一样了。” “体力负担呢?我看过了,这个星期做下来的体能测试……勉强维持在及格线上,虽然不是大问题,但毕竟我也得为报社的执行官负责。” “你是说Simon先生?” “……” Jason并没有回答Franziska的问题,递给了她一支体温计。 “把体温计含嘴里。” Jason注视着Franziska的眼神中似乎透露着一种落寞,不禁也沉默了片刻,只顾着看着手腕上的时间。 “体温正常。”他拿着体温计看了一样,自言自语地说。最终,似乎是某种理由说服了自己,他踌躇了一下,低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响了电铃。 “Franziska,你还记得这是什么吗?” Jason从抽屉下拿出了一本画册大小的书。 “这是什么书?”Franziska盯着书的封面望去,却没看到上面有写任何标题,显得有些茫然。 “……没什么……这是一本有关时间的书。” Jason淡淡的说了一句。 这个时候,Lisa走了进来。“结束了么?” “是的,今天就让Franziska休息一天吧,我过会儿就联系Simon让他明天把Franziska接回报社。” “知道了,恭喜你,Franziska!”Lisa对着笑了起来。 Franziska听到这句话,一扫脸上的阴霾,恢复了以往的腼腆与恬静,微笑着点了点头。 “嗯。” 11.5/ 第二天是周六,周六的清晨是我们固定在‘绯色故事会’顶楼的阳台上洗衣服的时间,对我们而言,也是十分珍贵的自由时间。每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稀薄的晨雾从东方倾泻而下,这个城市都和人一样,充满着苏醒后勃勃的生气,还伴随着穿梭在建筑的屋顶与尖塔之间的小鸟的鸣叫。 “Emilka姐姐,Alice姐姐,早安。”Lilia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啊,早上好。” “咦,Charlotte是还没起床吗?怎么没有过来。”Alice姐姐瞧了一眼Lilia身后,只看到他一个人,问道。 “Charlotte姐姐今天起床时候说身体不舒服,这会儿Lucis小姐已经陪她去‘伊甸园’了。” “是这样啊……没事吧?难道是上个月法国事件受的伤还没有完全好?” “不清楚,我想有Lucis小姐陪着应该没什么问题。” “本来听说今天Franziska能够回来,昨晚和Alice姐姐计划着下午让Alan先生带我们去班霍夫大街买些食材,今晚可以一起聚餐了,看来又得等两天了。”我略显遗憾地说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Alice安慰道。 “等Charlotte姐姐走之后,我把她的衣服也一起带了过来,今天天气这么好,我来帮她洗吧。”Lilia说到。 “小傻瓜,你哪次洗衣服不要我再检查一次,还是我来吧。”Alice姐姐说着,把Lilia手中的衣篮子接了过去。 “可是……” “没事,Lilia你就帮我想一想等Franziska回来后我们应该怎么好好招待一下她,这么多天在伊甸园,一定也没好好吃东西。” “诶?我想Simon先生可能会带些零食给Franziska吧。”我说道。 “Emilka,不是每一个执行官都像你的Alan先生一样的。” “……” “Alice姐姐和大人一样爱吃牛排和沙拉,Charlotte姐姐爱喝红茶配巧克力,还有美国的冒泡的奇怪饮料,Emilka你爱喝Lucis小姐泡的橘子茶,平时我看Franziska姐姐没有特别喜欢或者讨厌的食物啊,也没有问过她……不知道她到底喜欢什么。” Lilia似乎犯难起来。 “……怎么办才好呢……” 似乎我们三人面对着各自的肥皂水,都犯难起来了。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 这个时候,我们的身后传来了Charlotte的声音。 “Charlotte,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身体不要紧吧?” “啊,没事。”不知为何,Charlotte脸上闪过一丝慌张的红晕,匆忙回到之前的话题。 “Franziska那个丫头喜欢什么,都放在她的床头柜上了。”Charlotte说到。 “啊,你是说,那本家庭烹饪指导书。”Alice姐姐恍然大悟。 “凡是她想尝试的,都会用笔圈出来。” “原来如此~” “真是太好了!这样今晚我们的计划就成功复活了!”Lilia兴奋地举起手笑着说道。 “Lilia,你洒了我一身肥皂水!” 我和Alice异口同声地喊道。 过度残存/12 12.1/ 每个醒来的清晨,对我而言,都有着无法言语的幸福,那因为我能真切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以及用自己的双眼清晰地观察这个明亮的世界。晨光熹微,安静的世界不忍去打扰,视线能够看清漂浮在窗台上星星点点的尘埃。不知为何,这样的景象,可以触动我内心深处想要流泪的情绪。 ‘伊甸园’所在的教堂,除了对外开放的主教堂,它身后的其他地方都只有组织的人才可进入。走过一条长廊围着的小院,右手边可以来到管理枪械的小礼堂以及‘伊甸园’的地下建筑,然而此时的‘伊甸园’地下建筑因为‘伊丽莎白’的事件,被完全封闭了起来。而左手边是一栋两层楼的古老别墅。生病的时候,这栋别墅的二楼,便是我居住的病房,从我的窗外,可以看到不远处‘绯色故事会’的一角,巧合的是,正好可以看到我的房间窗户。与此同时,这里也是‘伊甸园’的医生们平常工作的地方,自从德国的伊甸园分部被迫撤走之后,这里比以往热闹了许多。 “咚咚咚~” 这个时候,房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女孩急忙捋了捋头发,坐起身来。 “早安,Franziska。” 走进来的是以为黑色短发的女人,一身黑色的西装,给人以一种中性酷酷的感觉,刘海之上别着一副墨镜。这是‘游乐园’的枪械老师,也是我们报社在训练场的联络官:Kaitlyn少尉。 “Franziska,身体怎么样,完全恢复了吗?”可能由于是军人的身份,Kaitlyn少尉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脸色。 “是的,老师,Jason医生说已经没有没有问题了。” “好,那我们今天可要开始训练了,不许偷懒。” “是的,没问题。”Franziska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Jason和Lisa两人走了进来。 “Kaitlyn少尉,请你先出去一下。让Franziska出院之前,我们还有一些必要的测试要完成。” Lisa医生看着Kaitlyn少尉走了出去,立即来到Franziska的病床边,笑道:“可怕的大姐姐不在了,今天身体感觉怎样?” “嗯,我刚才说的是真的,Lisa医生,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 “好的。”Lisa说着,拿起了用于检测双眼虹膜的‘万花筒’检测仪,开始住院时期日常的检测,“就这么想回到报社?” “嗯,如果一直没回去,会感到不安。” “视线跟着红点移动。”Lisa打趣地插了一句,“不过这个世界上愿意和医生打交道的女孩子的确是很少见的,光凭我们这身白大褂,就够恐怖的。” “我看还是你惹人家讨厌了吧。”这个时候,在一旁记录的Jason医生说到。 “你给我闭嘴。” Franziska似乎感觉是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说道:“没有这回事,是因为不知为何,每天醒来,我都有种想要哭泣的感觉,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内心空洞而没有实感。” Jason医生停下了手中的笔,“是副作用吗?” “Franziska,来,换右眼。”Lisa说到。 “嗯。” “Jason,你知道这世间最无法捉摸和用科学测试的是什么吗?”Lisa转头说到。 “是什么?”Jason医生怔了怔。 “少女的心。”Lisa没好气的说。 “……” Jason医生略微反应了一下,指着Lisa说到:“那么,你这个用巴德方言祷告的阿姨也有过咯?” Lisa翻了翻白眼,毫不客气地说道:“这么愚蠢的男人究竟是怎么加入组织的?!……Franziska,身体不要晃,这个时候眼睛尽快跟着目标的速度。” “对不起……噗……” Lisa看了一眼Franziska,这个女孩原来被自己的Jason的对话逗笑了,不禁责备地看了Jason一眼。 但当看见Franziska笑起来的样子,两位大人都放心地相视一笑。 “啊对了Franziska,关于‘雪中的薄荷和知更鸟’的故事,等到下次来检查的时候我们继续。” “嗯,好~” 12.2/ 除了射击课程之外,平时的实战训练都在“游乐园”中进行,那是一个苏黎世西郊的一个糖果工厂。然而从外面看来,古典的建筑群式样让人更容易联想到是一座城堡。春天的时候,面前这一大片草坪会开满淡紫色和橘色的不知名的野花。 来到训练场地,Kaitlyn看着正在做预热拔枪训练的Franziska,似乎想起了什么。 “Franziska,Lisa给你讲的‘雪中的薄荷和知更鸟’的故事讲到哪里了?” “啊,讲到自从女孩因为意外受伤,失去记忆之后,男孩始终在医院中陪伴着女孩。” “啊,是吗……” “老师,怎么了?” “啊,没什么……拔枪时不能有半点犹豫,执行任务的时候对方可是不会给你时间反应,要感受’琴弦’捏在手里的重量,要做到条件反射一般的反应,不要过分依赖那种能力,知道了吗?。”Kaitlyn把话题重新转回到训练,严厉地说道。 “是。” 12.3/ 这个时候,还是相对平静的1936年,但由于《凡尔赛和约》已经失效,欧洲的局势已经随着几周前西班牙内战的爆发而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波动。出此政局考虑,ISHMEAL年初秘密决定将组织欧洲局的执行科以’德意志复兴报社’的名义从柏林和伦敦合并转移到了苏黎世。而与之一同转移的五科(’伊甸园’磁目研究科)和六科(’游乐园’备训课)也刚正常运行不久。 而此时的执行科的主要成员,都在北美执行长期的任务,此时的‘绯色故事会’只是一个组织用来作为训练使用的后备场所,之所以如此安排,恐怕还是一年前发生的‘伊丽莎白’事件。于是,整个公寓只有一个还没有执行官搭档的叫Franziska女孩住在那里,自然也就没有真正的任务传达下来。于是,Franziska连同我们这些辅佐‘磁目’拥有者的工作人员一起,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在了角落。而我们这些大人们,借着ISHMEAL组织的待遇,以工作为名,过起了悠闲的隐居生活。 “Kaitlyn少尉,今天的训练怎么样?” 回到报社,问问题的是一个叫Bradley的英国男人,算得上是青年才俊,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是一科(执行科)科长最得力的助手。此刻,整个办公室只有这两人。 “虽然不想说什么丧气的话,但实话实说我是比较怀疑‘磁目’项目的人。” “哦?”Bradley似乎对于Kaitlyn的言论比较感兴趣。 “比起我们这些训练有素的大人,带着这种孩子去执行任务无论如何都不会太靠谱。” “Kaitlyn,一般持这种观点的人,一种是没有亲眼看见这些副官的战斗力,另一种是不知道这个计划的内幕。” “Bradley,那你是哪一种呢?” “我是第一种。” “这么说,你知道上面的人关于这个计划的目的?” “还不知道。”Bradley耸了耸肩。 “你这个男人,存在于组织真是让我不舒服。”Kaitlyn将今天的资料整理在资料柜里,瞥了一眼Bradley。 “这就是孩子的好处,大人他会有这个。”说着,Bradley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独立的思考。” “那我奉劝你一句,太重的好奇心只会引火烧身。”说完,Kaitlyn从抽屉中拿出了一本书,便走了出去。 “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Bradley看着她的背影,将嘴上的香烟拿在半空中,观察烟头的白烟渐渐飘散在空中。“不过想来,有个能填补空虚心灵的爱好总是不错的。” 12.4/ Franziska和普通女孩一样,都害怕打针,然而她的体质似乎在成为’磁目’拥有者之后仍然不能完全适应药剂在体内产生的作用,会使得其出现失眠,眩晕,严重时候还会出现休克反应以及心率的严重不稳定这类危险的征兆。因此,这个女孩需要每过一段时间注射一次苯二氮卓类的药剂,这种药剂起着镇静和抗焦虑的作用,以缓和磁目对神经的刺激效果。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从何时开始,每次Franziska注射药剂的时候,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在场的大人们都会给她讲故事。从最初的七嘴八舌,到后来统一为确定一个‘一个男孩邂逅一个女孩’的罗曼蒂克故事,取名为‘雪中的薄荷和知更鸟’,光看名字还颇有一丝文学的味道,而Franziska似乎非常喜欢这个故事,每次需要治疗的时候,都会问故事的下文。于是一群本就闲来无事的大人们似乎也兴致勃勃,如果最终可以编成一本书的话,那作者就是Kaitlyn,Lisa以及Jason三个人,而参与者恐怕是集体的报社成员吧。 “那还不如直接在作者上写D.W.R三个字母,列一长串化名没有必要,这样应该不违反组织的保密规定吧?”说话的是Vincent,是一位来一科不久的新人。 一向悠闲的几个人在午休的时候坐在了‘绯色故事会’的庭中长椅上。 “说真的,等到Franziska的执行官来了,真的得请我们吃一顿法式大餐。”Lisa说到。 这个时候,从不远处走来了Jason医生,手中还拿着一叠书。 “这几本书怎么样?” 几个人都从他手中拿起了一本书,因为介于在座几位的文学水平和想象力,故事已经编到了不得不让在座的几位凑在一起想点子和翻书的地步。 “这本怎么样?”Jason首先发话。“安徒生童话。” “拜托,我们编的是罗曼蒂克故事,不是童话故事!”Lisa第一个提出了反驳,这个时候她翻开了自己手中的书,“《法国鬼故事大全》……啊,这本是当初Roger那家伙买的吧,真是怀念啊,不过也没什么用吧。” “我是找书的时候翻到它被放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所以被我拿了出来。”Jason说道。 “我手里这本叫《北海集》,好像是本德国诗歌,里面也会有爱情吧?”Vincent说到。 “太严肃了,我们只需要编一个简单点的故事,再说大人世界就因该敬而远之才好。”Lisa又反驳了Vincent的观点。 “这本书怎么样?”这个时候一声不响翻着书的Kaitlyn举起了她手里的书,上面写着书名《简·爱》。 12.5/ “诶,这本不错,我看过一次,我们的故事应该可以借鉴里面不少的桥段。”Lisa说道。 Jason皱了皱眉,说道:“那就拜托你了,身为男人,这种书我可是会看睡着的。” “那是因为你身上缺乏浪漫主义的品质。” “无法反驳。”Jason似乎心甘情愿地接受了她的论断,抖了抖他的白大褂,挥了挥手中的烟盒,到庭院里抽起了烟。这个时候,一盒烟从他身旁递了过来。 “英国登喜路,抽抽看。” Jason一看,走到一旁的是Bradley,身穿着咖啡色呢料的风衣,显然是外出办公刚刚回到报社的样子。 Jason道了声谢,拿烟的时候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问道:“组织的审查报告还没出来吗?” “还没有,Alan那家伙什么都不肯说。” “……”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得想办法弥补,而不是无尽的自责和懊悔。”Jason说道。“这么一只逼着他可不是好事啊,毕竟他也是受害者。” “这时教给你的?” “这是我要为之研究一生的科学所教给我的,谁若想在假面具和脂粉的遮掩下把真理介绍给一个人,那么他可能是情愿当真理的媒人,而决不是当真理的爱人。” “海涅的说法?可惜人们都称这一切为冷酷无情。” Jason吐出了最后一缕烟,说道:“谢谢你的烟。”说着离开了中庭。 12.6/ 教堂的唱诗会,是Franziska每周都会去的活动,地点就在`伊甸园’前院的主教堂,这是这个孤独的女孩和外人交流最多的机会,也是她暂时忘却那些毫无感情的训练事物,做回一个平凡的女孩的宝贵时光。但这个机会,逐渐成了我们这些别有用心的大人们可以聊以慰藉的散心时间,因为每当这个时候,讲故事三人组总是巧合地出现在教堂,或是装作坐在角落沉默不语,或是装作望着窗外心不在焉,但没人会上前打扰Franziska,女孩总会在自己目光所及之处,跟着其他人一起分享此刻的自由歌声。 “嗨,Kaitlyn,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今天训练场忙吗?”看到站在老地方的Kaitlyn,走上前的是Jason,挨着她坐了下来。 Kaitlyn放下手中的唱诗集,淡淡说到:“今天你迟到了,是医生你更忙一点。” “什么事都瞒不了你,不过……” Jason顿了一顿,伸手抽走了Kaitlyn手中的唱诗集,而另一只手把藏在后背里的东西放到她手中。 是一本并不厚的书,却用淡蓝色格子布细致装潢成了封面,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写着书名——《雪中的薄荷和知更鸟》。 “又是一年新年了,想来Franziska来到这里也快要三年了,封皮是昨天晚上Lisa拿回家包好的……作为圣诞礼物,我想应该不会太差吧?”Jason小声说道。 Kaitlyn平时始终严肃略带些冰冷的脸庞,此时闪过了一丝笑意,眄视了一下Jason,翻开了书。 书的内容,是拿报社的打字机打的,纸张很厚实,并带着油墨的特殊香味,Kaitlyn摩挲着书页,伴随着教堂内的吟唱。 “除了你坚持的那个笨蛋情节……还算不错。” “你是说故事前面女主角Mint在悬崖上被男主角拉住那段对话?我感觉挺不错啊。” “算了,不和你多费口舌。” Kaitlyn看着此刻穿着修女服饰,跟着钢琴节奏吟唱的Franziska,认真的脸庞,内心忽然闪过一丝期待,这是一种多么久远,简直是一种已经遗忘了的感觉。 “……为心底的悲伤痛苦,求主怜悯。为祈祷还未获应允,求主怜悯……为我们深深的伤害,求主怜悯。为全然失丧的梦想,求主怜悯……” 巧合的是,吟唱诗里就这么唱着。 12.7/ 过度残存/13 13.1/ 人类社会就像是一座巨大的蜂巢,看似纷繁复杂无从下手,但每个个体却又遵循着一些很简单的道理。这些道理并不是预设的规律,而是内在的诱因,即思维的诱因。万事皆有诱因,人类皆有心病。你之所以还正常,是你的自制力在控制着你正常,我不置可否。 为了着手苏黎世分部对欧洲局的重新组建,新的成员在这一年的冬季陆陆续续来到了这座城市,同时也带来了许多在美国的传言。而其中,Simon先生便是从大西洋彼岸的费城坐轮渡回到欧洲的一员。 这个男人给人的印象并不好。一个长期飘荡在美国东海岸的奥地利人,年纪置于四十岁上下并更倾向于向后,不知从何时开始拄着一副拐杖,而他的清瘦脸庞似乎让他显得愈加饱经风霜,但一双深邃的眼睛外佩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以及一副商人的装束完全掩盖了他身背后的硝烟味,根据总部发来的电报简历来看,这个人年轻的时候当上过奥地利国家宪兵队的上尉,魏玛共和国覆灭后,加入了组织。后来在任务指派下,远赴重洋,去了美国。出色的调查才能,曾让他任组织北美支部的一科(调查科)科长,而对于其调回到欧洲,无厘头般把他藏在大英博物馆两年,最近受到推荐加入到德意志复兴报社,其中缘由,总部却也含糊其辞。 而Kaitlyn自己主管的是六科“游乐场”工作,对于报社的种种细节,无法深入了解,她唯一觉察到的是,报社的Bradley对这个人似乎比所有人都了解这个人。而此刻无意中撞见的对话,更是证实了这一点。 Franziska的射击指导课结束之后,Kaitlyn从第1训练区绕着小路回到“墓碑”,“墓碑”是训练场入口处Franziska的武器放置的白色大衣柜,它不知从何时开始,始终矗立一片开阔青草地的中央,安静的沐浴着风吹日晒。Franziska以及报社的人不在的时候,六科的人爱把它这么叫。 就在此刻空无一人的草地上,Kaitlyn看到了Bradley和Simon站在“墓碑”前。 “想清楚了吗?”首先发话的是Bradley。 “你似乎对这个计划很有自信,有谁跟你打了保票?” “没有人敢打保票。做一个合理的推测,总部的那些老家伙们也都不敢把庄都压在这里。我只是觉得邀请你过来是所有人都乐意看到的,包括你自己。” “感谢你还惦记着我这个老上司,但以我对你的理解,理由不可能这么简单吧。” Bradley看了一眼Simon,说道:“那你就算上我欠过你的一个人情。” “在美国的那些年,调查科的工作让我自以为练就了读懂人心的能力,唯独你这个家伙,我打一开始就没能完全看透你的心思。” Bradley笑了笑,说道:“这个组织里每一个人都深不见底,我并没有那么独特。” Simon摇了摇头,说:“那关于这个邀请,并不是想拒绝你的好意,我只是觉得自己没有脸呆在组织里了……况且,我已经没办法再拿起武器了……”他摘下了右手的皮手套,手腕处空空如也,手套里塞着一只木质的模具。 “别自以为是了,纽约事件并不都是你的错,而你也并非需要拿起武器。如今报社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如今你也会有很趁手的武器来取代你那个木架子。”这个时候,Bradley从包里拿出了一份资料袋,交到Simon手中,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并撂下了一句话:“好好考虑一下吧,圣诞节前给我答复。” 在组织的调查科做了将近十年的Simon,注意到此时躲在角落处一个女性的影子,然而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又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袋,上面只写了一个“F”的字母。 13.2/ “导联电极安放完毕,静脉输液开始。” “Franziska,闭上眼睛放轻松,故事我们上次讲到哪里了?” “讲到知更鸟和薄荷草受到荆棘公主的邀请,一起参加了荆棘城堡的舞会,Jason医生。” “好,之前说了,荆棘公主一直着急寻找她丢失的魔力宝石,所以请知更鸟和薄荷草来到她的城堡,想让他们两人给自己帮这个忙,但是失去魔力的荆棘公主没有办法再成为城堡的主人,此刻关押在城堡中的魔龙也因为魔力镣铐的消失而苏醒……” “ECG(心电图)一切正常。”这是不远处Lisa小姐的声音。 “魔龙的奴仆伪装成了国王的信使,一路跟随着知更鸟和薄荷草,进入了城堡,企图乘着荆棘城堡的舞会,释放它的主人……” “电解质情况正常……” “但是荆棘城堡也有着它自身的守护宝物,即玫瑰之剑,它从很久很久以前便矗立在荆棘城堡的王座上,唯有夺取玫瑰之剑,看守魔龙的结界才会彻底消失……” “血压正常……眼球活动正常……现在开始巴甫洛夫条件测试……” 黑暗的世界正在拥抱自己,意识跟随着医疗仪器发出的“滴滴”的声响渐渐模糊,身体仿佛变得轻盈起来,耳边的故事也越来越轻,直至再也听不见,自己不久便陷入了沉睡。 13.3/ 1936年的12月如期而至。 本来一直忙于“游乐园”事物的Kaitlyn,这次来到了DWR-EDEN00X,即Franziska的住所,此时的组织预备人员大都在“报社”绯色故事会的背后,苏黎世大教堂后院的伊甸园后备场地办公,许久未打理的礼堂周围,以及那座雅典娜的雕像都上爬满了野生的红蔷薇,只是在如此的冬季清晨,枝蔓的倒刺让氛围显得肃静异常。而因为“伊丽莎白事件”而封锁的礼堂连同地下的设施,在事故调查委员会特许之下,开放了靶场的部分。而Kaitlyn此次带着Franziska来到靶场练习,自然是得到了委员会的联系函。 或许是第一次来到如此设施完备的靶场,地下室内的恒温环境让冰冷的机械也没给人太多的不适,准备台一旁甚至放着“伊甸园”的工作人员为Franziska准备的一份欢迎兼说明新设备的册子。 而面对全新配置的自动化靶位,以及刚配发到手中的全新突击步枪,Franziska似乎看起来比往常更为兴奋。 熟练的射击动作伴随着的是根据不同要求,做的射击测试。 然而,一旁的Kaitlyn仍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摘下隔音耳机和护目镜,“Franziska,先停一下,这两天怎么了,状态没有以前好了,是我的错觉吗?” “对不起,Kaitlyn老师……”Franziska打开手中G36突击步枪的保险,停下了手中的射击训练。“是我反应和瞄准出了问题吗?”瞳孔中散发的淡淡幽蓝之光也随之暗淡了下去。 “……并不是,要是说你的反应和瞄准,比以前进步了不少……”Kaitlyn顿了一顿,说:“最近有什么令你不安的事情吗?” “没有……Kaitlyn老师。”Franziska熟练地卸下弹匣,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 “检查挂铜。”Kaitlyn一边提醒着Franziska,一边仔细观察女孩的神情。“Franziska,要始终记住我说过的那句话,你的力量不是来自这些金属做的杀人武器,而是来自于你的精神力,你要学会控制它。” “对不起,Kaitlyn小姐,我又把你这句话忘记了。” “并不是我故意如此的严苛,Franziska,就在此时此地的靶场,曾经就有遗忘这句话而带来的悲剧。” “……” “虽然这些痕迹现在看来都已经被抹去了,但我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 “我记住了,Kaitlyn小姐。” “那就再试一次。” “是。” 手上的G36突击步枪,再次伴随着靶位的移动而规律地吐出火舌。 “那一次只是一场意外。” 就在这个时候,靶场另一侧更深处的通道口的门被打开了。从中走出来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Kaitlyn小姐立即作出了停止的手势,终止了Franziska的训练。 然而还未等她问话,这个男人首先开口了。 “初次见面,Kaitlyn中尉。我是原北美局一科(调查科)的Simon*Prochainezo(西蒙*普罗西安佐)。” 面对良好的礼仪态度,Kaitlyn却保持着先天性的警惕,眼神中的冰冷便明白地给对方以足够的信息,而一只右手已经伸向了腰间的武器。 “Simon,那你的意思是自己是个已经被撤职了的调查员此是却晃悠在处于禁区?是否可以给个让人信服的理由。” “关于这个问题,你可以询问“钟楼”,以求证实,在此之前请女士您任由猜度。”Simon口中的钟楼,实质指的是组织的六科:联络科,因其成员多喜欢在无人的钟楼进行联络而成为其别称,就跟报社是组织内部对执行科的称号,不过,根据在联络科干过一段时期的Vincent说,这个称呼来自他们的标志:圣马可瞭望塔。 “这个是事故调查委员会给我的许可证。” 似乎为了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的处境,抑或是不愿意招惹是非,Simon很识相地将他所说的许可证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这位是Franziska小姐吧,原谅我这么仓促地和你打招呼,我能和你握个手吗?” 显然,这个男人此时更加注意一旁因为被自己叫到名字而略感意外的女孩。 然而这个男人清澈真诚的目光却让她不自觉地伸出了手。 “……你好,Simon先生。”握手的瞬间,Franziska感觉到对方的手套下有着一股十分明显的冰冷触觉。“不用在意,这只假手是上帝对我的惩罚。”男人说道。 “那你如何评价上帝的惩罚呢?”Kaitlyn顺势问道。 “上帝的惩罚总是公正的,我对此早已没有怨言。与组织的那些消除对象相比,我的惩罚可以说是轻微至极了。” 说到这里,Simon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上帝怜悯一切,Simon先生。” 说话的是Franziska,她的眼神中透露着一种不同于以往的坚毅。在旁人的眼中,若抛去那些大人强加于女孩身上的身份,她是一个虔诚的修女,上帝的仆人,这样的身份恐怕更符合她这个模样。 “……”Simon先生表情微微一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也欲言又止。 “总之,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不是吗?” 男人似乎不想以沉默结束对话,在最后补上了一句话。离开的时候,顺势看了一眼Kaitlyn,便离开了靶场。 “这个男人到底……?”Kaitlyn思绪渐渐清晰起来,拿起了Simon口中所说的委员会许可证,“难不成?!”Kaitlyn大吃一惊。 “Franziska,今天的训练结束了,回房间去吧。” “Kaitlyn老师,怎么了?” “我有一些事情,必须要去确认一下。”Kaitlyn把手中的纸揉成了团,而她表情中的慌乱,是Franziska自认识她以来,第一次见到,似乎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13.4/ 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下了整整一宿,似乎从记忆的源头起,这样的雨声就伴随着自己,直至梦醒时分。 一对男女出现在了Franziska的面前,这两个人像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却无法从脑海深处辨别与知晓他们的真实身份。男人的脸庞深埋着无尽的痛苦,女人则发出了绝望的悲鸣。这两人的对话时断时续,自己没有办法听到任何一个字,这些画面仿佛是电影的默片。但忽然间,自己忽然听到远处一声突兀的巨响,让自己从梦境的迷惘中惊醒。 是天空中传来的一声闷雷。 Franziska展开双眼,漆黑的卧室里似乎恢复了往常的宁静。她走向窗台,这栋伊甸园中的别墅在雨中静默地像一座坟墓,因为睡前的雨势不大,窗户没有被完全关上,此刻透过玻璃上的水珠,能够朦胧看到几盏小灯点亮的教堂院廊。外面的雨势大了起来。 这个时候Franziska透过窗户的缝隙和覆盖在整个世界的雨声,听到了有人正在楼下不远处的院廊里的对话。 “组织已经作出的决定,报社也没有办法不更换人选,现在的情势是Franziska已经成为了最后一位善能执行任务的副官。况且此刻是报社最虚弱的时刻,在纽约事件上的失控,让我们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影影绰绰的长廊里,站着三个人,说话的似乎是Brandly先生。另两个人对他这个解释不予评价,接话的换成了那个比较陌生的Simon先生。 “伦敦……原来那家伙躲在了我们的海峡对岸……这次的任务我一个人去,就算是还你一个人情。” 剩下的一位是女士的声音,她耸了耸肩,说:“报社第一条行动准则:执行官与副官即为剑之双刃,我可不想让Alan和Brandly的老长官死在退休的路上。说正事,况且ldous Leonard Huxley(阿道司·赫胥黎)……那个男人在几年前还是ISHMAEL的风云人物,还是与组织上层颇有关系的布卢姆斯伯里派的成员,他的祖父和父亲都可谓是`伊甸园’不可多得的天才学者,显赫的家族。这次我们并未得到更深层次的情报,若是那么简单的话总部也不会大费周章地通知我们报社来执行这次任务。伦敦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尚未得知,所以,副官必不可少。” “阿道司·赫胥黎……你们不觉得奇怪吗?”Brandly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什么?” “据我所知,他并没有做了什么让组织陷入麻烦的事。与其赫胥黎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倒不如说这次是组织主动在消除名单上添加了他这么个人。”Brandly接着说:“三科(情报科)的人说是磁目试剂泄漏的事情,真的如此吗?你自己也说了,他的祖父和父亲可都是组织的生物学家成员,因此这样的可能性不是不可能,但我总觉得事情光是如此并不会让上面的人发号施令如此紧迫。” Brandly说完,从西装的内袋中拿出第二包烟。 “可磁目药剂的弊端已经在纽约事件中显现出来了,组织上层据说也因此产生了意见上的分歧,此时如果再出现一点差池……” “恐怕不止是一件上的分歧。”Simon这个时候说。“纽约发生的一切。” “不过当前我们还是应该关心一下伦敦将要发生的事情吧……这个时候若是伊丽莎白还在的话……”女士的声音哀伤起来。 “别害怕,我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在Franziska身上的。”这个时候,院廊的尽头走来了两位身着白色长袍的人,是Jason和Lisa医生。 “我发誓。”Jason医生说道。 在场的诸位皆沉默了一起来,似乎是一种集体的追忆。Elisabeth,据说是以前住过这个房间的女孩的名字。 “Jason,脱离手术,女孩的磁目累计自控力能坚持多久?” Brandly打破了沉默。 “最乐观的情况,2次剂量,共计可以坚持7分钟,加服镇静剂效果可延长1分钟,但磁目效果会减半,并会出现不良症状。” “好的……我会考虑的,具体事项明天行动决定会议上说。总而言之,这也是我们必须完成的一次挑战……不早了,各位都回去休息吧。” Simon走过Jason时候,被Jason一把拉住。 “Jason医生是有什么事吗?” “希望到时候回来的时候,那孩子还是原来的样子。” “Jason医生,虽然我年纪已经这么一大把了,可能并不算是一个多么好的人,但我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我没有把握的话,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我不能履行的诺言。所以我要对你说:我会把她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这是Kaitlyn托我转告你的,虽然本人认为这样说话或许对自己年长的人不是特别合适,但我还是原封不动转告你她的另一句话:如果做不到,就请你别再回到苏黎世。” Simon脸上起了细微的变化,说了一句“明白”,便离开长廊,融入冰冷的雨幕中。 13.5/ 计划书的每个细节都已经贯彻于心,启程的时间定在两天之后,因为这次的任务目的地是英国,那就必将跨越英吉利海峡。Simon再次把视线转移到报社墙上的欧洲地图。根据计划,到时候自己将会和副官会搭上一列途经苏黎世的匈牙利王国火车,并最终抵达法国马赛港(Marseille),之后会有组织欧洲局的人安排,坐上“玛丽女王”号邮轮,前往英国伦敦。 “晕船么?Simon上尉。” 女人是昨天长廊交谈的那个女性,优雅的身材包裹着黑色的连衣长裙,美丽动人的眼睛看了一眼Simon,递上一杯刚做好的咖啡。 “别用这个称呼,我讨厌军衔。”Simon接过咖啡,言语中有些厌恶,“一战末期的时候,若不是意大利的鱼雷哑火,在军舰做瞭望手的我恐怕也早就喂鱼了。那个时候我听见一旁的人还开玩笑说意大利鱼雷官以前都是作意面的大厨。” 女人打趣地说道:“天堂里应该是英国人当警察,德国人当机械师,意大利人做厨师;而地狱里呢?是德国人做警察,英国人做大厨,意大利人做机械师。万事本就如此,虽然我也是意大利人。” 女人换了个话题,说:“听Alan说你的剑术特别厉害?” “若是以前,那我必定回答事实如此,只不过再厉害也抵不过病痛,如今我只是一个手靠着假肢,脚靠着拐杖的残疾人。” “但不是还能够成为报社的执行官么?我了解Bradley那个人,可不会因为老上司这样的理由举荐一个他认为不合适的人来到报社。” Simon笑了一下,举起咖啡一饮而尽。 “真不知道我该高兴还是无奈,总之,谢谢你的咖啡,Lucia。” “人总不该一直沉溺在往事,这是我的人生信条,不去和你的新副官说些什么么?”名叫Lucia的女人问。 “……那个小女孩吗?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年纪这么大还不懂得和女人打交道,你这样恐怕会被意大利男人嘲笑哦~今天是圣诞节前最后一个周末,此刻她应该在教堂那边。” “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有用的技巧。” “随便你吧。”Lucia笑道。“啊,对了,听说伊甸园的同事们一直在给那个女孩编一个故事,你不好奇么?” “过家家的游戏么?” “对,似乎是磁目实验手术期间为了转移女孩的注意力而特意编撰的。” 这个时候,不远处的教堂处传来的祈祷的钟声。 “……” Lucia目送着Simon沉默不语,起身离开了报社的大楼。 过度残存/14 14.1/ 本身唱诗的歌声开始被海浪的潮汐替代,冲灌着自己的大脑,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浪潮之音被阻挡在教堂之外,而此刻的自己就仿佛站在浪潮中心。整个教堂安详而肃穆,而我却没有因此获得宁静。 唱诗的仪式还在继续,教堂的门口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男人和女人带着笑容看着自己,但自己却因为逆光的原因,始终无法看清他们的脸庞,某种程度上,我感觉到这些光芒存在的原因是自己遗忘了一些人,一些事。但回忆徒劳无功,无论我多么努力我都没有办法再透过这些直射的白光,喊出他们的名字。 “Franziska……Franziska……Franziska……”对方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本身虚幻的触觉渐渐复苏,冰冷的海水变的清晰刺骨,痛觉让自己挣扎着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无月的黑夜。海潮音已经变的真切,这是因为涨潮的海水涌上全身,海水的泡沫以及细股的流沙就如期许一样涌入到女孩的眼帘。 这让她理解到自己所处之境地,就在这个时候,几股白光从不远处摇曳着射向此地,雪白的沙滩,黑暗的大海以及绵延在海岸线上的战时棱形反坦克锥出现在了眼前。对于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Franziska因为头痛,丝毫没办法想起。但是在她的脑海中,Simon先生的名字却“轰”的一声如同巨雷,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 Franziska的眼神中出现了恐惧,这一份恐惧不知从何而来,因为何种缘由,也无法被描述。与其说十分讨厌黑暗,她更难以忍受黑夜中的白光,因为它很像某种自己以前害怕的一样东西,自己的头痛症状总是来源于此,一种梦境般的不实感也因此而出现。 这个时候,白光越来越近了,Franziska尝试着挣扎起来,四肢却完全没办法动弹。 “嘿,快来,这里有个人!” 摇晃的白光来自手电的光源,而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 是英军士兵。 Franziska一瞬间将思绪回到了现实之中,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她条件反射般伸手向四周摸去,找寻始终随身带着的琴匣,但此刻自己身边赖以生存的武器完全没有踪影,这令她感到手足无措起来。 就在此时,两位士兵已经来到了Franziska的身旁。 “居然是个女孩子,赶紧看看人还活着没有!”其中一个士兵催促起来。 “上帝保佑,怎么可能还活着?八成是敦刻尔克撤退中被轰炸机炸沉的运输船上的人,被冲上海岸了…… ”另一个士兵扶了扶有点歪的钢盔,蹲下了身,搭上Franziska的肩膀,准备将她翻一个身。 “听上校说,今天来了个伦敦来的大官,让我们特别注意海岸线上出现可疑的人,说是敦刻尔克撤退中混入了间谍分子……”其中一个人抱怨着,将手伸向躺倒在地的Franziska。 就在此刻,一个黑影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是谁?!” 两人举起手中的步枪,然而就在此时,黑影中的人在他们还未有任何反应之时,一手敏捷地握住一位士兵的步枪枪管,将枪管插入沙子,让扳机瞬间失去了作用,而另一手中的消声手枪迅即另一位士兵一击毙命。 此刻被夺去武器的士兵大为诧异,“这……这是什么武器?” “这不该是你问的问题。”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入Franziska的耳朵,说着,男人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而对方瞬时倒地。 夜下的海涛声似乎随之恢复了之前的明晰,大地回归了本来的宁静。 这个时候,男人看了一眼倒在沙滩上的Franziska,从口袋里摸索出了什么,凑了上来。“要吃吗?” Franziska的内心充满了疑惑,男人的面孔陌生但似乎并无敌意。她身体没有办法动弹,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此时的她,只能听天由命。 “……算了……此地不宜久留,这种‘舒麻 ’药片说实话我也不希望你吃。” 男人说着,蹲下身子,抱起Franziska。“好了,Franziska小姐,在这样下去恐怕要感冒了。” “……你是谁?” “……Simon先生……在那里?” Franziska费劲的说话声把自己吓了一跳。 “孩子别怕,一位曾经的ISHMAEL伊甸园负责人,只不过在离开组织之前做完我最后一件事,名字太难记了,以前组织中的人称呼我“主任”(Director),你也可以暂且这么叫我。” “……” “想不起白日里的事了吗?你们的渡海轮船应该是在从法国返航的途中被德国飞机的炸弹击中了。组织对于报社的行动一向是秘而不宣,我们伊甸园的人只知道在不远处的港口与你们汇合,后来我们等到了预定时间,却迟迟不见你们的船,后来听到皇家空军的报告,才知道出事了。” “Simon先生现在仍旧下落不明……”男人补了一句。 一阵沉默之后,他似乎想到什么,安慰了一声:“放心,伦敦失乐园的所有成员都已经在搜寻他的下落,一定会找到他的。” “……” Franziska的意识撑到了极限,再次昏迷过去。 无尽的海涛声中,名叫“主任”的男人以及他怀中的Franziska迎来了海平线升起的朝阳,以及迎接他们的一架印着组织“生命树”标志的螺旋桨飞机。 14.2/ 陌生的钟声掩盖了梦中嘈杂的螺旋桨声,在梦醒时分回荡起来。 “陌生的声调”,Franziska的脑子里出现了这样的词语。之所以称之为陌生,因为钟声的间隔与苏黎世大教堂相异,听起来冗长乏力。半梦半醒之间,房间外传来一阵琴声,将自己渐渐唤醒。视线从朦胧渐渐转为清晰,房间的摆布也逐步映入眼帘。 “” 阿道司·赫胥黎

Requiem For Tweedle and Shot - Episode Six

Episode Six - The Forgotten Evening Message Incident 第六幕 - 黄昏无留音事件 Scarlet songs speeding. 1.1/ 深夜的电车就像是城市中孤独而沉默的守夜人,在沉绵之夜按照以往不变的轨迹,乏味地朝着前方的漆黑下一站行进着,仿佛这个时刻,这个角落成了人类社会的秩序都已经不关注的无序场所,使之成为了一个遗忘境地。电车上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就连本坐在对面的一位看报纸的老伯都已经在三站之前起身离开,这时的乘客车厢内只剩下了一个身上穿着一件红色棉绒外套,外表二十多岁出头的金发女孩,握在她手中的,是写着“Stradivarius”牌子的一个小提琴匣。 从玻璃窗的反射中,能看到她那一脸平静的神情,以及一双湛蓝色深邃的眼睛,没有人知道此时的她在想着什么,似乎为什么事而烦恼,亦或是高兴。 “哼,算了……就算我倒霉。”这个时候,女孩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站起身来,在电车停靠在站台的瞬间,跳下电车,随着不紧不慢的脚步,走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1.2/ 还是在几个小时前,当Robin做完当天的 此刻的房间里只剩下了Robin和这个女孩,两人都没有开口。 “……”Robin并不知道女孩适才说的话是否当真,一时片刻处于在无可适从的状态。 “Mint小姐,我可以这么叫么……”虽然下一刻就有被杀掉的危险,但Robin觉得到现在还没打声招呼,显得十分尴尬,虽然他也知道这个名字一定只是这个女孩一个代号而已。 “……想好不杀你的理由么?”Mint终于睁开了她那美丽梦幻的双眼,虽然瞳孔中已经没有那般吓人的蓝色光芒,但口气中却并不认可东方世界的客套话,直接奔向了她所需要的主题。 Robin以前从来没遇见过手中拿枪的人,不知道原来杀手杀人是不需要理由,需要的是不杀的理由。 这个中国小伙子居然开始冷静地思索起来,关于什么才是一个能拯救自己的好理由。而这个时候Mint不知为何叹了口气,已经重新拿起了腰间的手枪。 “咔嚓——”上膛的动作熟练而潇洒。 “想好了么?” 看来适才Mint的那番话并不是开玩笑,此时的她已经瞄准了Robin。“小哥,你可别怪我,让陌生人知道我的身份是不能允许的。” “……”Robin看着这个女孩,如同在宣读自己的死亡通知书一般,表情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忽然觉得她必定是有着一个不平凡的身世,才对杀人变得如此冷静。 “……我见过这样的眼睛。”Robin最终说道。“磁目。” “……!” Mint虽然仍旧面无表情,但从她的瞳孔中可以看到内心些许的变化。 “你是报社的人?” “不是,我已经说过了。但是我见过和你拥有一样眼睛的人。”Robin认真地说道。对于普通人而言,能见到像Mint那样的眼睛,必定十分难忘。 “什么时候?”Mint问道。 “两个多月前,在我来苏黎世的飞机上。”Robin坚定地说道:“我看到了一个人和你一样。” “不可能!”Mint否定了Robin的说法。“ISHMEAL的‘人类磁目重启计划’已经失败了,没有人还能拥有它。” “……”虽然Robin对Mint口中的所谓计划一无所知,但这个机构却是之前听Thomas等研究室的前辈们提起了多次。“那是一个男人,当时我就坐在他的身旁,能看到他不时会喝一种奇怪的药剂。不过他一直戴着帽子以及把脸庞一直埋在毛毯中,所以并不能看得很清楚,只不过……” “你看到了那双眼睛。”Mint喃喃自语起来,Mint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即问道:“他有没有问你什么?!”情绪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因为我懂一些德语,于是我和他还交流了几句,他似乎对我要来苏黎世实习的东西很感兴趣。” “……”Mint忽然感觉到什么,说道:“肯定是他!他居然还活着,而我丝毫没感觉到!” “Mint,怎么了?”Robin似乎并不能理解为何这件事情会引起她的注意,而此刻的Mint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 “这个人恐怕是盯上你了。”Mint认真地看了一眼Robin,忽然把视线转到了Robin左手腕的手表上。 “手表给我。”Mint忽然提出要求。 “额……”虽然Robin心中存在着许多问号,但还是按照Mint的要求将手表脱下递给了Mint。这只手表还是中学时代的上海牌老古董,至今修过两次却依然戴在身边。 “果然有问题。”Mint看了一眼Robin的电子表得出结论,“小哥,你的表恐怕在飞机上时就被按了追踪器。” “……!” “为什么?!” “为了通过你找到一些人,我猜就是你实验室中那些人,恐怕他们手中有那人感兴趣的东西。”Mint说道:“那些人是一个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科技的组织,给手表动手脚已经算是老套的东西了。”说到这里,Mint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那不怕他们追踪到这里吗?”Robin问道。 “别小看了Carmen那个女人,这个图书馆其实早就是一个堡垒一般,像电子信号之类的早就在你踏入之时就被屏蔽了。”Mint说道:“取而代之的是,出现在其他地方的虚假信号罢了。” Robin听到之后,稍稍舒了口气,说道:“太好了,这样就不会牵连到你们了。哦对了,刚刚那首曲子弹得很好听。”说完,不禁傻傻地笑了起来。 Mint怔怔地看着Robin说着这样的话,说道:“真是个自作多情的家伙。”

Requiem For Tweedle and Shot - Episode Five

Episode Five - The Prayer Handing Rose Incident 第五幕 - 晚宴咏唱者事件 Scarlet songs speeding. 1.1/ 报社下午茶的时间是女孩们最喜欢的时光,地点大都会在公寓的四楼住宿区的Charlotte和Franziska房间,因为这个房间有着Charlotte那一整排的书柜和一张英式茶几,于是这里似乎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成了下午茶的首选地点。 四月下旬是整个瑞士最具有春意的时节,四个女孩子围坐在茶几旁,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此时的苏黎世时不时能从城市的中心区域传来鼓掌声和笑声,因为今天是这个月的第三个星期日,也是瑞士特有的“送冬节”,此刻的苏黎世城内人们的庆祝游行还在继续。 “啊啊,好想去看游行啊。”Zoya首先开口说道。 “人群有什么好看的?你没有见过么?”本来在一旁安静喝着红茶的Charlotte瞟了一眼Zoya,似乎不满于自己的红茶没有游行更吸引人。 挑完书回到茶几旁的Alice姐姐却也赞同Zoya的观点,笑道:“呆这里也怪没意思的,等晚上Roger先生完成工作后去,让他带我们出去瞧瞧吧,说不定今天晚上Simon先生和Franziska都回来了,到时候带上Franziska不是更好吗?。” Zoya笑道:“好,Franziska妹妹也是好久没碰到了。” “之前我听Alan先生说,她在伊甸园做康复训练?”我疑惑地问道。 “恩……因为上次希腊的任务缘故……具体的缘由也只有伊甸园的医生们知道了。”Alice姐姐皱了皱眉眉头,轻抚着手中一本《安徒生童话故事》的法语版。 “姐姐,今天你又在看哪个故事?”Zoya的注意力从窗外的喧闹声回到了屋里,她虽然不懂法语,但所有人都知道,Alice姐姐每天都会看这本《安徒生童话故事》,似乎是对这本书钟爱有加,虽然看过了好多遍,却从来不会感觉厌烦。这样的爱好一开始让书的主人Franziska也感到疑惑不解,在三番五次的询问下,Alice姐姐却以教育我们的口吻说:“你们这群幼稚的丫头,以为只有小孩才看童话故事?怎么知道童话其实都是大人们创造的庇护所。”虽然报社的其他女孩不怎么理解Alice姐姐的话,不过却对童话都有了一种与以往不同的看法,有时还会围着她让她讲童话书里的故事。 “The Ugly Duckling(丑小鸭)。”Alice盯着书页说道。 “这个故事我也听过。”我说道:“以前母亲给我讲过,这个故事似乎是在说安徒生他自己,是他最喜爱的故事。” “恐怕这个故事讲的是他自己吧。”一旁安静喝茶的Charlotte优雅地放下茶杯,说道:“一个充满歧视与偏见的世界,充满着那些所谓高尚者的虚荣和冷漠。”她淡漠地说道。 其他三个姑娘都惊讶地看着她如此话语,Alice说道:“Charlotte妹妹好像是从巴尔扎克小说里走出来的哲学家啊!” 听了Alice姐姐这番话,大家都不禁笑了起来。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一声脚步声,Lucis姐姐敲开半掩的房门,走进来说道: “女士们,今晚有任务了。”她手中晃着一份电报信件。 1.2/ 1940年开春,街市上流传着一些好消息,德意志第三帝国在去年占领波兰后就没有了动静,政治家的聚会都似乎达成了一种妥协。就此,欧陆上的战争硝烟已经开始消散,不同的报纸开始说着不同的故事,“假战”这个新词渐渐成了大部分人共同的观点,似乎和平又将回到欧洲。 然而,此刻的报社异常繁忙起来,大人们就连瑞士的“送冬节”都没理睬,整日都是情报科人员忙碌的身影。相对于情报科,执行科的先生们和姑娘们却没有感到什么。 Lucis带领着我们来到报社别馆的二楼会议室,我疑惑地问道:“Lucis姐姐,报纸上不是说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吗?” “Emilka,每个人都期盼着战争早点结束,但一切往往会令人失望,这就是大人的世界。根据这几天的情报,三科(情报科)的人对于以后的事情也是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Lucis摸了摸我的头,无奈地笑了一下,从身后拿出了一叠纸。“……不过今天的任务和它并不相关。”Lucis说着,给了每人一份写有:武器说明书几个单词字样的文件,封面印着总部ISHMAEL的铭文与DWR的徽章,以及右上角显眼的“绝密”一词。 Alice看了一眼,说道:“又是总部研究的新式枪械?” “对,底下是这次枪械批次代号,一共有四种型号,都是总部武器研究部里超越这个时代数十年的单兵武器……” 这个时候,Bradley和Roger先生走了进来,似乎他们身上还有着其他事物,连Roger先生也没有了平时的懒散样,匆匆打完招呼便直奔主题,开始和我们讲解这些图纸上的枪械。 四位女孩们都开始认真听了起来。 “……IMI Desert Eagle,沙漠之鹰。”Bradley翻过一页,开始讲解最后一款枪械。“这是一种一种半自动、气动式手枪。‘游乐园’有十把,都是交予我们执行科的。它的优点在于强大的贯穿能力,甚至能穿透轻质隔墙。但是这种枪威力大也导致了高噪音和后座力枪的缺点,前者研究部还没有特别好的办法,后者凭借磁目药剂的力量应该没什么问题,清楚了吗?” “0.357麦格农子弹,弹匣适中,漂亮的外形,巨大的威力。Je aime ça(法语:我喜欢)”一旁的Alice姐姐端详着文件中描述的武器,赞美道。 坐在一旁的我没有Alice姐姐那样的枪械研究,不禁羡慕地看着她。 “没错,”Roger先生点头道。“在它面前,无论是现在德军持有的鲁格手枪,还是英法的威伯利-斯科特左轮手枪都是小孩的玩具一样,顺便和你们提一下这款枪的瞄准性能……” Lucis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看到了不知何时守在门外的Alan,正倚在窗台上抽烟。“Alan,怎么没有进来?” “有Bradley和Roger在进行这次讲解,我就不用进来了。”他看到Lucis走到身边,礼貌地把烟掐灭了。“Emilka怎么样?” “看上去挺好的,这样的课似乎也早就习惯了。”Lucis说道。“不过……哎……越是这样,我感到越心疼。” Alan听了,沉默许久,并不说话。 “虽然已经上了许许多多这样的枪械课程,然而我能看出来,Emilka本身并不对枪械有任何的兴趣……”Lucis说道。 Alan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她只是觉得如果好好学了,她一定会得到我还有其他人的认可,便不敢怠慢了……” “相比较街上游行队伍里嬉戏的同龄人,她们却得坐在这里接受枪械的训练……”Lucis说道。 Alan不可置否地再次陷入了沉默,他揉了揉眉头,忽然无奈地笑道:“讽刺的是这个冰冷没救的世界,居然还要这群女孩子来挽回。” Lucis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Emilka,口中轻声吟唱起来:“我看到黑沉沉的夜幕里,以及星星苍白的脸上,尽是繁露、哭泣和眼泪,它们究竟来自何方?”这是意大利诗人塔索的诗句。 1.3/ 等到枪械课程结束之后,已经是黄昏十分。Bradley先生说道:“……这几款枪械已经在‘伊甸园’的音乐室,接下来……” “今天就到这里吧,”一旁的Roger观察着女孩们的神貌,忽然打断了Bradley的话,“新的枪械明天再做熟悉,今天晚上有想去看演出的吗?” “Roger……”Bradley皱起了眉头,对于一个刻板的英国人而言,打乱原定的计划可不是受欢迎的举动。 这个时候门外传了一声敲门声,一个文静而优雅的长发女孩走了进来。 “哦,Franziska,你回来啦。”在座的女孩们和两位执行官都转身礼貌地说道。 “嗯,下午做完检测Simon先生就让我过来这里了。”女孩点了点头,安静地说道。 “……今天好不容易人齐,大家晚上一起去看演出吧。”Roger不顾英国佬的计划,自顾自就决定给女孩们一个节日的补偿。 听到这里,女孩们也都喜笑颜开了起来,与之前那些话题恍若是不同的世界。 “太棒了,今晚有什么演出啊?难道说有芭蕾舞剧?”副官里最为活跃的Zoya首先跳了起来问道。 “今天在苏黎世歌剧院(Opernhause Zuerich)有新话剧可以看,名字叫什么来着……”Roger挠了挠头,从口袋中掏出了门票,看了看上面的德文剧名,说道:“《Mutter Courage und ihre Kinder》(大胆妈妈和她的孩子们)……抱歉,德语太拗口了。” “原来是早有预谋。”坐在最边上的Alice虽然仍然看着武器说明书,但口中还是不忍吐槽了一下自己的执行官。 “啊……歌剧好没意思啊,看都看不懂……”Zoya一听节目不是舞蹈剧,瞬间无精打采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Charlotte倒也同意Zoya的观点,“虽说歌剧挺不错,但听这个名字似乎并不是什么著名的剧目啊,大家还记不记得前年看的《伽利略传》,除了我,就没有一个不睡倒的。” Charlotte口中说的看《伽利略传》的经历,倒是Roger无法反驳的事实,想到这个悲惨的历史,在座的姑娘们都笑了起来。 “诶,不如看电影吧?”Zoya提议说道。 “电影这么时兴的东西……票可是不好弄啊。”Roger坦诚说道,陷入苦恼地他开始求助于并没有发表建议的我和Franziska。“Emilka,Franziska,你们两个有什么好计划吗?” Franziska首先说道:“《大胆妈妈和她的孩子们》这个剧是一个讽刺剧,我看过剧本,太沉重了,我不爱看……” 我看了看大家都为了这个问题苦恼起来,提议道:“不如去看烟火吧。” “咦?Emilka,今天‘送冬节’有烟火活动吗?”女孩们不约而同朝我朝我问道。 “是啊……我是听Alan先生说的,他说晚上在苏黎世湖东岸有烟火表演,还问我如果有空的话可以载我去看……”我回答了她们的疑问。 “好啊……”众女孩又齐声叹道:“原来是两人世界的约会!” Emilka听完这句话,脸立刻变得通红,说话也变得不流畅了,匆忙摆手辩解道:“哪……哪有……Alan只是说烟火表演很好看,没说只带我一个人去啊!” Charlotte淡淡说道:“放心,烟火那么大,我们呆在别处就好,不会打扰你们俩的。” 听完这话,Zoya“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对对对,我们会躲在后面偷偷看,有没有什么浪漫的事情发生,哈哈哈~” 刚巧说到这里,Alan和Lucis似乎是在走廊听到了笑声,便知道枪械课已经结束了,走到了议事厅内。 “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Lucis看到女孩们嬉笑着围在了Emilka身边,不禁问道。 “没什么~”罪魁祸首Zoya看到了Alan先生,马上摇手说道。只不过,她又一把握住了我的手,朝我眨了眨眼睛说道:“那晚饭后大家就跟你去看烟火咯。” 1.4/ 夜晚的苏黎世城是一个庞大却又无人打扰的都市。不过由于是节日的关系,今晚的苏黎世城却比以往显得热闹许多,游行结束后的男女老少成群结队地走在地处市中心的苏黎世湖畔,轻盈流畅的湖水在月光下显得安静如同一面镜子,倒映出了昏黄街灯下的人影,衬托出了城市的自然与人间两个部分的完美融合。 虽说是‘送冬节’,然而在夜幕笼罩中,气温比白日里降了不少,弥漫在夜色中的仍是冬季的寒意。 听Alan先生说,烟火的时间是晚上的8点,但女孩们彼此默契地早早结束了晚餐,就聚在了“绯色故事会”前面的庭院中,身上穿出了不同于以往执行任务或是训练时的黑色风衣与白色衬裙,而是换上了女孩子应该穿着的鲜艳衣物。 “Alan,你今晚和Simon负责一下。我有事先回家了,报社Vincent、Mary他们都会值班。”Bradley坐在报社的办公桌上,整理完最后一份资料,戳了戳窗外庭院中的女孩子,说道:“今晚我就不陪你们了。” “你就那么放心Charlotte?”Alan一边埋头写着什么,一边说道。 Bradley说道:“她在我眼中只不过是……”说到这里,他意识到了什么,摇头道:“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说完,他把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关上了台灯,说道:“明天见。” Alan同时看了看表,和他打招呼道:“明天见……哦对了,Roger呢?” “那家伙说歌剧票不能浪费,一个人去看了。” “……”Alan皱了皱眉眉头,点了一下窗外的女孩人数:“一、二、三、四……”除了在国外执行任务的几个女孩,今晚公寓里的女孩应该是五个,“果然,Alice不在,好,那我也该带女士们出发了。”说着,Alan搁下笔,取出了汽车钥匙走出报社。 2.1/ 帷幕缓缓拉开,两位演员不急不缓地走到了台上。 “怎样才能在这儿凑成一支军队呢?上士,有时我简直想要自杀。在本月十二日以前,我该为将军募到四排兵,可是这地方的人可恶极了……一点也不守信用,毫无忠诚,毫无信仰,也毫无荣誉感。上士,在这儿,我已经失去了对人类的信心…… ” “……这里已好久没有战争;了。我说,这样怎么能谈得到道德?依我看,“和平”只会造成懒散,唯有“战争”才能建立起秩序来……” 苏黎世歌剧院虽然在规模上不是最庞大的歌剧院,但却和法国的里昂歌剧院一样,是现今最受瞩目的剧院,而从几年前德意志第三帝国以及许多欧洲国家当局排斥犹太人开始,这里也是聚集了不少来自不同国家的犹太人剧作家。 等到Alice出现在Roger身旁的座位上时,剧目已经开始了,有着数千座位的剧院也是座无虚席。此刻台上的演员们已经进入了状态,而坐在下面的观众,也已经不再有议论的声响。 “……像一切好事情一样,发动战争在开头总是难的,但是真要进行起来,那就停不下来了;大家会害怕“和平”,就像赌钱的人害怕一场赌博干完了一样,因为一旦停下来,大家就得算一算到底输了多少。可是在开头的时候,因为还不习惯“战争”,他们就不免有点害怕战争……” 台上的演员暂时只是一个士兵与将官之间在对话,语言表情都恰到好处。 “已经开始了?Roger先生。”Alice似乎并不在意台上表演什么,轻声问道。 “恩。怎么不和Emilka他们去看烟火?”虽然并没有事先预告,但Roger似乎并不惊讶Alice的到来。 “怕你一个人看这种东西太孤单咯。”Alice瞥了一眼Roger,一本正经说道。“都没一个姑娘陪你看歌剧,真是惨啊。” “不是吧,这么好心。”Roger笑道:“现在不是有姑娘陪我了么?” “别得意,其实我只是觉得今天晚上太冷了,就躲到这里来了,才没想到你呢!”Alice说道。 “开个玩笑嘛。”Roger摊了摊手。 “哦对了,希腊回来后,身体有没有去医院检查一下?”Alice转了个话题问道。 Roger回答道:“没什么大碍,我让Jason帮我看了一下,只是疲劳引发的胃痛罢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哦。”Alice也没多问,换了个坐姿终于把目光移到了舞台之上。 2.2/ 再过几分钟,苏黎世城圣彼得大教堂的钟楼指针就要指向八点,人们已经悄然聚集到了苏黎世湖畔,不约而同开始向着湖对岸望去。 这个时候,在人群中出现了几个女孩的身影。 “Zoya姐姐,你慢一点。”跑在最前面的是一身纯白色衬裙搭配着活泼鸭黄色毛绒衫,戴着一顶艺术家一般的小帽子的Zoya,后面跟着带着银丝眼镜,围着淡蓝色围巾的Franziska妹妹,以及穿着鲜红色大衣的我,在我们后面,身着如同公主般优雅的黑色长裙的Charlotte不紧不慢走在了最后面。 “哈哈,Emilka,再慢烟火表演可就要开始啦!”Zoya笑道。 “Zoya姐姐,小心别走丢了,Vincent先生不在,你身上可是没有‘琴匣’和‘琴谱’。”Franziska口中说的琴匣和琴谱,都是ISHMAEL术语表中的暗语,是装有武器弹药以及磁目药剂。因为科学限制联合会规定报社中只有执行官与副官同时在场的时候,才能让将武器给副官,磁目药剂给执行官。 所以今晚只有我和Franziska的执行官:Alan先生和Simon先生陪着我们,所以Zoya和Charlotte自然就没有把武器带在身边。 “放心,我们就在前面的长椅上看吧。”Zoya说着,指了指前面湖畔边一个没人的长椅。 “恩……好。”我答应着,朝在不远处彼此抽烟交谈着的Alan先生和Simon先生挥了挥手,示意女孩们的位置,便同Franziska和Charlotte一道,跟上了Zoya的步伐,来到了湖畔。 Alan和Simon两人也抬手回应了一下Emilka,走到了湖岸的护栏旁,继续了两个人的话题。 “Simon,今天看到你带Franziska去了‘伊甸园’,女孩的身体还好吗?”Alan靠在护栏上,朝着女孩们所处的方位看了一眼,问道。 Simon是报社的执行官里年纪最大的一位长者,是一个爱说法语的加拿大人。Simon参加组织也已经有十多年,并在1937年从联合会北美分部调到了欧洲分部。和Bradley一样,他也是报社以及绯色故事会的首席负责人。他的两鬓以及刘海已经有些泛白,,左手曾经受过伤而变得不那么敏捷。与此同时,他也是一个沉着冷静的男人,希腊的任务也是因为雅典的负责人George曾经是他的部下,才导致了事情的发展。 “嗯,基本上没什么大碍。”Simon简单地回答了Alan的疑问,脸色平静异常。 这个时候,随着一阵微风拂过湖面,圣彼得大教堂的钟楼敲起了八点的钟声。从湖对岸的幽光中窜起了一阵火花,冲入天际,绽放开了红绿相间的烟花。 “啊,开始啦!”Alan听到不远处女孩们的呼喊声,坐在长椅上翘首以盼的她们立即露出了欣喜的面容。湖边的人们也与此同时都欢呼起来。 2.3/ 舞台上的剧情已经进入了一段小高潮,伴随着战火的波及,故事里的女主角开始抱怨战争给自己带来的伤害。 “Alice,你想念以前的生活么?”Roger窝在座位之中,神态中少了以往的精神与活跃,说话也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怎么突然问到这个问题?”Alice看了一眼Roger,回答道。 “不想回答么?” “这是个无聊的问题。” “不想念自己的父母么?” “不。”回答异常坚决。 “……也不想念巴黎城?” “那已经是已经死去的一个叫做Abigale的孩子的故乡,如今‘绯色故事会’是我唯一的家。” “……” 接下来是一段让人乏味的沉默。 Roger眼前的画面,从灯光聚集的舞台,转化成了一间明亮的手术室。那是许久以前的事情,隔着大块的玻璃,他看见一位素未蒙面的小女孩躺在病床上,在她身上只有一件雪白色的单薄衣服。 “你好,你就是二科(执行科)的Roger先生吧,比我想象中要年轻啊……”Roger转身看到了一位戴着窄框眼镜,身材高挑的年轻男医生来到身旁。 “你好。” “我是Charles(查尔斯),零号伊甸园的负责人。”Charles自我介绍起来,和医院中其他医生一样,他穿着白色的大褂,与医院中其他工作人员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胸口别着ISHMAEL的徽章。“女孩的父母已经同意了,你现在只要在这里签一下字,我们就能帮她转院去‘伊甸园’了。”说着,Charles递上一份文件与一支笔。 “嗯。”Roger回应到。 “女孩叫什么名字?” “Abigale,不过你需要起什么新名字么?你知道,手术过后她就是如同是一个全新诞生的人了。” “……就叫……Alice吧。”Roger稍稍停顿了一下,给女孩起了个新的名字,并同时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的。” “有什么其他需要么?特别是记忆这一块。”Charles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做了一个古怪的表情。 “不用了。” Charles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只留下呆呆望着病房中的女孩。 就这样,与这个沉睡在病床上的女孩再度见面,是一个月后的晴天,与苏黎世的伊甸园不同,巴黎的伊甸园“DWR-EDEN000”身后有着一块开阔的草坪,阳光洒下,这是犹如梦境中才有的场景,开阔的视野与深蓝色深邃的天空让人能够忘却世间所有的烦恼。 “Roger先生,你看。”Alice奔跑在这片草坪上,略显单薄的身形掠过了Roger的视线。由于还需要有各项检测的时间,女孩的身上仍然穿着医院中配的白色连衣裙,但是如此鲜活的生命重新回到了太阳之下,不……是第一次来到太阳下。 “……Alice,今天心情这么好呢?”一手拿着一袋苹果的Roger显然被这样的Alice吓了一跳,但又回复了往日的一副装潇洒地模样。 “Roger先生你看!”Alice显然还沉浸在无比的喜悦之中,张开双臂朝他跑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笑着一把抱住了他。 不知道是这个拥抱,还是那天的阳光,让这个时候的Roger真正感觉到,身心自由对于一个人的重要性。 2.4/ “……”烟花的火光照亮了夜空的城市,Alan看着烟火下女孩们有说有笑的模样,并没有再向Simon问下去,而是转向了之前讨论的话题。“Simon,已经听Bradley说,组织的欧洲分部已经逐步从巴黎撤出来了。” Simon点了点头,说道:“总部的情报局与三科(情报科)都得到了一些消息,纳粹恐怕不满足于波兰那点战利品,如今法国已经成了他们下一个目标了……如果法国当局和波兰一个状况,恐怕欧洲分部和零号伊甸园都要陆续撤出欧洲大陆了。” Alan说道:“……理事会似乎对希特勒抱有一些幻想……不然也不会提供这么多军事科学支持。” “组织从来都只关心谁遵循那些早已经定下来的科学进程,那些政治上的好坏,民主、纳粹、亦或是布尔什维克,理事会的老人们都不会关心的。我们不知道德国人是否真心有统治世界的野心,但对于ISHMAEL的表面态度似乎还算客气。”Simon继续说道:“而美国当局已经在1937年无视了组织的规定,恐怕这才是导致如今理事会决定旁观这样的国际局势的主要原因吧,德意志帝国不能不防,美国也不能相信。” 这个时候,Simon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份信封,说道:“Alan,这是昨天总部寄到这里的加密文件,我昨晚已经翻译好了,你看一下,告诉我你的看法。” Alan依着闪烁的烟火光芒,接过了Simon手中的一份暗黄色信封,从中抽出了两张信纸。 “……” 稍过片刻,Alan皱起了眉头说道:“没想到总部内部的分歧也这么大。” “磁目本就是影响深远的技术,如今我们所处的也才是二期的试验,最高层的组织长者都在密切关注着这些女孩,虽然报社已经让他们看到了许多成就,组织内也有许多人支持,但1937年的纽约事件仍然令人放心不下……” “那信封里所提到的‘圆舞曲’项目又是什么?以前我只知道‘磁目’计划代号是‘安魂曲’,并不知道除了它,总部还有其他计划。”Alan问道。 “那是和‘磁目’计划同一级别的科研项目代号,目前还处在保密阶段,除了组织里的少部分人,我们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代号的技术而已。” “……真是令人不安啊。”Alan折叠起了信纸,重新交给了Simon。 Simon也点了点头,说道:“在别人眼中这场战争,也许改变的是国家的命运,而在我们眼中,这里的战争,会改变人类的进程啊,而我们就是它的见证者。” 这个时候,随着女孩们惊喜的笑声,苏黎世湖的上空盛开了最后一波,也是最为壮丽的烟火。此刻的苏黎世歌剧院内,台上的演出已经进入尾声,演员们鞠躬感谢观众们的掌声,而Alice看着靠在身旁安静睡着的Roger先生,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3.1/ 我和所有女孩一样,很享受这样简单而又平淡的日子,比如说享受午后Charlotte的红茶听Alice讲故事,享受和女孩们一起在公寓顶楼阳台洗衣服晾衣服,享受穿过浓浓巧克力味道的‘游乐园’和Alan先生奔跑在残砖碎瓦间,享受报社的大人们给我们上课的时光,享受每到周末‘绯色故事会’的女孩们在Lucis姐姐的带领下动手做的晚餐,还有享受一个人在房间里练琴的时光。 “好美妙的琴声啊,Emilka。”推门进来的是Alice姐姐。 我立即停下了手中的演奏,不好意思地说道:“弹得不好,已经生疏许多了。” “今天报社的大人们好像忙了一天,连午餐时候都没露面。”Alice姐姐无聊地伸了个懒腰,说道。 “恩……早上去‘游乐园’也没看到Alan先生。”我说道。 “Charlotte和Zoya去了日内瓦也要两天后才能回来,Franziska又在‘伊甸园’做一些康复训练,今晚恐怕就咱俩了。” “……”我点了点头,望向窗外。 进入五月份,报社的大人们就变得异常繁忙起来,似乎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据说组织在瑞士西部都市日内瓦举行了一个重要的会议,而Charlotte和Zoya,以及她们的执行官Bradley和Nolan都去了那里,不光如此,留在报社的Alan先生也已经是两天没有见面了,连在‘伊甸园’和‘游乐园’的训练都是Roger先生在组织。 Alice姐姐似乎发觉了我的心事,提议道:“Emilka,小提琴难吗,我也想学,你可以教我吗?” “诶?怎么忽然这么说?”我疑问道。 “你看啊,Emilka你会拉小提琴,Charlotte妹妹在美国时候学过大提琴,Franziska妹妹会吹长笛,Zoya以前更是莫斯科音乐学院的学生,还有Lucis姐姐会弹钢琴,就只有我对音乐一窍不通了。”Alice把绯色故事会里熟悉的这些女孩子一个个都说了一遍。 “是哦……”我踌躇了一下,说道。 “说不定以后还能组个乐队,哈哈~”Alice笑着,说道:“我想报社里的大人们一定会同意的。” 我点了点头,说道:“嗯。” Alice见我答应了,但一时半会儿没有主意,就说到:“也不着急,今晚我先去Franziska的房间看看有没有小提琴的书先看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请进。”我说道。 Lucis姐姐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Emilka,Alice,先生们在楼下等你们,好像有任务喽。” “好的。”我和Alice起身回答道,穿上了外套走下楼梯。 这个时候,本来晴朗的午后似乎要有下雨的意向,天气阴了下来。我和Alice姐姐推开公寓门,走到了庭院中,只见Alan先生和Roger先生等在轿车一旁。 “Alan先生。”我喊了一声,走到了他身边。 Alan的神色虽然与往常没有异常,但似乎由于天气的变化,让人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倒是一旁的Roger先生已经如同往常一样弯下腰来笑着和我打招呼道:“蒂丽玲河小姐,刚才演奏的是《Salut d'Amour》(爱的礼赞)吧,好棒啊~” Alan先生 “嗯,谢谢夸奖。”听到了他人的赞美,我不禁不好意思起来,说道:“刚才Alice姐姐说,有空要教她呢。” “是嘛,那真是谢谢你咯。”Roger摸了摸Alice和我的头笑道。 “好了,我们先上车吧。琴匣已经在车上了。”Alan为两个姑娘打开车门,说道。 “这次怎么这么突然,没有提前的计划通告就要执行任务了,我和Emilka要不要准备什么?”当四个人都坐上车时,Alice问道。 “具体的事情我和Alan也还不是很清楚,到了日内瓦组织会对任务做详细说明,你们需要的东西Charlotte和Zoya两个姑娘也会帮你准备的。”坐在副驾驶的Roger先生回答道。 就这样,黑色的梅赛德斯轿车驶出了绯色故事会。 3.2/ 坐在苏黎世火车穿过五月的阿尔卑斯山脉,进入瑞士西部不尝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因为此时望向窗外,看到的是远处雪山山脉那仍然覆盖在上面的皑皑白雪,近处却已经是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原田野。 本来从苏黎世出发,已经开始下起小雨的窗外,过了不一会儿,火车就来到了一片晴朗的阳光下。 火车上的旅客并没有很多,穿着藏青色制服的火车检票员不紧不慢地检查着顾客的票据。 “下午好,美丽的女士们。”检票员看到坐在窗边的我和Alice姐姐,用着法语说道。 虽然从苏黎世乘坐蒸汽火车去日内瓦只需要两个多小时,十分便捷。但与靠近德国的苏黎世不同,日内瓦是瑞士全境最为深入法兰西文化圈的城市,人们也是普遍说着一口法语,这也将是我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 我和Alice姐姐把车票递了过去让他盖章。 “Merci。”(法语:谢谢)Alice姐姐点头微笑道。 检票员欠身行了个礼,把两位的车票递了回去,便向后面的车厢走了进去。 “感觉法国人都好有礼貌。”我回头看了看那个检票员的背影,笑着对Alice姐姐说道。 Alice却摆了摆手,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说道:“让姐姐来告诫你,法国男人对漂亮姑娘一贯这样,Roger先生也有这个毛病,绅士风度却又不知轻重的矛盾体。”Alice说道最后的时候,故意拉高了嗓门。 “哦。”看到Alice这个样子,我表面上摆出一副“一语点醒梦中人”的样子偷瞄了一下本来正坐在过道对面翻看着报纸的Roger先生,如今因为听到Alice的话转过头来,内心已经笑了起来。 “Alice,你在说我什么呢?”Roger一脸无辜地看着我们两个。 “哈哈,在说一个自称是童话故事里‘拯救公主的英雄’的男人。”Alice昂着头,得意地笑道。 “诶……我的糗事还真是讲不完啊。”Roger叹了口气说道。 这个时候,Alan从吸烟室的车厢回到了座位上,说道:“还有十分钟就到站了,准备一下吧。” “好。”我们点头说道。 3.3/ 日内瓦科尔纳万火车站(Gare Cornavin)始建于1857年,相比较古典式的苏黎世中央车站,它的建筑风格是当代建筑的典范,清晰的棱角与边框给人以干净利落的感觉,整个大厅也显得明亮而整洁;不仅如此,它也是法国与瑞士之间唯一的铁路纽带,因此许多车次都会经过这个火车站,带给了这个车站交错忙碌的人群。 报社的一行人离开了出站口,来到了候车大厅的服务台。 Roger走到前台和工作人员问道:“bon après-midi(法语:下午好),我是来取一下A23号的寄存物。”说着,他把标牌递了上去。 “好的,先生,请稍后。”工作人员接过标牌,走进了身后的包裹存放室。而Alan和我为了反侦察的目的,站在了不远处的报刊亭查阅杂志,按照Bradley先生的信息,包裹里是这次任务的详细计划。 “Alan先生,Roger先生和Alice姐姐在来到报社之前就认识吗?”我看着不远处他们两人的背影,悄悄朝Alan先生问道。 “唔……怎么说呢,相对于其他的组合来说,他们两个人算是很早之前就认识了吧。”Alan先生一边观察着四周,和我说道。“不过具体是怎么认识的,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因为Roger他也不怎么提到以前在法国时候的事情。” “哦……” “等到我们几个遇到Alice,已经从伊甸园中出院之后的样子了,也就是现在你看到的两人的样子了。” “真好。”我赞叹了一句。 “什么?”Alan扭过头来问我。 “能有伊甸园的医生们,救了Alice姐姐,救了我,还有报社的其他女孩子……”我说着,鼻子有点酸楚。 “……”Alan沉默了一会儿,刚想说什么,就看到车站的工作人员从储物室中把包裹拿了出来。 “先生,你的包裹。”工作人员把它放到了前台说道。 然而就在此刻,还没等我和Alan先生反应过来,Alice忽然扑到了身旁的Roger先生,“小心!” “轰——” 爆炸来自本因装着计划书的包裹。 炸弹掀起了一阵猛烈的气浪,震碎了整个大厅的玻璃,也让本来平静的车站此刻充满了受伤者与惊吓者的呼喊声,还未等扑倒在一旁的Alice和Roger挣扎起来,敏锐的Alan先生忽然感觉到什么,立即拿出了‘磁目药剂’,说道:“Emilka!上层有人。” “我知道了!”说着,我接过‘磁目药剂’,同时看到了有个身穿米色外套,戴着德比帽与墨镜的男人正转身匆匆离开。 “Alan先生,你快去看看Alice姐姐和Roger先生的状况。”我丢下这句话,冲了上去。 火车站的二楼是一个平时并不对旅客开放的展览区,里面摆放着一些地毯,木板之类的杂物。在我来到二楼时候,刚才还站在栏杆后面观察的男子已经消失不见了,而在展览区的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铁门,后是连接着月台的旋梯。 就在我推开铁门时候,余光瞧见了门缝处闪过一道黑影,随即抽出了手枪。为了抢在第一时间干扰门后的人离开,我猛然撞开了铁门,然而却发现对面发现了我的意图,已然做好了被撞开的准备。 “可恶。”我随即一个转身,闪出了门框,枪口指向了门背后。 然而,令人出乎意料地是,出现在门后面的并不是适才看到的那位身穿米色外套的男人,而是Charlotte,同样举着枪指着我。“Charlotte?!怎么会是你?”我惊讶地说道,急忙把枪收了起来。 “Bradley先生的命令,让我在这里等你。”Charlotte却似乎并不惊讶于我的出现,也未受到任何爆炸的惊吓。 “怎么会,我明明看见一个男人在这里消失。” “那是Bradley先生。” “咦?” 3.4/ 爆炸发生后的当天,事情开始出现了脱离原先计划变化。 多亏了Alice姐姐的及时反应,她和Roger先生在遭到炸弹的冲击中都没有大碍,并未受伤。而此时此刻,在夜幕的掩映之下,本来因为爆炸案而停发的列车在Bradley先生联系总部调来瑞士联邦政府的‘特别行动令’后,让我们坐上了最后一班开往离开日内瓦的列车,列车目的地:巴黎。我捏着铅印的车票,上面的日期写着1940年5月4日。 列车上的乘客似乎并没有许多,我坐在一节车厢过道口,并没有看见多少人群,而我们三个女孩也很轻松得被Alan先生他们安置在了同一个卧铺的房间内。 “今天真的好危险啊。”我回响起Alice姐姐扑倒那千钧一发的场面,不禁后怕起来。 “Emilka,没事了,只能怪我一时疏忽了。”Alice姐姐摸了摸我的天,安慰道。她转过头问向Charlotte:“Charlotte,你和Bradley先生那个时候怎么也会在火车站,按照原先的计划,不是应该在日内瓦城内的组织联络地碰面的么?” Charlotte虽然平时就不苟言笑,然而此时她的脸色更加显得严肃起来。“Alice姐姐,如果当时我不在场,恐怕你和Emilka都逃不过此劫啊!” 她轻抚着床榻处漆黑的琴匣,开始说出了从这一天上午发生的事情。 “Charlotte,组织的会议今天就结束了,这几天辛苦你了。”Bradley下楼看见正在吃早餐的Charlotte,说道。 “Bradley先生早安。”Charlotte礼貌地说道,若是看这般样子,陌生人一定会认为Charlotte一定是欧洲某个皇室的姑娘,而不是在美国纽约长大的女孩子。 ISHMAEL之所以拥有这个时代最为顶尖的情报网络,靠的不仅仅是无线电科学,更是因为在每个城市内的某个角落处都会设有一个首要的组织联络处,代号统称之为‘失乐园’,这也是报社每到一个地区执行任务的落脚之地。与在米兰的斯卡拉广场上的公寓,雅典的“海洋之星”酒吧一样,在这位于日内瓦市中心区的一座公寓内,便是日内瓦联络处“失乐园-041”。这个时候,公寓住所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日内瓦的负责人Joseph(约瑟夫)接起了电话,“这里是德贝尔格四季酒店(Four Seasons Hotel Des Bergues Geneva),恩,在的。”Pual放下了话筒,示意话筒那边要找的是Bradley。“Bradley,是上头的人打来的电话。” Bradley走上前去接过了话筒,说道:“我是Bradley。” “是么,好,我这就去看看。”似乎是什么突发的状况,Bradley的眉头紧锁着挂断了电话。 “Charlotte,拿上琴匣,有任务了。”他说完,便取下门口的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Pual看了一眼Bradley,说道:“这家伙,性格一点都没变,也不等人家女孩子吃完早饭。” Charlotte笑着说道:“没关系的,Bradley先生似乎很焦急的样子。” 当她从楼上拿着琴匣返回底楼的时候,Joseph拿着一板巧克力眨了眨眼睛,说道:“Charlotte,拿着,没有能量怎么能执行任务呢?” Charlotte看了眼这个比自己大十来岁的瑞士小伙子,打趣地说道:“大叔,这点东西就想打发报社的副官们可是不够哦。”说完,她毫不客气地拿过巧克力,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寓。 3.5/ 相比较前几天的温度,因为昨夜一场雨的缘故,5月4日的日内瓦清晨温度似乎下降了不少,这似乎也是夏天来临前最后一次降温了。Charlotte下车披上了黑色的外套,跟随Bradley先生一路来到了离“失乐园”东北方向的万国宫,略显料峭的微风吹拂起了两人漆黑的外套。万国宫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乳白色建筑群,而在它的身后,便是被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这几日来,ISHMAEL的科研会员研讨会就在这个建筑之中举行了,这也是这个领域最高级别的会议,由于他的重要性,这也是唯一一个组织向外透漏的会议,媒体称之为“索尔维会议”。 面对不远处这一片纯白之中透漏着淡蓝色的美妙山脉,此时的Bradley和Charlotte却无法漫步欣赏此情此景,他们加快了脚步,拾阶而上,从正门走进了万国宫。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位叫做保罗·朗之万(Paul · Langevin)的教授临时住处,由于组织的重要会议已经结束,与会的科学会员和行政后勤人员都陆陆续续离开此地,最后一日的万国宫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当两人来到庭院左侧的二楼房间内时,发现Vincent和Lilia已经先他们一步来到了此地。 Vincent是报社执行科最年轻的执行官,和俄罗斯女孩Lilia副官一起组成了执行科的D组,是一位高挑的爱尔兰小伙子,和他那秀丽的脸庞和优雅地气质相符的是他的身世:爱尔兰王国的一位伯爵之子。然而就是这么一位公子哥,却令人不解地加入组织,成为了一位报社的执行官。 “Vincent,Paul教授果真拿走了Enigma?”Bradley打量着房内四周的物件,问道。 “恩,这是他留下的信。”Vincent转身递给了他一封白色的信。“看样子是早就谋划好的事情。” “……”Bradley打开信笺,上面工整地写着一段文字: 我又专心察明智慧、狂妄和愚昧,乃知这也是捕风。 因为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烦。 加增知识的,就加增忧伤。 “《旧约·传道书》第1章。”Bradley沉思片刻说道。他抖了一下信封,从中掉落出来一张卡片,这是组织成员的身份证件,卡片正面的照片能看到Paul教授那张虽然瘦削,目光中却投射着睿智的脸庞。“看来教授已经是下定决心脱离组织了。”Bradley喃喃自语着,他打量了一下信纸,抬头朝Vincent问道:“你能判断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吗?” “大约是今天凌晨五点,有一个早起的保洁员看到了他乘车离开万国宫。”Vincent说道:“似乎是擅自行动。” “这个恐怕还无法确定。”Bradley沉思了片刻,看了一眼手表,说道:“如今离Paul教授失踪已经超过了四个小时,这下有点难办了。” “……那我们得赶紧通知报社,说不定能在日内瓦找到他。” Bradley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哦,对了,Vincent。Enigma Ultra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 “据我所知,Enigma是一种德国的情报密码机,运用转子机械,使得其内部运算极其精密复杂,而且千变万化,德国军队间传递消息都需要通过它来进行机密情报的传递。而Enigma Ultra则是这种密码机的解码公式。这个东西Enigma密码机出世那天便只有总部拥有,直到今天,如果有外人知晓了这个机器的破解方法,德国军方情报会泄密是小事,我们ISHMAEL组织进行的部分电报通讯也会被外界截获,这样麻烦可就大了。” 这个时候,从刚才一直在屋内踱步的Lilia终于停下了脚步,长舒了一口气:“Vincent先生,找到了。” Lilia从窗台旁的纸篓中捡起了一张已经被火销毁的纸张一角,而在她的眼中,这是不可或缺的媒介,她举着纸片朝向了向屋内洒下晨光的窗台。就在此刻,深蓝色的双眸出现了磷火燃烧般的光泽,磁目的力量让纸片所经历的最后时光从中不断推到而出,房间内的事物开始退潮般涌入她的眼帘。 Lilia此刻使用的正是她的磁目,而不同于Emilka以及其他女孩子的磁目能力,Lilia的磁目类似于‘倒带’亦或是‘复原’的效果存在:此时依靠着这片已被烧毁的纸张,作为曾经时间线粘附的媒介,在她的视线中出现了两个人重叠在了此刻的房间内,一位是面带憔悴的Paul教授,另外一位恐怕就是能带他走的人了。 “Paul教授是被一个男人带走的……纸条上写的是巴黎,协和广场。”Lilia透过不清晰的画面,终于看清了仍未被点燃的纸条上所写的字。 “巴黎?”Vincent似乎吃了一惊。“Lilia,能看清楚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吗?” “媒介太弱了,无法辨析。”磁目力量此时已经耗尽,Lilia吃力地闭上双眼说道。 “……” “……联系Alan,让他和Roger立即前往巴黎!”Bradley猛然想到些什么,立即冲出了房间,快步走向底楼议会厅一旁的电话室。 3.6/ “叮铃铃叮铃铃——”电话铃响了起来。如若是平时外部打来的电话,会直接连接到报社的电话室,然而此时的铃声却是从与报社办公室暗门相隔的隔壁咖啡馆中传出来的,这个电话机是从三科(情报科)内线传来的电话。 “这么早是谁啊……”大清早刚来到办公室的Roger还没准备好今天给女孩们要上课和训练的教材,就赶忙来到咖啡馆吧台接起了电话。 “早上好,Hannah(汉娜)女士,这么早打电话到二科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么?”Roger听到对面打来电话的是三科的科长Hannah女士,便打起了招呼。 “Roger,接到来自总部的消息,让报社的人今天去一趟日内瓦,行动代号是“E小调07”。” “咦?日内瓦的会议今天不就要结束了么?”Roger对没有预兆的指令产生了疑问。 “似乎是发什么什么事情,要你去日内瓦接应。” “Bradley和Vincent此时都在日内瓦,这么着急为什么他们应当也会联系我们才对。”Roger挠了挠头说道,“好奇怪。” “总之,上头让二科麻烦一趟总有他们的道理,具体的任务书上头已经派人放在日内瓦科尔纳万火车站的包裹存放室。” “算了……去一趟日内瓦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Roger说道。 “编号和标牌我等会儿让Lucis给你带来。”Hannah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 “那就这样,具体的行动人员上头也没有特定的安排,我也就不插手了。” “恩,哦对了,Hannah,这次行动帮我再跟总部的六科确认一下,等我到了日内瓦发我一份确认函电报,你也知道Bradley的作风。”Bradley身为执行科副科长,对待每一份下达的任务都十分谨慎,都需要经过他再次确认,这是报社上下都知道的事情。 “好的,那就这样。” “再会。” Roger挂断了电话,回到了报社办公室。这个时候,Alan推门来到了报社。 “早上好。”Alan都朝Roger打了一声招呼。 “有任务咯~”Roger对Alan说道。 “恩,一路上碰到Lucis,她已经告诉我了。”Alan抬手失忆了一下手上的文件袋。“她已经去绯色故事会通知女孩们了。” “那就我们两组人吧,Simon还在带着Franziska做康复训练。” “恩,没问题。”Alan点了点头,看了一下手表,“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去‘伊甸园’那琴匣吧。” “出发。”Roger抛下了工作台上他一直把玩的一个小物件,和Alan一起走出了报社。 4.1/ “什么?!怎么一回事?” 吃惊的话语是从电话室里传来的。 Vincent听到声音,匆忙来到电话室。“Bradley,怎么了?” 他看着Bradley的神色从一瞬间的惊诧变成了思索状态。 “……报社那边为什么在我禀报之前就得到了Paul教授失踪的消息,并且已经派遣Alan和Roger他们来日内瓦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在来这里的火车上了。” “是不是上头同时通知了我们和报社那边?”Vincent皱了皱眉,猜测道。 “可是刚才总部六科的人似乎并不确定Paul的消失才让我们两组来这里调查。”Bradley皱起了眉头。“为什么还未等我们反映,总部就下达了任务命令给报社呢?”他喃喃自语道。 “……” “这其中恐怕没有这么简,我得在Alan他们到达日内瓦之前去一趟火车站。”Bradley说着准备离开万国宫。 “Vincent,你们帮我去找一件东西。”Bradley说着,从口袋中拿出随身携带的钢笔与便签,写下了一个地址。“具体地址在这里,找到后就立即联系我。” Vincent接过便签纸,看了一眼点头道:“好的,那我们分头行动起来。 就这样,报社的两对人在万国宫分别后,Bradley和Charlotte直奔日内瓦科尔纳万火车站。 虽然从去年年末以来战事已经停歇了数个月,但各国似乎并没有放松警惕,对于火车的管理也是日益紧张,欧洲大陆之间两个大国:法国和德国,已经在完全封锁了往来其间的列车,所以从东欧通往法国和西班牙的火车都必须停靠在日内瓦,并换成法国列车才可入境。这使得日内瓦火车站在数月之间成为一个异常繁忙的车站。无论是零散的游客,运货的商人,还是政府人员,军人,都穿梭在了此刻的科尔纳万火车站,这使得整个车站变得热闹非凡。 不断播送着即将到站的列车号的广播此刻播放了一辆来自苏黎世的列车即将到站。“来自苏黎世的火车即将在12:40分到站了。” “还有5分钟。”Bradley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说道。 此时的他和Charlotte隐蔽在了车站二楼不为人注意的展览厅储藏室所开的窗口,透过窗户能观察底楼旅客大厅的所有动向。Charlotte已经从琴匣中拿出狙击枪的零件并快速组装好,架在窗台穿过灰黄的窗帘,露出了漆黑的枪口。 “情报科人说总部叫人把秘密任务书存放在了火车站的包裹存放室,只有凭着标牌才能拿到。Charlotte,帮我特别注意柜台四周的情况。我去车站月台看一下,我有感觉Paul和那个神秘人还在这个车站。如果有情况,不要犹豫使用‘磁目’。”Bradley戴上了一副墨镜,说道。 “好的,Bradley先生,你要小心。”Charlotte转头看了一眼正走下旋梯的Bradley先生,便又目不转睛盯着手中狙击枪的瞄准镜。 就这样,挂在车站大厅最显眼位置的墙上,罗马表盘的大钟指针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分一秒的转动。而大钟下川流不息的人群丝毫没有意识到将要发生的一切。这个时候,一个身着列车员制服的男子来到了Charlotte的视线中,若不是在Charlotte眼中,他背着一个显得与身份格格不入的大提琴匣,她应不会注意到这样一个人。 “是组织的人么?”Charlotte用狙击枪的瞄准镜跟随起了那人的脚步。“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刻,难道这个人……”想到此刻,她更加警觉起来,瞄准镜顺着那人的目光所及之处移动,发现那正是车站大厅中央的包裹存放室。 “总算被我找到了。”然而就在此时,Charlotte敏锐的听觉,察觉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难道还有同伙?!”Charlotte顾不上此时那个站在车站大厅可疑的男人,换上腰间的手枪,依靠在了门口。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重击。 “Charlotte,没事了。”门外传来的是Bradley先生的声音。 Charlotte打开门,只见Bradley先生脚下躺着一个身着米色外套的男人,从脸庞上看,似乎是一个年纪已经有三十多岁的法兰西人。 “没吓到你吧。”Bradley先生蹲下身来,在那人身上搜寻着什么。 “我没事,先生。”Charlotte疑惑着点了点头。“这个人是……” 只见Bradley先生从男子的上衣袋中搜出了一封信以及一册身份证件。他首先打开证件,这是一册深蓝色的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陆军军官证,“Charles,陆军第三步兵师的上校……”他扫了一眼证件上面的内容,不屑地说道,他看着证件的照片,忽然想起了什么。“……等等……我认识他!” 说着,他低下头仔细观察了倒在脚下的男人面孔。 “轰——” 就在此刻,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火车大厅传来。 “可恶!被摆了一道!”Bradley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灰色外套,换上了那人的外套以及墨镜。 “Bradley先生,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换上这个人的衣服?”Charlotte望向因为爆炸而被笼罩在烟雾中的候车大厅,吃惊地说道。 Bradley并没有回答Charlotte的问题,他转身来到二楼的栏杆前,看见了一个穿着匆匆走向列车月台的列车员制服的男子,背后背着一个大提琴箱,看他的模样似乎是刚刚确认了爆炸的发生一般。与此同时,他在烟雾之中看到了趴到在地上的Roger和Alice。“可恶!竟然在我们眼皮底下干这样的事情!Charlotte,你留在这里,看看Roger和Alice手上没有,我现在要立即赶上这班列车,追上那个人。Paul教授以及那一直躲在幕后的家伙一定在上面。” “……那你怎么办?!”Charlotte问道。 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Bradley已经消失在了通往月台的旋梯中。 ……Bradley先生心中一定是想起了什么。Charlotte听着他远去脚步声,望向了悬梯顶端透过琉璃彩照射下来的光芒。 4.2/ “就在这个时候,我来到旋梯。”我接着Charlotte说的话,说道。 “我想Bradley先生一定是认识那个叫Charles的人,所以才这么慌忙。”Alice姐姐说道。 “不过可惜,那个狡猾的家伙居然乘着我和Emilka不注意,给他乘乱逃脱了。”Charlotte说道。 “Roger先生为什么不让我们留下来找到这个叫Charles的家伙?当时他不可能逃得很远。”Lilia泄气地说道。 Alice姐姐认真地回答道:“我们报社行动毕竟是要以任务为首要目标,Paul教授才是我们要找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Roger先生拉开了我们车厢的厢门,笑着温柔地问道:“女士们,肚子饿了吗?” “可是都已经过了饭点了,我们没事。”我摆手说道。 “那可不行,要是让Lisa医生知道我们男士让你们饿肚子,不知道会挨多久的骂。”Roger似乎很忌惮Lisa和Lucis这两位报社的女人。 “Emilka妹妹,不用跟他客气,他一般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双手在背后一定藏着什么东西。”Alice说着跳了起来转到他身后,一只手抓起了他手中拿着的东西。 “果然还是瞒不住Alice。” “啊,这不是……”想到了什么。 “……什么?”其他的女孩子好奇地问道。 Charlotte说道:“Joseph的巧克力。” “Charlotte,你居然认识他……啊对了,那小子最近调到日内瓦的‘失乐园’来了。”Roger拍了拍脑袋。“别看他整天怨天尤人的样子,他家族可是开巧克力场的,据说比瑞士莲还悠久。所以我们报社一直能吃到他们家的巧克力,这些是Lucis留着出发前给我和Alan的。” “是嘛,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哈哈!”身手敏捷的Lilia一把抓走了Roger先生手中的巧克力,分给了大家。 Roger看见女孩们分着巧克力,说道:“Charlotte,你出来一下。” “……好。”Charlotte离开座位,跟着Roger先生来到过道。 “Charlotte,Bradley和你遇到的事情Vincent大概都和我说清楚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磁目药剂有在你手上吗?” Charlotte摇了摇头,淡棕色的长发下是一双柔弱却坚定的眼神,说道“Bradley先生最上去之前并没有给我。” “……好吧,那你千万不要使用剩下的‘磁目’效果,知道了吗?”Roger显然对此事格外小心。 “嗯,我知道。”Charlotte懂事地点了点头。 Roger虽然心中仍然放心不下,但看到Charlotte的点头,却也无话可说了,“恩,那就好。” Roger让Charlotte回到车厢中,看了一眼女孩们,说道:“如果大家困了的话先睡一觉,我们大概深夜11点到达巴黎,之后就会到在巴黎的组织联络处再作打算。”说着,他关上了厢门,沿着过道离开了车厢。 Charlotte从大衣口袋中拿出了今天早上离开德贝尔格四季酒店时候Joseph给的巧克力,果然和其他人手中拿到的写着相同的牌子,只见她把巧克力递给了我。 “Charlotte,你不吃吗?”我问道。 “我吃不下。”Charlotte撇开众人的眼神,望向了窗外。此时,泛着血红色的最后一丝夕阳光芒消失在了法兰西共和国的土地上,夜幕再次降临。 4.3/ 就在快到巴黎的时候,列车停了下来,从一旁上走上来一队法国军警。这阵骚动吵醒了不知不觉已经睡着在Alice姐姐身上的我。 “女士们,Bonsoir(法语:晚上好),麻烦把你们的通关证件拿出来。”依着列车车厢内昏黄的灯火,看到两位年龄一大一小的警察来到我们车厢,朝我们说话的是其中的老者。 Alice姐姐率先递上了通关文书,用着一口流利的法语开始与他们攀谈起来:“警察先生,离巴黎还要多久?” “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要到了,女士。” “我们是从日内瓦来音乐学院的学生,放了春假来玩的。”这是一套娴熟的托词,每次执行任务之前报社的六科和七科(计划科和对外联络科)都会为执行科的每个成员制作相应的身份,每个人对于这些托词都必须牢记于心。Alice此时说的故事,自然与准备好的通关文书上的完全一致。 “现在可不是春游的好时机,我的女士。”老警察耸了耸肩,深深叹了口气。 “不会要打仗了吧?”Alice故作吃惊地说道。 “谁说不是呢,如今在德国佬眼中,欧洲大陆我们可能是他最后颗钉子了。”老警察说道。 “不过陆军部长马奇诺和法国人民保证过他那个修了将近十年的工事,我想德国人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真来撞那堵水泥墙。”年轻人显然比老警察更加有自信。 “啊,这是你们的文书,谢谢配合,美丽的女士们,希望你们玩的愉快。”一老一少警察说着,把我们的通关文书还给了我们。 “谢谢。”我们都点头笑着目送着两位离开。 4.4/ 月色下的巴黎城宛如童话世界中的,若不是凝聚在它上空有着战争的阴影,它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最为迷人的都市。月光下的塞纳河就像来自东方最柔软的绸缎飘扬在城市的夜色之中,星星点点的洁白光泽优雅地蜿蜒穿过城市,而塞纳河边一整片古典主义的宫殿、大厦、公寓有序地构成了赏心悦目的城市脉络,淡紫色的屋檐在月亮的映照下显得更为精致典雅。据说法语Palisii(巴黎)这个名字源自荷马史诗《伊利亚特》,成为当时罗马帝国一个平凡的小镇,后来成为了法国历代王朝的京都。 巴黎显然是组织心目中十分重要的城市,ISHMEAL的联络处编号为“失乐园-001”,地址是位于处于巴黎城最繁华地位的香榭丽舍大街上,门牌号为30的私人寓所内。 “哇,Alice姐姐,这一套茶杯好漂亮。”面对客厅之中玻璃碗橱中洁白如新的茶杯,发出惊叹声的是Lilia。 第一次来到此地的Lilia和我,显然都对寓所中陈设的华美物件所迷住了,眼前的这一切完全超出了一个波兰小女孩的审美想象力。 “据说这一套茶具是小仲马写《茶花女》时候招待客人用的。”一旁为我们解释的是寓所主人的管家Thierry先生,是一位已经头发花白的老者,然而他那一身笔挺的法国风味的管家服饰却让他显得精神抖擞,而从他口中得知,寓所主人似乎去参加巴黎上流社会的聚会,需要晚些才能回来。 而此时听到了摆在面前的精致茶杯还是个古董,本来还想伸手摸摸看的Lilia瞬间把手缩了回去。 “抱歉。”Lilia的道歉语气又惊喜又尴尬。 “呵呵,这位小姐是第一次来这里吧,要帮你泡一杯茶吗?”管家Thierry先生带着和蔼的笑意,上前从橱柜中取出Lilia为此发出赞叹的茶杯。“这些杯子本就是给客人们准备的,并不是放着展览的。”说着,他离开茶室走入了厨房,不一会儿,就为在座的我们端上香气四溢的薄荷茶。 “请吧,女士们。” “法国人喝的茶真是奇怪。”Charlotte皱了皱眉头,把尝过的茶杯放回到茶几上。其余的人都知道Charlotte对于饮品仅限于英国的伯爵茶以及美国的可乐。“绿茶中加上了薄荷恐怕也只有法国人能欣赏了。”她的说话语气和往常一样不留情面。 作为法国人的Alice显然不同意这样的看法,说道:“我觉得不错。”并征求我和Lilia的想法,“Emilka,Lilia,你们觉得如何?” “挺好喝的。”我使劲点了点头,又说道:“不过Charlotte的红茶也是很好喝,我都喜欢。” “你呢,Lilia?”Alice姐姐笑着问道。 只见Lilia仍旧盯着茶杯看着,并没有听到Alice的问题。 这个时候,我无意中打了个哈欠,显然是因为今天的种种变故,变得疲惫异常。 把我们安置在茶室,而留在客厅商议事情的三位大人这个时候走了进来。Alan先生显然是看到了我脸上的倦意,对Thierry说道:“刚才我们已经和Camus(加缪)夫妇取得联系了,他们明天一早就会回来,今晚我们就先休息吧。” “好的,先生。”管家Thierry点了点头,便和我们说道:“女士们,你们的房间在三楼,请随我来。” “……Alan先生,有Bradley先生的消息吗?”问这个问题的是最后一个离开茶室的Charlotte。 Alan皱了皱眉头,摇头说道:“没有,Bradley来到巴黎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和组织驻巴黎的负责人Camus夫妇联系……不过你不要过于担心,Bradley的行动都以拥有百分百掌握为前提,我们都相信他不会有事的。” “……Alan先生,Roger先生,Vincent先生晚安。”Charlotte欲言又止,只是礼貌地朝Alan行了个礼,走上了楼梯。 “Charlotte没事吧?”忙着调试电报机的Vincent瞥了一眼她的背影,向Alan问道。 “但愿如此吧。” 4.5/ 与“失落园-001”这样的高级寓所相匹配的是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洁白的纱窗洒下了柔和的巴黎晨光,清脆的鸟语也略过玻璃窗,传到了我的耳朵,这才让我意识慢慢清醒起来,这是巴黎1940年5月5日的清晨。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从房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不一会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Emilka,醒了吗?”门外传来的是Alice姐姐的声音。 “……嗯,已经醒了。”我急急忙忙起床打开房门,揉了揉眼睛说道:“Alice姐姐,早安。” 然而那阵慌乱的脚步声似乎已经预示着某些不好的事情的发生,Alice急急忙忙地说道:“不好了,Charlotte失踪了。” “什么?!”我先是吃惊后是惊恐地看着Alice,随即回到房内换上衣裙披上外套,跟随者Alice和Lilia来到了底楼。 “第一个发现的是我,就在十多分钟以前,我醒过来后想去Charlotte房间看看她今天的情况,没想到看到的却是空着的床铺和开着的窗。” Alan先生说道:“……她的琴匣也被带走了,那孩子一定是半夜偷偷溜出去的。” “哎……昨夜她和我们道别的时候能察觉出一些端倪,当时没放在心上。”Alan先生的话语中有了些许自责。“如今这么大的都市要同时找寻两个人的踪迹,还要追踪Paul教授的下落,太困难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头绪,Charlotte昨天在与我们回合之后告诉过我,当日在日内瓦火车站那个被Bradley击倒的男子证件上写着Charles这个名字,以及陆军第三步兵师的上校的军衔,我现在突然想起来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曾经应该是组织的一员。” “咦?”众人把目光聚集在了Roger身上。 “……那已经是七年之前的往事。”Roger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什么,最后说了一句:“我知道那人他在哪里,或许找到他,也就能找到Paul教授。” “现在先等Camus夫妇回来,让他们想想有没有更可靠的办法。”Alan说道,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众人为此事着急的时候,一阵门铃声打破了大家的沉默。管家Thierry先生走到玄关打开大门,恭敬地迎进了一位夫妻进入寓所。 “Roger,Vincent,Alan,今天才赶回来真是抱歉。”大步跨入客厅的是寓所的主人,同时也是ISHMAEL驻巴黎的负责人Camus先生,他是个风度翩翩的法国男子,讲究的外表和不拘一格的举止显示出他那独特的为人风格。 “Camus,好久不见,Camus夫人,你好。” “你好,报社的朋友们,还有姑娘们。”Camus夫人点头示意在场的报社成员,并特意朝着我们三个女孩微笑起来。Camus夫人本命为Francina,是一位举止端庄的中年女性,额前烫的小波浪卷发让秀丽的脸庞更显典雅,再配上一顶米黄色的网纱发帽,就像是好莱坞电影胶片中的女明星。 Alan等人都和Camus夫妇一一打过了招呼后,Camus直接把话题转入了正事,只见他从内侧口袋中拿出一封信笺,说道:“这是今天早上我收到的信。”说着,他把信封交给了Roger。 Roger拆了信封,一眼扫过了信中的内容。“你是说Bradley找到了Paul教授的藏身之处,还把幕后指使这一切的那个人也一起发现了。” “对,今晚那个人会带Paul教授去参加政府组织的舞会,地点在克利翁酒店(Hotel Crillon),到时候Enigma情报机也会在那个时候交给法国军方代表。Bradley信中说到一起汇合的实机就等到舞会开场时,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和我们取得联系,是因为他希望在查询到任务目标行踪之前发生不必要的大动作,以免出现意外惊扰到目标。” “太好了!”在场的人无不为这么一个消息感到高兴,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安然落下。 “不过还是出现了一个意外。”Roger叹了口气说道。 “有个傻姑娘偷偷溜出去找Bradley先生了。”Alice接了Roger的话说道。Camus夫妇先是吃了一惊,随即微微一笑:“这个变数Bradley千算万算可算不出来。” Roger说道:“这样吧,我提议,今天晚上我和Alice去找Charlotte,Alan和Vincent你们这两组想办法混入舞会去和Bradley汇合,并把Paul以及那个幕后策划者给揪出来。” “嗯,没问题。”Alan和Vincent共同说道。 “不过你打算怎么找Charlotte呢?” “你这个问题问我们这两个地道的巴黎人可是失礼哦~”Roger露出了一副愉悦又有信心的样子。 5.1/ 时隔数年,再次走在清晨的巴黎街道上给人以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巴黎人称他们的城市为“La Ville lumière”,也就是“光之城”。光在人们心目中一向是上帝的化身,也许巴黎人认为自己离上帝更近一些。 香榭丽舍大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就像莫泊桑笔下的巴黎一样,浪漫悠闲的法国人开始聚集于早晨的街边咖啡馆,在工作之前谈论着一些闲暇琐事,带着圆筒平顶黑帽的法国军警的身影也平凡地出没于此时的巴黎街巷,以及不少橱窗贴上的白色胶条,才隐隐感觉到外部的时局对这座城市产生的影响。 此时在塞纳河左岸的一家咖啡馆中,出现了一对法国男女的身影,男人穿着黑色的西服与白色的衬衫,女孩穿着青灰色的长裙配着蕾丝边的白色衬衣,手中拿着小提琴匣,跟着男人在左岸咖啡馆外的一角坐了下来。 “两杯Espresso。”Roger示意了一下走向前来的服务员。 “好的先生。”服务员点头回到了店中。 “……”Alice回顾了一下四周,欲言又止。 “Alice还记得这个地方吗?”Roger似乎猜到了她所想问的问题,帮她问了出来。 “很熟悉的地方,但是已经记不得我或许这里发生过的事情。”Alice摇了摇头说道:“小时候的事情基本上都忘光了。”虽然之前口头上说从来不怀念以前的事情,但是正在置身于这座自己生活过的城市之中时,心中仍感到一丝温情。 “这个地方是你父母当时与我碰面的地方。” “我父母是怎么样的人?”Alice一改之前坚决的态度,缓和下来语气向Roger问道。自从签了手术协议书之后,她再也没有与父母见过面。或许是手术本身的缘故,父母的模样如今已经成了一团脑海中模糊的影像,五官已经完全无法想起。 “……唔……怎么说呢……”Roger思索了一下,说道:“当他们和我见面时,是一对处在痛苦与挣扎边缘的父母,他们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女儿,不希望你一辈子躺在那里,也不希望失去你,那种矛盾心理的挣扎……我还记得你父亲签字时候的表情……后来你康复并进入组织之后,他们就像从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与我们联系过。” “……”Alice没有说话,这个时候,服务员端着两杯咖啡来到了两人的桌旁。 Roger看着服务员离开,说道:“虽然这样违反组织规定,但如果你想见你的父母,我或许……” “够了……”Alice终于从口中蹦出了一句话打断了Roger的话,然而她显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即弥补了前面的冒失,“Roger先生我是说,我对以前的事情已经没有兴趣了。”说完,端起了自己咖啡杯,遮住了自己的表情。 Roger看了看Alice,无奈之情一闪而过,随即换成了平常的语气,说道:“你说得对,这么阳光明媚的早晨和金发美女一起喝咖啡就应该聊约会的事情嘛!” “……” “Alice,我想我认识那个叫Charles的人,我们应该去一个地方,那儿或许会有线索。”Roger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埃菲尔铁塔。 5.2/ 在巴黎,想看不见埃菲尔铁塔,就得时时刻刻小心。不管什么季节,不管是云雾弥漫、薄云蔽日、阴天、雨天,亦或是风和日丽,不管人身在哪里,也不管有哪一片屋顶、教堂或树叶,把自己和它隔开,铁塔总在那儿。它已融人巴黎的日常生活,人们不再对它产生突兀之情,也不再能够赋予它任何特殊属性,它简直就是注定了要像一块岩石或一条河流那样存在着,因此干脆成了一种自然现象,其意义虽可不断质疑,其存在却不容争辩。 “Alice,你可知道巴黎市民们曾经为了抗议了整整10年,这个铁疙瘩可是从动土开始便饱受争议。”Roger和Alice此刻已经快来到铁塔的塔基处,两人走在埃菲尔铁塔面前的一大块绿茵草坪上,Roger停下脚步望着这个高耸入云的铁塔说道。 “是吗?我还真是不知道,我还以为这家伙也是个老古董了。”Alice说道。 Roger指了指铁塔高处的观景台,说道:“小说家Guy de Maupassant(莫泊桑)自从它建起来以后,就一直呆在那里写作。” “看来那时候也有人还是很喜欢这个建筑的。”Alice接着Roger先生的话,猜测到。 “按照那个老头的话说,‘在这里是唯一看不到铁塔的地方’。” “噗哈哈~”Alice听到这里,不禁笑了起来。 Roger看到了Alice的笑容,脸色也放轻松了起来。“说起来这座塔也是耸立了53年了,我们ISHMAEL组织的前辈为了造这座塔也是费了不少心血。”Roger笑着继续说道。 “咦?这座塔原来是组织修建的。”Alice惊讶道。 “恩,埃菲尔铁塔名义上是为了法国举办的世界博览会所特意建造的博览会建筑,实际上是由当时的组织在里面运作。法国人一直想建造一个超过英国“水晶宫”的博览会建筑,而当时的组织急需要将发明点电报传输技术用于组织内部,所以与法国政府组成了合作。1886年,政府开始举行设计竞赛征集方案,宗旨是“创作一件能象征19世纪技术成果的作品”。应征作品达到了700件,最后中选的是建筑师埃菲尔提交的有关建造一座1000英尺高铁塔的设计方案。实际上当时没有一件作品通过最后的审查,然而埃菲尔先生曾是组织的成员之一,在组织的斡旋下,最终出来结果就不言而喻了。”Roger插着口袋,专注地看着这个建筑物,说话的语气更像是遇到了一个久未的老友,替他倾诉着尘烟中的往事。 “组织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神通广大。”Alice看了一眼自己的琴匣,说道。 “如今英国人的水晶宫没逃过一聚无名大火,不知道这座塔能不能逃过这场战火。” Alice听着Roger先生的话语,不知不觉已经跟随他来到了埃菲尔铁塔的底部乘坐电梯的地方。 一路走来参观游览的人寥寥无几,而来到电梯口的仅仅是Roger和Alice两人。来到电梯中的时候,Roger从衬衣口袋中掏出了一把钥匙,插入了电梯按钮的一个锁扣。 只感觉一阵轻微的摇动,电梯开始运转起来。 “难道说……”Alice意外地感觉到电梯朝着与预期相反的方向运转时,预料到了什么。 只见电梯缓缓向下而去,透过网状的电梯门,她能看到外界的变化,直到一片面前显现出一片杂草丛生的广阔地下平台,本处于地面的埃菲尔铁塔前战神广场的喷泉,成为了阳光透过喷泉湖底的外界光源,照亮了整个地下平台。 “欢迎来到失乐园-001。”Roger拉开了电梯门,带着Alice走到这一片野草丛中。 “没想到巴黎的失乐园在这么个地方。”Alice “失乐园-001是和埃菲尔铁塔同时开工建造的。人口众多的巴黎城,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神鬼不知地建造出一个组织需要的地方。” “这里……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了。”Alice穿过杂草,走向了大厅中央挂着的一副油画,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啊……我知道这幅画……额……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Alice试图想要回忆起很久以前某些事情,却不得已还是放弃了。 “Alice,我们现在去档案馆先找一下是否有Charles这个人的线索,这个人我想起来是以前组织在失乐园-001的成员,这个人已经脱离组织三年了。Bradley一定也是认出了这个人,所以才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我比较在意他为何会出现在日内瓦火车站,这个人和引诱我们前去拿爆炸包裹这件事是不是有关。如果能找到这些信息,这次任务中种种事情或许都能知道答案了。” Roger曾经在这里工作过一段时日,所以对此地的结构十分熟悉。两人沿着巨幅油画背后那四方形就如同埃菲尔铁塔倒影一般的楼梯,向下层走去。与苏黎世的“伊甸园-002”相比较,这里的伊甸园更像一座自行运作的地下城市,有楼梯之中能看到沾有斑驳痕迹的复杂结构图。 “有人。”这个时候,Alice说着停下了脚步,娴熟地打开琴匣,从中抽了手枪。 Roger也同一时刻停下了脚步,两人在狭长的楼梯间摒弃凝神,如此的建筑布局,能使在此所有的声响放大数倍。 然而,这个时候,整个世界又恢复到了一片死寂。 “声音是从下面传来的。”Alice小声说道。 “下面是……”还没等Roger说完,Alice一个箭步沿着楼梯冲了下去,“我感觉到他的存在了。”这显然是磁目的效果开始在Alice的眼睛中产生作用。 5.3/ “……没想到……还会有……咳咳……组织的人来这里……咳咳……” 等到Roger走下楼梯来到最底层的房间时候,Alice已经用枪指着一个正在地上干呕的男人,双眸闪耀着诡异而又华丽的幽蓝光芒。而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他手中的枪就已经被Alice夺了下来。 “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回到这里,Charles。”Roger看着眼前的男子,正是那个七年前在‘失乐园-001’遇到过的人,只是记忆中那个带着眼镜的高挑年轻男人已经不戴眼镜了。 “咳咳……磁目的力量……总是让人惊喜……咳咳。”仍未从Alice磁目效果中恢复的Charles试着站起来,却又跌坐了下去。“没想到Roger你也还记得我……咳咳。” “是你带走Paul教授的吧,既然能让报社后知后觉,一定是组织内部的人干的。”Roger问道。 “Paul教授是我带走的,但他是自愿的。”Charles用痛苦的表情看着Roger,“Paul教授亲口告诉我,他作为一个法国人,不想看到自己的祖国受到纳粹党死亡的威胁!” “……”Roger和Alice看着这个倒在地上的男人,保持了沉默。 “我曾经是组织的一员,我曾经深深相信……到现在我也相信,我们的国际科学限制联合会是一个为了人类,为了未来而存在的光明机构!然而……当我在十一年前开始加入‘安魂曲’计划的时候,我开始产生了疑惑,这不是对组织理想亦或是动机的怀疑,而是对手段的怀疑……” Alice发现此时这位叫Charles眼神中,没有了恐惧的神色,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有人看到她的双眸而毫无惧色。 “……那你应该和总部反映,而不是悄然消失,如今还把Paul以及Enigma情报机从日内瓦带走。”Roger驳斥了他的观点。 Charles气息渐渐变得微弱而平缓,“如果我不带走Enigma情报机,过不了几天,这里……整座巴黎都会成为一片火海。你作为一个法国人,你难道就如此铁石心肠吗?!” “……我们能干预科技的进程,却无法干预战争本身,无论我是什么国家的人。不能明白这一点,我就不是报社的一员。”Roger话语中少见的显示出一种决然。 “说得好……我是不合格的成员。”Charles看着Roger,苦笑一声,把目光转移到了Alice身上,“孩子,你接受我的忏悔吗?” Alice对待敌人一向冷峻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疑惑,“如果这样做你能安心接受我的子弹的话。” Charles跪倒在两人面前,用着微弱的语气说道:“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是计划中二期生第一个。你的磁目与一期生的那些试验品已经有着质的飞跃,然而你的手术当时并不成功,而没记错的话你是先天性心脏病,过于强大的磁目药剂在你的心脏出现了反噬现象……” “……你在说什么……” “在万分危急的时候,你的父母联系到了我们,两人愿意把自己的器官献给自己的女儿,按照他们的说法,这是一种‘赎罪’……最后,你的父母用他们的性命换取了你如今的身体……你看到这周围的设施吗?”举目四望,这里曾经是‘失乐园-001’的手术房,如今医疗器械以及病床还整齐的排列在角落四周。“这里是你第二个生命诞生的地方,同时也是你父母……” “你是说……我的父母已经……”眼泪就在此刻涌现,化为Alice脸颊的两行泪水,蒙蒙泪雾让整个世界变得雪白,仿佛回到了七年前的岁月。“我不信!”她手中的枪微微颤抖起来。“你在说谎!” “Alice,你没事吧!”一旁的Roger看到落泪的Alice,不禁紧张起来。 “不,我没有说谎。”Charles说着,张开双臂,似乎已经准备好迎接死神的到来。“但事到如今,我心中的疑惑又迎刃而解了,因为病床上那个毫无生气的女孩,如今不就站在我面前吗?或许……组织是对的。” “够了!”Alice忽然停下了哭泣,大喊一声。“这些对错我都不在乎了!我现在只知道要把组织的叛徒除掉!”说完,Alice再次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Alice!”Roger大喊一声。 “砰——” 5.4/ 巴黎的夜晚悄然降临,装饰古典豪华的克利翁酒店人头攒动,上流社会的聚会总是能够吸引足够多的目光。舞台上,一位黑人萨克斯手以及数位管弦乐手演奏的德彪西的《la lune(月光)》正悠扬地回荡在酒店宴会厅,参加舞会的绅士名媛们随着曲调的流转而翩翩起舞。 其中穿着燕尾服的Alan先生和穿着白色舞裙的我也混入其中。 “Alan先生……”由于我从没学过跳舞,所以此时无不小心地在跟着Alan先生的步伐节奏。 “Emilka,注意观察四周,看一下有没有那个可疑的人。”Alan先生警惕地回望着四周,此刻看了一眼自己的舞伴。“Emilka,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身体不舒服吗?” “啊啊——没……没事。”我连忙否认。 就在这个时候,Vincent与Lilia也加入到了舞池中。我们之间交换了对方的舞伴。 “Alan先生,我们和Bradley先生已经把Paul教授找到了,Enigma情报机也收回了。”Lilia对Alan先生说道,Lilia曾经是莫斯科舞蹈学校的学生,跳起舞来我完全无法与之相比。 “好的,那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吧。”Alan先生点头说道。“那个幕后的策划者这次看来是不会出现了。” “还不行,Paul教授告诉我们,Charlotte落入了那个神秘男子的手中!”Vincent从一边靠过来告诉了我们 “什么?!”Alan先生和我都大吃一惊。 就在这个时候,台上来了位身着黑色长裙,头披淡棕色长发的女孩,满头白发的主持人走上话筒前和与会的嘉宾说道:“先生们,女士们,下面是由Charlotte小姐为大家演唱的香颂《la vie en rose》(玫瑰人生)。” “……!” 在宴会厅一阵掌声中,报社的成员都惊呆了。 “这首歌献给Bradley先生,以及报社的大家。”Charlotte脸色异常平静,似乎知道我们就在下面。 这个时候,我看到了Charlotte手中还握着她的琴匣,应该说是手腕被绑着琴匣,一根银色如同项链般的锁链套着琴匣与Charlotte的手腕。 “那是怎么回事?!”Lilia也发现了这个异常,轻声说道。 这个时候Bradley先生来到了宴会厅,在门口大喊一声:“有炸弹!!!” 随之而来的是人群的骚动,尖叫声从男男女女中传了出来,每个人都本能地半蹲了下去。 “Emilka!”Alan喊道。 “明白。”就在这一瞬,时间固定在了Charlotte拿起麦克风的瞬间,能够清晰看到人们半蹲的姿势,在那个萨克斯手正翻向曲目的书页之中也能清晰看到时间的停留。 我一个箭步冲向前台,从舞裙中抽出手枪毫不犹豫叩响了这个夜晚仿佛提前预示着战争到来的枪响。子弹在我可视的速度下飞向了套在Charlotte手腕上的锁链。 随着Charlotte第一句歌声唱响整个宴会,“Des yeux qui font baiser les miens(他的双唇吻我的眼)Un rire qui se perd sur sa bouche(嘴边掠过他的笑影)”,锁链应声断裂。 一句歌的时间结束,我的磁目效果,也将接近尾声,我接过琴匣甩出窗外的同时,将Charlotte扑倒在地。 然而,琴匣未如预期一般爆炸,这才让我意识到什么,当我起身的时候,台上已经没有了那个主持人的踪影。 5.5/ “ll me l’a dit,l’a jure 他对我这样说,这样起誓 Pour la vie 以他的生命 Des que je l’apercois 当我一想到这些 Alors je me sens en moi 我便感觉到体内 Mon coeur qui bat 心在跳跃 Des nuits d’amour plus finir 爱的夜永不终结” 走在傍晚的巴黎街道上,Alice突然哼起了这首歌。 “在唱什么呢?”Roger问道。 “一首很似乎很陌生,又很熟悉的歌。”Alice的心情似乎很轻松。“就像我第二次生命之前那些事情一样。” “是么?”Roger看了一眼Alice,笑着一起哼唱起来,本想问她这次任务到底是失败还是成功,不过在歌声中想了想,这又有什么可烦恼的呢。 两人推门回到了香榭丽舍大街上的‘失乐园’公寓,迎接他们的是久未的团聚。

Requiem For Tweedle and Shot - Episode Four

Episode Four - Requiem Accompany Night Incident 第四幕 - 安魂曲伴奏夜事件 Magnetic eyes reemerge. 1.1/ 夜晚的飞雪让整个世界显得静谧异常,仔细聆听,能够发现雪花落地的声响。寒冷的季节更是不需要任何生气来违背它的低温,即使是白日里热闹异常的城市也不例外,仿佛这场开年的大雪让它沉寂于永恒的冬眠。 “咯吱”“咯吱” 此刻,一阵阵踩雪的声响让整个世界仿佛又回到了平凡之中,暖色的街灯照亮了坑坑洼洼的雪地。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打着伞,带着手套的手上还拿着一张地图。 这是邀请信里附带的地图,里面画着上百条去苏黎世联邦理工大学的线路,这把Robin搞得晕头转向。这个时候等他停下脚步,才发觉自己已经身处于深夜冷清的的苏黎世旧城区的某一处小巷中。 “明早就要去研究所报道了,找了一天还没找到地址……就给别人寄了一份地图也太敷衍了吧……”Robin一边抱怨着,一边观望着周围的环境。“奇怪,明明应该在大学里面了,却找不到研究所。” 这是一个陌生的城市,自己从上海来到这里也才短短的一周,一切都还处于一种小心翼翼的好奇中。而明天就是自己去“保罗谢尔研究所(PSI)”报告的日子,这是一个多个国家的科研合作项目(SSSTC),自己也是很幸运在读博士这年找到了这么份实习机会,项目组织者会承担来回的路费以及住宿费,对于自己而言,这么一笔费用原本是经受不住的,如今也是变成了可能。不过也只是短短的三个月,所以自己也未多加犹豫,也就来了。 前两天一直在置办住宿和暂居的各种手续,一直没有来看看实习的地方,直到今天。 “这个点打电话联系研究所也应该无济于事吧。”Robin挠了挠头,准备转身离开。 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罐头掉落地面所发出的"咣当"声,Robin顺着声响向前看去,只见一位穿着蓝色外套的女孩的背影站立在雪天无人的街心,手上没有打伞,任由皑皑白雪落在自己的身上。她金色的长发上如同雪夜盛开的花,随风飘然。 他逐渐走了过去,从她的脚下拾起来一个罐头,样子像是一罐还未打开的咖啡,上面还沾上了落雪。 "晚上好"Robin用着生疏的德语打了个招呼,并把手中的咖啡递了过去。 女孩没有说话,也对Robin的问候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站立着,似乎一旁的自己和所有这一切都不存在,湛蓝的双眸中倒影着夜空的雪花。 就这样,他本来递给陌生女孩咖啡的双手停在了半空中。Robin本想把罐头放在她的脚边就离开了,忽然感受到了女孩脸上一丝凄凉的神情。 “这样会感冒的。”说着,他把伞撑到了女孩子的身上,因为自己身高还是比她高,所以帮她撑伞也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就这样,一同站立在了这个无名之街的中央。 Robin开始使用自己最熟练的意大利语和女孩子说。因为瑞士是一个德语、法语、意大利语混合的国家,他猜想适才女孩子没有反应也有可能是因为听不懂德语。 “很可惜,今天是雪天,看不到星星啊。我听说在苏黎世林德霍夫山坡上看星星是最美妙的。”Robin顺着女孩的目光向天空望去,此时只剩下铅云与落雪。 就在这时候,Robin在街的尽头正对面,不远处墙上发现了一块并不显眼的金属牌子,上面写着“PSI”的字样,标志也同之前看到的一样。 “哈,找到了~”Robin再次从口袋中掏出了地图,对比确认了地址。他此时觉得,在女孩的眼中,自己始终像是一个自言自语着的怪人,因为到现在他也没听到女孩说出一句话。 Robin深深吸了一口外界的寒气,呼出了白色的水汽。他就这样打着伞站在女孩的身边,闲来无事,便哼起了一首歌,似乎已经决定等女孩有了反应再做打算。 “Oceans apart, day after day” “and I slowly go insane” “I hear your voice on the line” “But it doesn't stop the pain” 这是一首他大学时候很喜欢的英文歌,《right here waiting》,磁带是自己省了一个礼拜的午餐费才换来的。 而直到此刻,女孩似乎才注意到身边这个男人。她歪了歪头,看了一眼自己头顶上的伞,露出了一幅疑惑地神情,而伞的主人是一位年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斯文的亚洲面孔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此刻的这个人的样子可以看出,他正在全神贯注地哼唱着什么。这个时候,女孩口袋中响起了两声“嘀嘀”声,像是寻呼机的声音。而她等待的就是这个讯息,脸上露出了与适才截然不同的笑容,似乎这个讯息唤醒了她原本的形态。 “Una notte meravigliosa(如此美妙的夜晚)”女孩说出了一句标准的意大利语,打断了Robin。 “啊?”Robin听到了女孩的说话声,显然吃了一惊,接着停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用意大利语说到:“你的咖啡,掉在了地上。”说着,再次把咖啡递了上去。 女孩接过了Robin手中的espresso咖啡,对他笑着说了一句:“buonanotte(晚安)”说完,打开罐子,离开了Robin的伞下向前走去,将咖啡一饮而尽,罐头被她毫无忌惮地扔向了天空。 在罐头落地之前,女孩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雪夜中,留下了呆呆站在雪地中的Robin。 Robin叹了一口气,走到了雪地中,捡起了易拉罐子,罐子印着咖啡的牌子:espresso。 他抬起手臂,手表的指针指向了1997年1月7日的零点。 1.2/ 第二天来到研究所,已经是早晨9点整。 瑞士保罗谢尔研究所的总部设在远离城市的苏黎世和巴塞尔之间的阿勒河畔,那里集合着超出大学单个系能力的科学领域。这个研究所在固态物理、材料科学、基本粒子物理、生命科学、核与非核能研究及与能源有关的生态学的研究中,都有很重要的地位,这些都是当时导师在得知自己去这里实习之前跟我介绍的。 而自己所实习的项目是基因工程这样的新兴专业,也抑或是自己还没能达到那么专业的地步,实习地点并未轮到去那么专业的地方,而只是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大学的实验室中,这恐怕也是没人领路的缘由吧。 但对Robin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因为苏黎世联邦理工大学和宿舍一样就在市区,自己也就不需要每天都跑那么远,只需要到大学的实验室就能满足实习所需要的一切研究要素。 来到研究室底部,Robin看见了一位站在门口吸烟的中年男人,对于凭外表判断欧洲人属于哪个血统自己闲暇时曾经研究过,只不过现实和理论有着很大的差距,来苏黎世的一周已经猜错了两次,还不如依靠名字来区别来的准确。况且这样的事情感觉毕竟不太礼貌,便也就作罢了。只是此人个头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头,身上穿着白色的大褂,一看就是从实验室抽身出来过烟瘾的人。 “你好,”Robin上前打招呼,“我是来保罗谢尔研究所实习的中国留学生。英文名:Robin。介绍信和信息表在这里。”Robin知道,在老外面前,除了核对身份信息,说自己中文名是没人记得住的。 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忽然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样子,立马掐掉烟伸出了一双大手,开朗地笑道:“啊哈,原来是今年的实习生啊,欢迎欢迎~我叫Thomas(托马斯)。不过这些东西得进去交到Sara小姐那里,她才是负责这个的。”说着,面前叫Thomas的男人带我进入了外观并不显眼的建筑,上了三楼,便是实验室的所在地。 “我在这里说英语可以吗?”Robin在电梯里问道。 “Sure(当然)。”Thomas双手插在口袋中,看了我一眼,笑着改口说了句英语。 实验室占了三楼的整层,除去了进门时候隔离间,就是一个开放的的大教室,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科研机器,例如同位素质谱仪以及有机物无机物质谱仪之类,不过这些对于一个在读博士生来说并不稀奇,只是在角落中有一个组合起来的类似离心机的东西令Robin有些在意,毕竟普通的生物实验室只要到细胞这个程度就足够了,而研究基因已经到了分子级需要化学实验室才能摆平,出现一些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机器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好棒的实验室。”Robin说道。Thomas带自己来到门口站着的一间办公室中,朝着里面坐着的一位女性说道:“Sara,实习生来了。” 里面传来了一个女性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我走了进去,里面坐着一位年纪尚轻的女人,穿着白大褂,柔美的脸庞上却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魅力,显得十分干练,严肃的眼神让人不敢有一丝懈怠。 “我叫Sara,坐下吧。” 我坐到工作台前面,把证明材料递过去了。 她沉吟了片刻,说到:“刘教授的推荐信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几年前在国际科学联合会和他有过交集,是个不错的科学界长辈。” “是的,他是我们的院长,也是我的老师。”Robin说道,自己虽然从不觉得自己有多么高的天赋学习生物,但他对其他人的天赋却一直看在眼中,从来不会轻视。 “那你说说对你的‘基因’的课题,有着什么样的认识?”Sara抬起头来看着Robin,似乎要将面前这个亚洲来的大男孩的底细都看透了。 Robin顿了顿,认真地回答道:“基因,指的是对DNA的拼接和重组技术,它的目的是将不同来源的基因按预先设计的蓝图,在体外构建杂种DNA分子,然后导入活细胞,以改变生物原有的遗传特性、获得新品种。虽然当今的基因科学仍处于比较初级的阶段,但这是一门很有潜力的学科,甚至改变世界的面貌……”Robin不急不缓地说出了自己对于所知所学的感想。 “那你对人类基因的改变,有什么看法呢?”Robin似乎感觉到Sara的眼神变得有点严厉。 “……我想,这是一个人类迟早要面对的问题,如今对动物的研究也是为了今后对人类的研究做铺垫。作为纯粹科学而言,当然要着手研究人类本身的基因图腾,但是自己作为一个人而言,却感觉到有种不安。” “就像外面媒体担心的那样?”Sara听到这里,不屑地挑了挑眉说道。 Robin仍然不改之前的神情,只是单纯地将自己的感想说出来。“不是的,我担心的不是媒体上所说的威胁人类的生存。在我看来,对于基因的研究,是一次人类改变自我的机会,我所担心是我们是否能真的改变自己。我们每个人自从诞生,许多人类所拥有的内在缺陷始终如影随形,用谎言掩盖罪恶,用私欲挑起战争,不都在这个世纪上演了么。而我踏入这个学科最初的目的,也是想获得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虽然有些傻。”Robin无奈地笑道。 “不错,”一言不发的Sara突然合起了我的资料夹,起身问道:“要喝什么么?”看样子是通过了她的考核。 “不用了。”Robin婉言谢绝女士的好意。 “好,那就给你看一下你在实习期间需要完成的工作吧,我想组织的人已经发来了表格,你坐这里稍等一下。”说着,她走出了办公室。 Robin点了点头,坐到了Sara指定的沙发座椅上,忽然看到了她桌上放置的一个相框,上面是Sara和一个女孩的合影,能看出当时两个人的关系很密切。 这个时候,Sara返回到了之前的座位,并带来一位男人。 “你的实习计划表,”Sara递给我一张用黄色纸张打印的表格,“以及跟你介绍一下,弗朗西斯科先生。他是这里动物段基因的教授,他会负责你实习的第一个月所有工作。” Robin转眼看见一旁的弗朗西斯科教授,他穿着白色的外套,但开口处能看到深蓝色的衬衣,拥有一双疲惫却能感觉到智慧的眼睛。“你好,教授,很高兴见到你。”Robin伸出了双手。 “你好。”显然,弗朗西斯科教授并不擅长说话。 1.3/ 因为实习的课题并不轻松,所以Robin一个月来基本上一直呆在了苏黎世联邦理工大学的实验室中,路线也是简单的宿舍与实验室两点一线,还没有好好放松心情感受一下异国风情。月末难得有个三天的的假期,他却也感觉无从下手。 呆呆地站在离心机前面等待分析结果的Robin还在为这件事发愁的时候,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了他身旁。 “在想假期的约会?”Thomas从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调侃道。 Robin回过神来,摆手道:“……没有,只是觉得还没有好好感觉一下瑞士。” “明天来我家怎么样?正好有个家庭Party。”Thomas眨了眨眼睛,说道,“说不定你这样的帅小伙是我女儿的菜哦~” “额……”Robin心想外国人开玩笑也是不着边际,但还是答应下来了,因为文化的差异既然受到了主动邀请,让一些比如“太麻烦”“不必了”之类的客套话话,在这里可是行不通的,只有一些比较充分的理由才能拒绝,而此时自己也是想不出什么充分的理由。 “好,那打扰了。”Robin最后微微点了点头答应了邀请。 Thomas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随手抽了一张废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递给我说道:“家庭住址。” “哦,好。”Robin小心翼翼地将他塞进了自己上衣口袋。这个时候,指针指向了6点下班的时间。 “叮叮——”电车沿着轨道不急不缓地穿过街道,坐在里面的Robin看着窗外的街景,心中却已经在猜测明天聚会的情形。 这个时候,电车驶过班霍夫大街,在车门即将关闭的时候,Robin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即跳下了电车,心想:“空着手去恐怕随便哪种文化圈都不怎么礼貌啊~” 1.4/ 虽然踌躇万般,口袋里也没有很多的钱,最终还是挑了一封自以为比较满意的礼物当做今天的见面礼。 第二天换上便装的Robin坐着前往Thomas家的电车上,打量着手中的礼物。由于Richard家是需要出城的郊区,所以有足够的时间给Robin思考这份礼物是否合适——这是他第四次端详自己手中的物件。 这是他昨天在一家手工品店橱窗中看到的物什,虽然称不上贵重,但在他看来十分精致,是一个手工打造的星象仪。太阳系的九大行星坐落在支架的铜丝上,只要拧动发条,它们就会沿着模拟的轨道运转,这么精巧的设计,也就是像瑞士这样因手表而文明的国家能制作这么精密的小玩具了。 昨晚盯着橱窗看这个的时候,不禁让Robin想起了小时候,和所有父母一样,他的父母也会问自己以后做什么,年幼的自己说当个科学家。但殊不知科学家这个概念和其他职业有着一个巨大的区别,科学家这个概念太过笼统。就像如今自己所研究的基因,和研究星辰宇宙的那些天文学者,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还记得在大学的时候,自己的一个同学,也是挚友,就和自己说过,相比较一个研究天文的人,我们这些整天鼓捣细胞之类的东西显得很现实,而前者却很浪漫。 Robin问他为什么,他说,人类为了生存而不断探知自身的秘密,殊不知这是一种从无畏到恐惧的过程;但天文学不一样,从古至今,经历的却是一种从恐惧到无畏的过程。可以说它们之间的区别,就是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的区别。 殊不知当Robin听到他说出这番言论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不合格的现实主义者。也就在大学毕业之后,这位挚友就自然而然结束了自己的学术生涯,行踪不定。在两年后,Robin收到了他从罗布泊寄来的照片,明信片上的画面是他骑着骆驼穿梭在沙漠中的样子,笑的像哭,背后潦草地写了一句话:生命的样子。 Robin看着窗外,回想到这里,他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略微修改了列夫托尔斯泰的一句名言,将他改为:不平凡的人总有各自的不平凡,平凡的人都是相似的,就像自己。 思绪慢慢回到眼前,周末打算出城的人似乎并不多,就在电车驶出苏黎世城区的时候,乘上了一个女人,穿着很正式的长裙,手中还提了一个琴匣。 “Sara小姐,”Robin招了招手,惊讶地说道。 “Robin。”Sara似乎倒并没有很惊讶的样子,见到他的招呼,便坐到了一旁。 “Sara小姐也是去Thomas先生家参加聚会吗?”因为已经在实验室相处了一个月,Robin和实验室的长辈们说话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拘谨。 “是啊。”Sara点了点头,目光也不似在工作中那么严肃。“今天是Thomas女儿的生日,我平时的爱好也就拉拉小提琴而已,所以就准备演奏一曲。”说着,她指了指手中的琴匣。 这倒是出乎了Robin的意料之外。“原来Sara小姐还有这么个特长,完全没有想到。”Robin的口气没有一丝奉承之意,完全是出乎意料。 “这很不可思议吗?”Sara反问道:“爱因斯坦也是小提琴家你不知道么?” “额……”这的确是Robin没有听说过的事情,看来,反观自己,倒像是一个毫无长处可言的人了。 “叮叮……”电车转入一个隧道,钻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午间静静流淌的苏黎世湖,还能看见湖上成双成对的天鹅在嬉戏。 “其实30年前,苏黎世湖曾因工业发展成为污染重灾区,水质很差,都已经没有鸟类生活了。”Sara看见Robin沉浸于眼前的美景,不缓不急地说道。 “……真没想到。”Robin惊讶道。 “这就是科学复杂的一面。工业污染让环境受到了破坏,先进的污水净化处理系统却也能将环境恢复如初。”Sara叹了一口气,说道:“它能够给整个世界带来灾难数不胜数,却也给了人类改过自新的机会。” Robin看着与她那年轻的脸庞不相称的深沉模样,不禁愣住了,直觉告诉自己面前的女人并不像自己想象得那样简单,而自己似乎也并不适应这样沉重的话题。 正在他踌躇之际,Sara转过头来,盯着Robin说到:“下一站就到了。” 2.1/ 与苏黎世城区的住宅不同,郊区与村镇上的房屋明显矮了许多,却也多了许多绿色。下了车站走上不到5分钟,就来到了Thomas的家。这是一间外表平平的乡村别墅,屋子外面是一个小花园,此时花园上已经为聚餐而摆放了乳白色的桌椅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餐具。而此时的房主人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迎接Sara和我。 “欢迎,你们俩居然一起到了。”Thomas惊讶于与我走在一起的Sara小姐,笑着说道,并把我们领进了花园。 能到这里的电车也就那么几班,能够遇上也不算是什么小概率事件。"Sara说道。 似乎是因为有客人来了,里面跑了出来一个年龄尚小的小女孩,口中喊着“爸爸”便跑了出来。 “爸爸,他是谁啊?”显然,Thomas的女儿只认识Sara,而不认识我这个外国人。 “是爸爸工作的新同事,快叫大哥哥。”Thomas抱起了躲在他身后的女儿说道。“这是我女儿,叫Angelia(安洁莉亚)。” 此时的Robin趁着这个时候赶忙说到:"Thomas先生,这是送你女儿的生日礼物。"说着,他从口袋中把准备的礼物盒拿了出来。“生日快乐。”Robin略显局促地说道。 "谢谢,“Thomas说着,接过了礼物盒。 ”我能打开吗? ” “其实今天可不光光是我女儿的生日……"Thomas说道,这个时候屋子中走出了一个男人,穿着他的蓝色外套,是Francesco先生。 “原来大家都来啦,那今天是什么日子?”Robin惊讶于平时在实验室中表面上并不相熟的三个人居然聚到了一起。 “今天是为Sara小姐送行的。”Francesco补充道。 “Sara小姐要离开苏黎世了?”Robin转头问向一旁的Sara。 只见她点了点头,说到:“我下周就要去法国巴黎呆很长一段时间,有一个项目要做。”看她的表情,似乎并不期待即将来到新工作。 Thomas倒是大声笑道:“苏黎世四剑客以后得缺席一个了,哈哈哈。不知道何时才能再一起玩UNO(乌诺牌)了。” 让Robin没有想到的是,平时严肃异常的三个科学家会是乌诺牌的牌友,而他口中所说的“苏黎世四剑客”大抵就是指的这个吧,只不过面前只有三位研究所的人,也不知道Thomas所说的四剑客还有一位会是谁? 不过Sara小姐对此似乎十分在意,不爽地说道:“这个你加封的称号我和Francesco都从没没接受过。只有你的Kali才受得了你这长不大的脾气。” 一旁的Francesco教授只是摊了摊手,没有表态,似乎并不在乎。 Thomas预料到了Sara的回答,笑道:“不说了,都准备坐下吧,我想应该Kali已经把午餐准备地差不多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人抱着尚在襁褓中的一个孩子走了出来。 “Kali。”Sara见到那个女人,便挥了挥手,走上前去。这个时候,本来显得十分严峻的脸庞在看到Kali夫人手中的孩子时候才显得放松了下来,“看来Sara前辈是一个十分喜欢孩子的人。”Robion说道。 Thomas看着Sara,和Robin眨了眨眼睛,轻声说道:“别看Sara平时一副所有人都欠她钱的模样,其实内心很单纯。” “但前辈对科学好像有很深的见解。”Robin想到了电车上和Sara的那番对话。 Thomas看了一眼Sara,叹了口气说道:“有些人啊,工作和生活始终处在不同的世界。”说完,他招呼着Robin,以及其他人都坐在院子中准备好的桌椅上,Robin来瑞士之后第一顿当地传统的午餐也随即正式开始了。 2.2/ 午餐随着Thomas女儿的蛋糕和Sara拉奏的生日歌后宣告结束,此刻的Angelia此刻的心思都花在了我送的礼物——星象仪上了,都没顾上餐桌上的蛋糕。 “看来Angelia很喜欢Robin先生的礼物。”Kali女士看着自己女儿玩着星象仪,笑道。 Robin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谢谢夸奖,其实我自己在来之前都对它不怎么自信,现在总算是放心了。” “虽然东西方文化不同,但是许多东西都是彼此不言而喻的。起码,我是这么个乐观主义者。”Thomas说着,摸了摸身边女儿的头。 “Sara,你到了巴黎一定要常和我们写信,高升后可别忘了我们这群大学同学。” 现在从Thomas口中能够知道原来这四个人本来是大学的同学。 Francesco此时忽然皱起了眉头,插话道:“我们这里好久都没有听到总部的消息,对于那个研究项目,也不知道那些老头子是怎么想的。” “我怕那个项目会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Thomas点了点头,抱起了在一旁已经犯困的Angelia,Robin在此时看到了在她脖子上有一枚纯蓝的水晶项链,就像中国人给孩子挂玉一样,这是对孩子的一种祝福吧,他这么想着,继续听着前辈们的对话。 “这也是我去欧洲局的原因,或许在巴黎能听到些消息……到时候我会传消息过来。”Sara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丫头也是一个多月没有给我消息了……” 一旁的Robin看着他们对话,却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冒昧了Thomas先生,我可以问一下……你们说的是什么。” “ISHMEAL,国际科学限制联合会。算是个半公开的机构,你可以把它当成联合国一样的东西。你以前没听说过吗?” Robin摇了摇头。 Sara说道:“自从苏联解体之后,世界上大约90%的科学家都属于这个机构编制了。自然我们这群人是属于ISHMEAL四大分局中的欧洲分局的管理,虽然平时也干涉不到我们什么事,但隔段时间需要上报研究方面的报告,不然会面临组织科学可控性检查,是个比较烦人的东西。” Robin惊讶道:“是吗?为什么我从没有听说过它。”之后,他又不好意思地说道“以前一直呆在学校里,也只参加过国内的研讨会,一直没有机会接触到国际上的科学界,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 “不,你能申请到保罗谢尔研究所的实习机会,说明你已经是它的一员了。只不过不是你不知道,而是你暂时对组织没有任何用处。”Sara毫不客气地对Robin说道。 “虽然你证明了不是我的错,但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啊。”Robin听到这里,不禁为自己在学界半吊子的定位叹了口气。 2.3/ 第二天,Robin跟着Thomas一行人在机场送走了Sara小姐,短暂的假期也算是告于段落。他又恢复到每日研究室和宿舍之间来回跑的单调生活,只不过今天似乎有所不同…… 温度开始回暖了,瑞士的春意悄无声息地袭来,阿尔卑斯山脉也逐步复苏了它的生气,虽然说春寒料峭,但今天的苏黎世可真说得上是春暖花开,苏黎世本就是享誉欧洲的花园城市,此时路边盛开了各色的鲜花。带着晴天的好心情,Robin赶到研究室所在的大学实验楼,只见此时校园里已经人头攒动,五彩的横幅挂满整个校区,各式各样的学生组织摆着一个个铺子,从校门口一直延伸到研究室所在地。似乎是因为自己没有穿研究所的制服,Robin也被当做了新生,等他走到研究室楼下的时候,手中已然收到了十多张传单,他大约看了一下,这都是大学里面学生组织的宣传单,例如“足球俱乐部”、“计算机兴趣组”、“末日论观测者”之类的各式各样的学生团体,里面竟然还夹杂着一份“抵制学校董事会上涨学费决定的抗议游行”宣传单。 “啊嚏~”似乎是一大早闻饱了花粉,Robin快到研究室楼底的时候打了个喷嚏。这个时候,他抬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虽然穿的是一件十分普通的蓝色外套,但不知为什么,Robin还是能一眼认出她。 “前面的……那位……”Robin打了声招呼,然而此时人声鼎沸的校园单凭这样的打招呼是没有办法听到的,况且自己也还未知道对方的名字,这样更加无法让人留意了。 “Ausgeliehen(德语:借过)”Robin快步走了上去,然而穿梭的人群与时不时拦住自己介绍开学各种活动的学生让自己没有办法拉近距离,只能远远跟着她的步伐,直至联邦理工大学的图书馆下面。 “请问,你是之前那个女孩吗……?”图书馆石阶上总算是校园中为数不多没有学生组织在拉传单的地方,人也相对比较少,只剩下一些抱着书匆匆走过的高年级学生和教师。Robin叫住了走在前面的女孩。 女孩转过身来,淡金色的长发与湛蓝的眼眸让整张脸庞显得精致而典雅,只不过此时她露出的一丝疑惑与警惕的神情让她眼光中透露了一丝严肃。 “果然是你啊。”Robin松了一口气,本来还怕自己认错人。 “你是……有什么事吗?”女孩问道,说话用的是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 这才让Robin想起这应该是个意大利女孩,那晚唯有自己用了意大利语才看到了她的反应。“那天回去没感冒吧。”Robin想起了那天夜里她独自站在雪地中的模样,不禁问道。 “……”女孩的脸色却显得愈加迷惑不解,也不怪她忘记,那样的一面之缘恐怕也只有Robin才会在意吧。被女孩这么盯着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Robin撇开视线,腼腆地笑道:“我只是好奇,像你这样的女孩子怎么会那么晚在外面游荡。”由于Robin的意大利语是他最好的外语,所以交流起来也不像平时用德语和英语那样拘紧,显得自然许多。 “那样很奇怪吗?”女孩仍然是一副警惕与陌生的眼神,就像是一只遇到陌生事物的猫。 “也不是那么奇怪……”Robin被这么一问,立马摆手说道,心想:完了,连自己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此时他连忙从外衣口袋中拿出名片,自我介绍起来。虽然在国内似乎还是很奇怪的举动,但到了这儿他发现递名片是一种礼貌。 “上面印了我原名,我英文名叫Robin,你可以叫我这个。” “你是……PSI的人?”还未等自己介绍职业,女孩忽然已经开口了。他口中的PSI是保罗谢尔研究所的简称。 “不能算是正式的研究员,只是实习而已。”Robin连忙澄清道。 “……”女孩盯着名片看了半晌,但并不说话。 Robin也不知该如何往下说,和女孩说话本就不是他的强项。他看了看手表,发现指针已经指向上班时间了,于是立即说到:“不好意思,我该去实验室了。”说完,他欠身走下了图书馆的阶梯。 女孩望着Robin远去的身影,自言自语道:“还真是个奇怪的人。”本来想随手扔在垃圾桶的名片,在她若有所思之后,放入了口袋。 这个时候一个提着一个咖啡袋的女人走过女孩的身旁,说到:“Mint,在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女孩嘟哝着,推门进入了图书馆。大门是一个旋转门,提着咖啡袋的女人跟着她,隔着玻璃看了一眼Mint,问道:“不参加些学生活动?从某种意义上说,你也算是新生啊。” 苏黎世联邦理工大学的图书馆是个四层楼高的罗马古典建筑,巨大的乳白色岩石块在经过精心雕琢后呈现着文艺复兴以来欧洲的主流审美观,简约而又伟岸。走进图书馆,淡色的大理石地板与深色的帘绸让整个图书馆显得严肃而静谧。 Mint不屑地说到:“Carmen,我对这样的事情没兴趣。”说着边走上了楼梯,那张本来已经放进口袋里的名片也随即准确命中了楼梯口的垃圾桶中。 2.4/ “打起精神来嘛,这不是好事情么?”喝完纸袋里的咖啡后,Carmen开始问道。 “为什么我还要去上课啊……”Carmen面前的女孩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抱怨道。 两个人此时坐在了大学图书馆的一间房间,这里本是图书馆的储物间,里面排满了摆放着旧书刊与资料的书架,给两人只留下了靠窗的些许空间摆放了一张放着电脑与传真机的电脑桌,一张长桌与几张椅子。 “我帮你挑的音乐学院的课不是很难,你又是意大利人,不会有问题的。”Carmen一边盯着电脑屏幕,毫不在意地说到。 “为什么?”Mint趴在桌上,歪着脑袋问道,满脸“你说得倒轻巧”的模样看着Carmen,眼神中也是充满了幽怨。 “因为苏黎世大学的音乐系要求学生除了德语之外,还要掌握意大利语和拉丁文。这两项你都早就满足了。” “但问题的关键是我完全不懂音乐啊……”Mint随即指了指桌上摆着的一个小提琴匣,满是不情愿的样子。 “这个可以慢慢学,起码让你进一些理工系好吧。” “我还真就想进理工学院,里面有没有枪械制造之类的?” “没有。”Carmen回答的十分干脆。 这个时候已经是快接近中午了,音乐系的第一节课也马上开始了。 “第一节课就要翘么?”Carmen抬头看了看矗立在工作室一角的大台钟,问道。 “哼,等我音乐系毕业,我都能去接一些暗杀国家元首之类的活了,在维也纳歌剧院之类的。”Mint恼怒地拎起桌上的琴匣,摔门而出。 “祝你上课愉快。”Carmen明显是被Mint恼羞成怒的样子逗乐了,挥了挥手,说到:“小提琴上没扳机也是谢天谢地了。” Mint离开工作室还没多久,传真机忽然响了起来,Carmen走上前去按下按钮,传真机便开始发出“吱嘎吱嘎”的喷墨声。 过了半晌,打印完的纸张终于从机器里吐了出来,Carmen看了一眼上面的东西,轻叹了一声。 “看来老人们总算是坐不住了。” 3.1/ 完成了一天工作的Robin来到Pestalozzianlage(裴斯泰洛齐公园)旁的中餐馆,由于周末的缘故,此刻的餐馆店面也已经开始打烊了。 要说Robin在苏黎世孤身一人也是不贴切的,因为这里还是有一家称得上亲戚的人,就是位于Pestalozzianlage(裴斯泰洛齐公园)旁的Restaurant Beyond中餐馆的主人,英文名叫Jane的女孩一家。要说是多么近的关系,似乎得追溯到太爷爷那一辈。 “哥哥,你什么在瑞士待到什么时候啊?”Jane年龄比自己小了3岁,不算是一个害羞的女孩子,虽然Robin还是这两个多月来第三次到店里,但女孩明显变得和自己亲切了许多。让Robin最感到意外的是,Jane虽然已经是出生在这个国家,却能说中文。 “大概还有十多天吧。”Robin笑了笑说到。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啊。”Jane惊讶道。 Robin点头说到:“是啊。” “晚饭吃了吗,要不要到我家吃?”一旁,Jane的母亲一边擦着圆桌,一边说道。 “不用了。”Robin客气地摆手说到。 “叮铃铃~”就在这个时候,餐馆的电话响了,Jane跑过去接起了电话,“恩,对。”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诶,是Carmen小姐,嗯……我帮你问问……”Robin听着Jane一口流利的德语,不禁感觉这才算她的母语。 Jane的母亲问到:“是送外卖吗?” “恩,”Jane点了点头,说道:“是老顾客了,问我们有没有两份宫保鸡丁。” “……有是有,送哪里?”Jane的母亲踌躇了一下,说到。 “苏大的图书馆。” “……” Robin这时候站起来说到,“阿姨,我来帮你们去送吧,你们忙你们的,我反正就住在学校附近。” “……这像什么话……”Jane的母亲摆手说到。“Jane,你去帮我送一下。” “女孩子晚上送外卖太危险了,还是让我去吧。”Robin坚决地说道。 Jane笑着把摩托车钥匙丢给了Robin,说道:“那明天我来请哥哥喝奶茶。” “……Jane”Jane母亲本想阻拦,但看到Robin已经拿了钥匙准备发动摩托车,便摇了摇头,从厨房中打包了两份外卖,递到了他手中。“那真是难为情了。” “没事,阿姨。”Robin接过了外卖与地址,驾驶了摩托车离开了餐馆。 3.2/ Robin骑着送餐的橘红色小摩托穿梭在苏黎世的大街小巷,这座城市在周末显得格外宁静,何况此时已经是晚上8点,除了新旧城区主要的几个街道,此时都已经没什么人影了。 不过刚开学的那股氛围将此刻的学校变得不那么冷清,图书馆底层的图书室仍然灯火通明。 “我看看……是四楼。”Robin看了一眼送餐的地址,熄了火,便领着外卖走进了图书馆。由于他下了班还没来得及换下自己在实验室中所穿的白大褂,正在门口聊天的几个学生看他领着两个袋子也没多说什么。 当他爬到三楼楼梯口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阵小提琴声。由于夜晚的安宁,这样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这大半夜的谁在拉琴呢?Robin带着疑问沿着阶梯走到了图书馆的四楼。 “咚咚咚——”他敲响了四楼唯一透着灯火的一扇木门。“Restaurant Beyond。”Robin报上了Jane家中餐馆的名字,Robin看见门口用学校统一的格式写着“图书仓库”几个德语字。 与此同时,琴声戛然而止,换来的是一阵脚步声。 门被打开了。 “这是你的……”还没等Robin把话说完,一个身影用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速度来到身前,恍然之间Robin只能看到一条蓝色的光芒划过眼帘,而下一秒一把闪烁着寒光的手枪已经抵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是谁?”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Robin被这突然而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想说?ISHMEAL的人?还是说国际刑警?”女孩用一股轻蔑的口气猜测道。而这个时候,她已然打开了手中枪的保险拴。 Robin看到了女孩的样子,不禁更加吃紧,“你是……” 只见面前的女孩眼睛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仿佛是游荡在黑夜之中的精灵。 “看到我怎么惊讶?”女孩说道。 虽然这是Robin第一次面对冷兵器,但他适才的惊讶更多来自于面前这个女孩,而不是那把枪。“你不记得我了吗?”在他看来,枪自己是不会扳动扳机的,所以不必惊慌。 “啊?”女孩这个时候才透过灯光认真看了看面前这个男人。 就在这个时候,Robin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高跟鞋与一个女人的声音。 “Mint,又在偷懒了,你不是说要在明天之前把这首曲子学会么?”女人走到两人的跟前,看到了这幅场景,灯光下可以看得出是一个带着眼睛的红发女人。 “这是在干什么?”女人看了看抵在Robin头上的枪,平静地问道。 “……”女孩并不说话,而一旁的Robin更是无法解释,只好把手中的外卖抬了起来。 “你是Restaurant Beyond招的新员工?亚裔小伙。”女人问道。 “……可以这么说吧。”Robin不知道如何用德语解释自己与店长的关系,这么说道。 “你在撒谎。”女人拽了拽Robin穿着的研究室的工作服,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能用意大利语说话么?”Robin问道,而这一句话,已经用了意大利语。 Mint听到了意大利语,忽然想起了什么,“原来是你,没想到你是ISHMEAL的人。” “我不是什么ISHMEAL的人,我只是今天帮Restaurant Beyond松一下外卖,这是我亲戚的店,Jane算是我远房的堂妹。” “原来是这样……”女人示意让Mint把枪放下。“那这衣服怎么解释?”说着,她指了指Robin身上所穿的研究室规定的白色制服。 “我是PSI的实习生。” “就凭这身衣服?”女人似乎不相信。 “Carmen,他说的是事实。”Mint盯着Robin看了许久,那眼神就像是猎豹在闪电般逮捕猎物之前那样。忽然,她“哼”了一声,收起枪转身回到了屋内,眼睛的蓝色光芒也消失不见了。“真是白兴奋一场。”Mint显然对Robin本身失去了兴趣,已经不打算打理这个毫不相关的路人甲。 “……”Robin看了看这个女孩,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名叫Carmen的女人,说道:“你们的外卖,两份宫保鸡丁。” “那我可以走了吗?”Robin看她接过外卖,指了指回头路问道。虽然第一次面对死亡的威胁Robin已经算得上镇定自如,但他也绝对不是想要留在这么危险地方的傻子。 “No。”Carmen的回答却也是干脆利落。 “额……” “虽然Mint说你没问题,但在我明天确认了你那番话以前,就先委屈你在这里住一晚上了。” “你是说在这儿?!” Carmen靠在走廊的窗边点了一根烟,点了点头。 “……” 3.3/ 就这样,Robin只得走进了这间看着如此奇怪的屋子。穿过一排排摆放整齐的书架,他来到了这间屋子唯一能用来休息的地方:几张桌椅。这个时候,适才把枪抵在自己脑袋上的女孩此时正坐在一旁,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丝毫不理会自己。 “Excuse me(打扰了)”Robin轻声说了一声,处于了怕失礼与怕打扰她的两难境地,面前冷峻的女孩虽然一言不发,但在Robin看来,这只不过是她无法对自己的猎物下手感到郁闷而已。 看到女孩没有反应,他才开始仔细观察这间勉强能成为工作之地的屋子,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屋子的百分之八十,都是被书与书架占据了,剩下的一丁点地方才摆放了几张桌椅,一个台式电脑,一个老旧的电视机和一个传真机,其他的都是些不在意的物什,想必这就是这里所有的东西了吧,然而就在这时,响起了一阵钟声…… “当当当——” Robin转身望去,是一个西式的台钟,自己只有在书上才知道这种东西,实际生活中完全没碰到过,在他眼中,这似乎是富贵人家才有的高档家具,不知为何摆放在这个屋子不起眼的角落。时针指向了晚上十一点整。 这个时候,那个叫Carmen的女人也走了进来。 “Mint,要吃么,都快凉了。” 她指的自然是我送来的外卖。 “不吃了,今天身体不舒服。”女孩仍是闭着眼睛,静静地坐在一旁。 “你吃么?”Carmen指了指我。 “……”Robin顿了顿,摆手说道:“谢谢,我不饿。” “Mint,今晚这个家伙就交给你了,本来还想和你说说那个事情,只不过现在来了个不速之客,今天只能先缓缓了,我回去研究好后明天和你说。”Carmen说道‘不速之客’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Mint没有说话,但似乎是默认了。 Carmen转身拿起了外套与手中的两份外卖,准备离开了工作室。 “我说……”这个时候,这个女孩忽然开口说道:“今天晚上我就让这小子消失你不会介意吧?” Carmen却没有想阻止的意思,“虽然处理起来麻烦一点,但这事你自己定夺咯。”在Robin看来毛骨悚然的事情,这个女人的语气却十分轻松。 “那么,Good night~”门随即打开,又被咔嗒一声关上,留下来的唯有死一般的寂静。 3.4/ 第二天的清晨,当Robin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睡在了桌上睡着了,阳光从飘动的窗帘外洒向屋中。他眯着眼睛,发现Carmen已经坐在一旁吃起了早餐,眼神盯着那台无声的电视机看着新闻画面。 “早上好……”Robin立即想坐起身来,却发现全身僵硬酸痛,脖子也是落枕一般疼痛,心想在桌上睡着可真是一件苦命的事。 Carmen看了一眼Robin,说道:“你醒了,命大的小子。” “……唔。”Robin勉强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听到Carmen说自己命大,便想起了Mint,“……Mint人呢?” “快来了吧,她今天有堂课。”Carmen笑了笑,说道:“Robin,你真是个有趣的人,还关心着一个想杀掉你的人。我想知道你们之间说了些什么。” “……”昨晚的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和Carmen解释清楚。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Mint从外面走了进来却一言不发。她看了看坐在一旁的Robin,仍旧没有吐露一个字。 “……” “怎么样,等会儿的曲子。”Carmen问道。 “不去了。”Mint的回答十分果断。 “诶,到时候挂科了别来找我哦。”Carmen稍稍的惊讶后,一副摆脱自己干系的模样,说道。 “总之,在别人面前拉小提琴我是不会干的。”Mint干脆坐了下来,甚至没有去一旁拿琴匣的意思。 “那你昨天还练那么认真,我还以为你终于回心转意做个女孩子了。”Carmen调侃道。 “……一开始都会紧张,”这个时候,Robin不知死活地插了一句,这让在场的其他两个人始料未及,呆呆地看着他。 “恩,我是说每个人在面对第一次做的事情的时候都会紧张……我也一样。”Robin说道:“还记得我刚进大学时候,一次学校活动,让我在台上表演相声,那个时候别提有多慌张,那个时候是被人逼迫,但是后来想想,那些都算是美好的记忆了。” “Cross talk?(相声)”Mint不可置信地说道。 “哈哈哈,没想到你这家伙讲笑话这么好笑,哈哈哈……笑死我了。”一边的Carmen显然把这当成Robin说的一个笑话,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Robin完全不知道他那模样和说相声之间的违和感存在着惊奇的笑点,只是接着认真地说道:“Mint,我相信你没有问题的。” Mint看着Robin,又看了看一旁的琴匣,说道:“跟我走。” “诶?”Robin不懂Mint是什么意思。 倒是一旁快要笑岔气的Carmen对Robin说道:“你快跟Mint走吧,不然没好果子吃。” “对了,Robin,我已经查了你的所有底细,完全引不起我兴趣,现在你已经自由了。”接着,Carmen又说道,“不过这块手表今天借我研究一下。”她指的是放在桌上的Robin的手表。 “……” 还没等Robin反应过来,Mint已经拎起琴匣,另一只手一把揪住他朝门外走去。 Carmen笑看着这幅场景,拿起那只手表伸了个懒腰,说道:“还真是一个让人愉快的上午。” 3.5/ 本来这是Robin要去研究室的时候了,然而此时的他却不得不陪着眼前这个女孩去上一堂大学音乐系课,也是让他感到浑身无力。 “演奏这样的事情我不用去了吧……我可以回实验室么……”Robin小心翼翼地说道。虽说昨晚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但他还是觉得回实验室是个比较不错的选择,毕竟作为一个实习生,一声不响地就迟到总算不好。 “Carmen已经和你那个实习的地方打过招呼了,你不用担心。”Mint瞟了一眼Robin,似乎看穿了他的所思所想,“你现在已经成为了我的诱饵。”这个时候,女孩居然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这种感觉,像是要葬身异国他乡了啊。”Robin感叹起自己的不幸身世。 这个时候,两人穿过校园的些许建筑,来到了音乐教室,由于音乐系属于苏黎世大学整个文哲学院的一部分,所以能看到许多不同专业的学生在透光的长廊上或是交谈,或是埋头阅读。 虽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但Robin也很喜欢这样的氛围,想起了自己在大学时候的那些朋友,,只要有他们在自己身边,每天都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发什么呆?”Mint似乎注意到了Robin停步不前,问道。 Robin这才缓过神来,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们进去吧。” 这是Robin第一次进入一个音乐教室,自己本是没有音韵天赋的人,便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坐在这里。 学生并不多,但西方的老师似乎并不介意不是本班级的学生来听课,所以Robin的存在也并非显得十分突兀。在Carmen和Mint口中,今天似乎是有学生曲子考核,所以他看到教室中每人都把自己的乐器带了过来。 果然,等到教授来到课堂,将完一些似乎是上节课提醒的内容,便开始点名学生上台演奏曲子,而教授则会在一旁记录着什么。等到学生演奏完毕,他便会对学生弹奏的曲调加以点评,时不时还会在画有五线谱的黑板上圈圈点点,然而由于是德语缘故,Robin并不能很好地理解完整的内容。 等轮到Mint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堂课。 “我打算演奏的是德尔德拉《纪念曲 》,professor(教授)。”Mint来到台前,取出小提琴说道。 教授也没有抬头看,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开始。 “《纪念曲》?”Robin不知道绝大多数演奏曲的名字,Mint所要演奏的也是如此,但他觉得自己能够记下来以便演奏玩的时候能够随便夸一下。 然而,这样的愿望却被Mint手中演奏出的糟糕旋律给无情秒杀了,如何形容一首曲子糟糕,恐怕就是说连外行人都觉得难听了吧。 果不其然,除了Robin,在场的学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教授也在此时停下了他的笔,抬起头来第一次看这个学生。 “……” Robin已经不忍看这样的场景,已经准备偷偷溜出教室了,然而就在此时,他却发现Mint正用毫不留情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方位,眼神中充满了“你完蛋了”的怒气。 这让Robin不敢乱动了,说不定这家伙的枪就在身边。他咽了口口水,为了打消Mint的怒火,甚至还笑了起来,但这样勉强的笑容似乎激励不了Mint,女孩的演奏愈加离谱了,开始完全找不到调。 直到出现了一个破音,教授终于示意台上这位学生停下演奏。 “这位同学先回到座位。”教授说道。 没想到这里的老师都很Nice啊,不像国内的老师,恐怕这个时候都开始骂人了,Robin暗想,看着Mint在学生们的目光下回到Robin旁边。 Robin刚想小声安慰些什么,Mint说道:“如果你敢笑我现在就崩了你。”语气异常严肃,似乎已经在极力压抑内心的怒火。 “辛苦了。”Robin本不打算笑,只是这样说了一句。 “……” 接着,就听到教授开始异常平静地讲解逐个拉小提琴的基本错误,也就是Mint所犯的错误。 “如果下次还是这个水平,很抱歉,Mint小姐,我只能给你Fail了。”教授仍是用着十分平静地语气说道。 好吧,看来也不是那么Nice,Robin推翻了之前的论断。 就这样,Robin跟着Mint上完今天的几节课。他发现这个女孩对自己的课程似乎也是漠不关心,随身也没有带任何笔或者本子,来记录课堂上的知识点,有时候会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也有时候会聚精会神地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真是没办法……”Robin乘着中午休息的时候,在书店买了一本笔记本和笔。 “我可不会记东西的。”Mint靠着书店的门,看着他挑选完笔纸走出店门。 Robin叹了口气,说道:“……我帮你写。” 3.6/ Mint并没有和自己说为何在Carmen研究完自己手表之前无法回到实验室,只是说不久就会知道了。而Robin如今每天的事情却是跟着Mint上音乐课,每天报道的地点从实验室变成了图书馆四楼的那个地方。似乎是因为自己还不能得到她们的信任,虽然Carmen证实的清白身让自己每天晚上恢复了自由:可以回到宿舍。 令人惊讶的是,当Robin打电话给实验室请求原谅的时候,却发现接电话的人换成了一个陌生之人,也一如Mint所说,已经有人帮自己请了假,自己的实习期也相应延后了一个月,这让Robin稍稍地安心许多,但没有办法联系Thomas以及Francesco教授,始终觉得是一件十分失礼的事情。但Robin却也无可奈何,这样的处境,与其说是自己陪着Mint,其实是Mint在时刻盯着自己不多嘴罢了。 如今自己还负责起了在Mint课上帮她记笔记的严峻任务,为了它自己甚至在Mint和Carmen的‘秘密工作室’的书架上找到一本音乐专业的德语字典,每天陪这个所谓‘苏黎世大学音乐系大一新生’所要干的事情成了代替他实习每天事务。而Mint似乎也是乐见一个‘仆人’般存在的人帮她记笔记,帮她写作业。 当自己问什么时候能返回自己的实习时候,Carmen总是回答他“这不挺好,你还能多了解些课外知识。” 不过Robin可不是这么想,因为实习内容需要对进行连贯的研究,最终的结果还需要写成报告才能回国交差,这让他异常烦恼,眼睁睁看着回国的日子越来越近。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周。 这段时间内,Robin了解到了一些自己可以了解的事情,比如,这个屋子名字叫“三盒工作室”,比如Carmen,苏黎世人,29岁,未婚,苏黎世大学历史系博士。是个不可貌相的女人,如今是苏黎世大学一个历史系讲师,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收集各色各样的古董,工作室那口大台钟似乎就是其中之一。而关于Mint,Robin却仍然觉得十分神秘,除了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杀手之外一无所知,不知道她有着怎样的过去,不知道他为什么有一双那样的眼睛,也不知道她要杀谁。 这天,Robin早上就像在实习时一样,来到了“三盒工作室”,这是他如今才知道这个房间还有个名称,牌子也就挂在屋子的门背后。 “早上好啊,Robin。”Carmen也一如往常一样,此刻已经坐在了工作室的椅子上喝着咖啡看着报,神态也显得十分悠然自得。 “早上好……” “昨天Mint那首曲子练习得怎么样了?” “嗯……马马虎虎吧,第七行的揉线动作还是不自然,感觉是不是手指太用力了?”Robin虽然半个音都不会拉,但是托Mint的福,由于每次上课都帮她记笔记,理论知识如今却是一套一套的。 就连此时的Carmen都不禁笑了起来,“认真的男人。”她这么总结道。 “……Carmen,什么时候,我才能回到保罗谢尔研究所?”虽然Robin已经问了好几次,但都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实话和你说吧,Robin。”本来一副闲适表情的Carmen此刻却严肃起来。“你的手表追踪来源就是来自于ISHMAEL,保罗谢尔研究所是这个组织在瑞士最大的机构。你所说的那几个前辈,恐怕就是Mint所要找的人。” “Mint所要找的人?”Robin第一次听说Mint在寻找某个人。 “没错,Mint可不是普通的你想像的赏金猎人般的存在,而是有目的的。” “她在找谁?” “这个,只能自己去问她了,因为连我也不清楚,只是似乎和她那双眼睛有着某些关系。” 这让Robin立即想到了那天夜晚,领着便当差点被干掉时候的场景。 “……ISHMAEL……”Robin想起了之前在Thomas家那些对话,而Sara的那番话仍在自己脑海中。 “你能申请到保罗谢尔研究所的实习机会,说明你已经是它的一员了。只不过不是你不知道,而是你暂时对组织没有任何用处。”本以为它只是一个单纯的国际科学机构,但明显这只是他的表面。 但为什么自己会被ISHMAEL盯上,而Thomas既然已经是ISHMAEL的成员却不知情呢?一连串无法回答的问号让Robin陷入了无数谜团之中。 “其实我很好奇那天晚上你和Mint说了些什么。”Carmen看着Robin,似乎想要看穿他的心思。 这个时候,Mint走了进来,从神情来看,今天的她似乎比以往显得轻松许多。Mint的到来也成功打断了Robin的思绪。 “Mint,今天心情不错?”Carmen挑了挑眉问道。 “没错,总算是找到目标的住处了,真是狡猾的很。”Mint拉开一把凳子坐了下来。“他们隐藏的东西差点都能骗过我的眼睛。” “那行动今晚开始。”Carmen说道。 “没错,免得夜长梦多。”Mint翻开了桌上一本介绍枪械的美国杂志,点头道。“没想到那群老头子的消息真够灵通,这种事情两周前就知道了。” 不过为什么报社那群人没有行动?Carmen问道。 “似乎是被其他他们认为更重要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那群麻烦的人就没出现。” “还是小心为妙。” “嗯。” 这个时候两人才再次注意到Robin的存在,Mint看着Robin似乎对自己和Carmen之间的谈话不感兴趣,已经坐在一角为自己整理音乐课上的笔记。 “……”Mint忽然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下去。 “我今天上午有课,Mint你好好准备吧。”Carmen说着,拿起属于她的电脑桌上的一叠资料,走出了房间。 留在房间里的两人都似乎在忙自己的事情,Mint翻看着手中的杂志,而Robin则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我说……”Robin忽然停下了手中的笔,打破了宁静。“我觉得你不是个杀人犯。”他转过头来,刚巧,一阵微风吹开纱窗,充满阳光的风撩动起两人的发梢,掠过飞鸟的影子。 “……”两人静静地相互直视这双眼,彼此都没了下文。 Mint怔怔地看着Robin。 4.1/ 夜幕渐渐降临在了这座城市,已经不是下班的高峰,由于出了城,列车车厢中只留下了Mint和Robin两个人。 “Mint,要喝咖啡吗?”Robin从大衣口袋中掏出了适才在校园零售机里买的一罐咖啡,隔着过道递给Mint,然而Mint却没有任何想要的痕迹。 “Mint,你似乎有点在生气。”Robin看了一眼隔着过道而座的女孩,说道。 “我只是有点恼火。”Mint看着窗外的黄昏红色的天空,说道。“为什么我会和你这种人扯上关系,为什么那个雪天你会站在我身旁?为什么你不会像其他人那样面对枪口害怕?为什么要在课上记笔记?为什么你对我到现在还是这样的态度?我不明白。” “……我也不是很清楚,经过这么多天相处,不……是从一开始,我就觉得我应该陪着Mint。”Robin认真地说道。 “Robin,经过那天晚上的事情,你能理解吗?我是个异常的人。”Mint的语气稍稍有些变化。 Robin顿了顿,看着此刻Mint美丽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更加优美,“嗯,我理解,你是个独一无二的人。” “那你就该知道,我是不会像普通人那样生活的,我没有办法变得和你一样。”说着,Mint打开了放在膝上的琴匣,里面是一把闪烁着寒光的手枪。 “这把枪是……”Robin怔了怔。 “今晚杀人用的,我带你过来就是证明这一点。”Mint宣告一般,忽然抬高了声调,免得怕Robin听不见。 Robin叹了口气,说道:“我不相信。” “那你就抱着你那点仁慈,睁大眼睛好好看着。”Mint的眼神充满了杀意。“如果你妄想着阻止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这个时候,“当当——”到站的信号响了起来。 4.2/ 然而,当刚下列车的时候,只看见一辆辆消防车从一旁的公路呼啸而过,Mint立即感觉到一丝异样。她顾不上Robin,已经朝前方跑去。 等到Robin追上她,只看见一栋正在熊熊燃烧的房子。 “怎么会这样……”Robin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地狱般的场景 这是Thomas的家!Robin无法置信地看着之前美丽的别墅如今居然成了一片火海。几位消防员从屋内冲了出来,手中抱着两个孩子的尸体与一个女人的尸体。 “怎么会这样?!”Robin大喊,还在不久之前,他们还是鲜活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个时候,孩子手中忽然掉出了一个东西,这让他异常悲痛。 “这是……我送的星象仪……”Robin远远地看着燃烧的房屋与被抬出来的尸体,无法接受这样的变故,一时间缓不过神来。 “Mint!为什么是Thomas先生家?!” “原来你认识吗?”Mint平静地反问道,仿佛眼前正在熊熊燃烧的房子和自己没有一点关系,“委托信的情报说就是这家人,藏着我想要的东西……看来来晚了一步。” “果然……”这个时候,她注意到小孩的脖子上,那个吊坠已经消失了。“’磁目药剂‘不见了”Mint看着两个小孩的尸体,喃喃说道。 这个时候,几辆警车呼啸而至。 “快走。”Mint看见警车,转身离开了这里。然而,从她余光中瞟见Robin完全没有想走的意思。 “为什么会这样……” “即使你问一万遍他们也不会活过来。”Mint冷冷地说道。“而我们能做的只是追寻答案。” “……” “如果没猜错的话,答案就在眼前。”Mint自信地微微一笑,似乎是凶猛的野兽嗅到了血的味道,这让她眼神中显得兴奋不已。 4.3/ 回城的时候,天开始变得灰蒙蒙,似乎将有一场大雨而至,这也同样是Robin此刻的心情。他脑海中不停回闪而过那天在Thomas先生家聚餐的场景,明媚的阳光,孩子的欢笑,以及Thomas和Sara之间的拌嘴,彼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在想假期的约会?” “……没有,只是觉得还没有好好感觉一下瑞士。” “明天来我家怎么样?正好有个家庭Party。说不定你这样的帅小伙是我女儿的菜哦~” “看来Angelia很喜欢Robin先生的礼物。” “虽然东西方文化不同,但是许多东西都是彼此不言而喻的。起码,我是这么个乐观主义者~” “苏黎世四剑客以后得缺席一个了,哈哈哈。不知道何时才能再一起玩UNO了!” …… 如今竟成了如此模样,也不知道Sara小姐和Francesco教授听到了这个消息会如何悲伤…… 两人坐在回城的列车上时,Mint看了一眼Robin,问道:“你认识这家人?” 回城的列车依然没有什么乘客,两人的位置几乎和来的时候也一模一样。 “他是我实习时候前辈的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Robin苦恼地低着头无力地回答道。 “那你得问他。”Mint这个时候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了杀气。 “……!”Robin抬起头来,只看见前面坐着一位戴着帽子的男人,光从后面的角度无法看清他的脸庞。而如今,那个男人似乎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接上了Mint的话。 “居然有人能够看穿了我的身份。”这个时候,男人脱下了帽子站了起来。 “Thomas先生?!”Robin惊喜地说道:“太好了,你没有死!”正想走上前去,Mint站了起来拦住了他。 “Mint……怎么了?”Robin惊讶地看着Mint挡在自己前面,问道。 “你再仔细看看这个人。”Mint冷静地说道。 Robin这才细细观察了这个男人,但从一切角度都能判断是Thomas先生无疑,只是……如今自己家遭受了这样的变故,他的脸上居然没有半点悲伤。 “你不是Thomas先生?”Robin无比惊讶。 “是啊。”这个声称是Thomas的男人此刻居然还笑了起来。“从你来实习的第一天,就变成了我啊。” “……!”那就是说,在我之前Thomas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人。“这怎么可能?!” “自从组织失去那个技术之后,其他技术却开始不断发展,这之中也包括了易容术。” Mint盯着面前这个男人,说道:“磁目药剂在哪里?” “这位小姐为什么会知道‘磁目’?!”这倒是让这个男人吃了一惊。“啊……难怪我还在报社的时候,总有一个传言……原来是你!” “把药剂交出来,我不想再说一遍。”Mint显然变得不耐烦了。 “哈哈哈哈,就凭你?别做梦了小姑娘。”只见话音刚落,男人一个转身已经从大衣里掏出一把枪指向Mint。 “是吗?”Mint轻松地笑了笑, 就在下一瞬间,她的瞳孔产生了出人意料的变化,幽蓝的光芒透露出了兴奋的眼神,她随即将Robin推向一旁的左翼后面,自己朝男人的方向冲了过去。 “砰砰砰——” 子弹如同飞蝗般涌出枪口,整个车厢成为了两人射击的舞台。Robin从未经历枪战,这似乎比电影中的更令人胆战心惊。 “砰砰砰——” “砰砰——砰砰——” 不一会儿,枪声戛然而止,Robin也顾不上自己的安慰,立即站了起来朝车厢看去。 只见鲜血顺着过道,在车厢之中流淌开来。“Mint!你没事吧。”Robin看到这幅场景,立即朝前方大喊道。 此刻,只见Mint毫发无损地站在了男人的面前,双眸的蓝光盯着她的猎物,而那个男人瘫软在地,双手双脚都已经中弹了,成了面前这个不可思议女孩的猎物。 “没想到传言是真的……”男人因为四肢无法动弹,只得靠在车厢旁,缓缓说道。“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磁目存在。”因为疼痛,他已经几乎无法流利说话。 “说,谁是‘磁目重启计划’的背后指使者?”Mint把手枪指向了男人的脑袋,幽蓝色的双眸静静地盯着这个人,而她口中的‘磁目重启计划’的指使者就是她一直要找的人。Mint伸手把他脸上用来伪装的易容面具摘下,显示出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脸庞,然而Robin仔细一瞧,便大吃一惊。 “教授?!” 没有错,在面具后面的不是Thomas,也不是自己在研究所里认识的人,而是那个Mint所上的音乐系的老师! 然而那个男人显然没有注意过自己这两个并不称职的学生,听到Robin吃惊的喊了一声,他才缓缓记起曾经在自己课上拉了一首不及格曲目的女孩,以及一个始终认真记笔记的男孩。 “真是难看啊,让学生看到这一幕。”男人自嘲了一句。“你是什么时候发觉我的?这位小姐。” “我能从你握笔的姿势看出来,你握过枪,而且是老手。”Mnt冷冷地说道。 教授看着女孩那闪耀着皎洁暗光的双眸,痴痴一笑,“没想到组织一直想寻找的那个人就在自己的课堂里……” 他又摇了摇头,说道:“关于你想要知道的什么计划……我只是一个被报社抛起的棋子,怎么会知道这个计划,本来我就是接到报社命令,假扮成Thomas的目的就是找到他们瞒着组织私藏的磁目药剂,然而Thomas却始终不开口,最后,当我发现磁目药剂就藏在他女儿Angela的项链中时,已经被不知何人掉包了!于是我一怒之下杀了他所有家人都没能问出来,而那个男人到最后都在嘲笑我,哈哈哈哈哈”男人自嘲道。“所以……你应该知道报社的手段!” 这个时候他看着自己的学生举起了枪扳下保险扣。 “Mint!把他交给警察就行了!”Robin上前阻止道。 然而就在此刻,只见教授用尽全力按下了藏在口袋中的一个机关,等到Mint反应过来却为时已晚。 4.4/ 只听见“轰——!”的一声,隐藏在车厢外的炸药瞬间将整个车厢掀了起来,而此刻列车正好行进到一个峡谷地带,由于高速运行中的爆炸,整个列车开始脱离轨道冲向断谷。 Robin紧紧抓住了座位旁的栏杆,却仍然被极其强大的力量抛出了车厢,Mint也经受不住这么大的爆炸冲击力,在旋转的空间中也是勉为其难地跳出了车厢,然而迎接她的是轨道外的断崖。 载着教授的车厢首先承受不了如此直接的冲击力,脱节掉入了深不见底的峡谷,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 而由于车厢甩出自己的力道十分强烈,Mint眼看着自己也要跟着掉入峡谷,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候时候,一只手拉住了她。 “Mint!”耳边传来的是Robin的声音。“抓住我的手。”Mint吃惊地抬头一看,是处在悬崖边上的Robin拉住了自己。 然而,此时的Robin右肩赫然插着一块钢条,这是被甩出车厢时候被不幸戳到的。贯穿的钢条所形成的伤口让他只能拉住已经悬浮在半空中的Mint,却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将她拉上来。 Robin咬紧了牙关,试着将Mint拉上来,得到的结果是不断从伤口涌出的鲜血顺着自己的手臂,滴到了Mint的脸颊。 “Mint,别担心。我一定把你拉上来!”Robin虽然这么说道,然而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已经在不停地颤抖。 “……”Mint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为什么……” Mint轻声问道:“为什么不放手?” “我不会放手!” “为什么我会和你这种人扯上关系?” “我不知道。” “为什么那个雪天你会站在我身旁?” “我不知道。” “为什么你不会像其他人那样面对枪而害怕?” “我不知道。” “为什么要在课上帮我记笔记?” “我不知道。” “为什么阻止我杀人?” “我不知道。” “为什么你对我到现在还是这样的态度?” “我不知道。” “为什么你不会和其他人那样讨厌我这个怪物?” “因为我喜欢你!” 这个时候,Mint双眸涌出了泪水,混杂着Robin的鲜血滴入了山谷。雨悄无声息地在此刻降临大地,山谷之中立刻回响起清澈的雨声。 此时此刻,时间仿佛是停止了一般。 这是Robin第一次看到Mint哭了,但此刻的他已经失去了手臂的知觉。雨水打湿了两人的脸颊,也打湿了彼此的视线。 “Robin,放手。”Mint轻语着,平日里好强的语气竟会变得如此柔和。 Robin摇了摇头。 “这样下去我们两个人都得死!”就在此刻,Mint掏出枪,把它抵在了Robin的额头上。“快放手!”Mint命令一般喊道。 由于失血过多,Robin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只是默默地摇头。 Mint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忽然笑了起来,虽然此刻她的双眸已经褪去了幽蓝色的光芒,然而清澈的瞳孔却是第一次带着笑意,她让Robin看见了一个满含着泪水的灿烂笑容。 那一瞬,Robin眼睁睁看着她强行挣脱开被自己紧紧抓住的左手。 她把这句话轻声送给了这个男人。同一时间,身体犹如天际的流星,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谢谢你。” 1997年1月7日,我和Mint相遇了。 Magnetic eyes reemerge. END.

The Requiem of Tweedle and Shot - Episode Three

Episode Three - Star Observation Incident 第三幕 - 天体观测事件 With no extrication. 1.1/ 乌云已经在城市的上空集结多时,终于在黄昏时刻随着几声轰隆隆的雷声下起了大雨。班霍夫大街上的行人纷纷都打起了雨伞,行人匆匆而过组成了单一的色调,就如同此刻天空中缓慢挪移的乌云。 人们在这样毫无生气的寒冷天气下,似乎都不愿意停下半步。日益动荡的欧洲让这座城市,即使是在元旦之夜,也笼罩于一片不安中,人们并不能因为即将跨入新的一年而高兴。 大街尽头的布尔克利广场站立着一位身穿格子衬衫与淡紫色棉衣的小女孩,在此刻显得优雅而美丽。她为了躲雨,站在了一旁店铺所张开的蓝色布檐下,从她身旁走过的匆匆人群完全无法吸引她的注意,似乎在此地等着某个人。 这个时候,从大街的另一头匆匆走来一个人影。 “Roger先生~”女孩看到男人从雨中走来,喊了一句。 “对不起,Alice,让你久等了。没想到转眼之间雨就下下来了”Roger拍了拍外套上的雨珠,说道。 “买到了吗?”Alice问道 “虽然只是个二手货,但还是买到了,我想姑娘们会喜欢的。”Roger拿起手中的盒子,露出了好看的笑容,就像是一个大男孩一般。 Alice连忙从口袋中掏出手帕,把纸盒子上的雨水也擦去,并把它盖在了盒子上面。 Roger和Alice相视一笑,Roger解下大衣,把它披在两人身上,就像用手帕盖住盒子上面一样,躲在Roger的大风衣里面,一同奔跑起来,并逐渐消失在了苏黎世的雨中。 1.2/ Alice姐姐说,圣诞节和元旦日如同是古老岁月中流传下来的魔法,能让人暂时忘却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而珍惜此刻拥有的美好记忆,不管是如何怎样的困难,都能挺过来。 她说,在法国人眼中,元旦这一天的天气十分重要。他们把那天的天气看作是新一年的年景:刮南风意味着新的一年风调雨顺,一切顺利;刮西风代表有一个捕鱼和挤奶的丰收年;刮东风,将来一年水果将高产。因此,元旦这一天的天气预报,是法国人最为关心的。 “明天希望是个晴天啊。”我坐在“绯色故事会”的自己房间里,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雨势渐渐变大,自言自语道。 “咚咚咚——”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门被打开了,走进来的是穿着一身围裙的Lucis。 “Lucis姐姐。”我急忙打招呼。 “Emilka,快来厨房帮帮我,今天大家都来吃晚饭哦~”Lucis爽快的朝我挥挥手。“今天的晚餐一定得丰盛一点。” “为什么啊?”我关上房门,歪了歪脑袋,问道。 “你过会儿就知道了。”Lucis朝我眨了眨眼睛,似乎要给我一个惊喜。 我跟上Lucis走下楼梯,来到了公寓的二楼所在的餐厅。因为已经下班了,平时报社的人都回到了各自的家,除了现如今住在这儿的几个女孩,报社值班的人,还有刚搬进来的Lucis,这里一般到了晚上就没什么人了。然而走到了餐厅背后的厨房,却看到了正在忙碌的Alan先生。 “Alan先生?!你还没回去啊?”我惊讶地说道 “今天我值班啊。”Alan看见我从背后走来,,放下正拿着切着香肠的刀,擦了擦手说道。 “可今天不是周四……”在我记忆中,Alan先生只有周四才会在晚上呆在公寓中。 “每年元旦这一天我都会在这里。”Alan对我笑了笑说道。 “Emilka,在你面前的呢,其实是一个一到节日之类的聚会时候,如果不参加进来就会死的这么个寂寞男。”Lucis似乎对Alan这样的行为作了独家的解密。 “……Lucis,别闹了。可别等他们回来了喝西北风……”Alan拿起了刀,继续做起了他手下要完成的工作。 “我不是领来一个帮手了嘛~”Lucis笑着,拿起一叠碟子,对我说道:“Emilka,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意大利披萨,我会准备好上面的材料,你呢,只要帮我分别在两个面饼上洒均匀就好啦。” 我看见厨房桌子的中间放着两张白色的大饼。“是这个吗?”我第一次看到有这么大的面皮,指了一指问道。 “是的,要听我的口令,不能放错顺序哦。”Lucis为我办了张板凳,示意我坐在上面。 看到我坐到了工作台上,点了点头,便开始在我一旁准备披萨上的食材,不一会儿,一叠叠盛着颜色各异的碟子摆在了我面前。我忽然觉得这如同就是这几个月来一直摆弄着的枪械组装,为了练到Alan先生和伊甸园的医生们满意的程度,自己的双手都长出了一些老茧。 “好,首先是番茄酱。”听到Lucis的教导,我开始从罐子里倒出了番茄酱,用银色的小勺小心翼翼地把它涂抹到了每一寸面饼上。因为Lucis用的是德语和我说食材,所以对我而言完全没有问题。 “接下来是咸肉。” “然后是洋葱,青椒。” “再涂点酱料……对……再洒上些刚刚Alan切好的火腿肠。” 我按照Lucis姐姐的指挥,一步一步在披萨的上面增加食材,看到它在自己手上渐渐成形,心中不禁感觉到十分愉快。 “最后是gorgonzola。” 我听到了一个陌生的意大利词语。“Lucis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啊?” “意大利的戈根索拉,是一种做披萨很不错的奶酪哦。几天前托在意大利罗马执行任务的Roger带过来的。是吃意大利餐必不可少的好东西哦~”说着,她把已经切好的奶酪丝装在了小碟中递给了我。 “好了。”我认真地洒上戈根索拉奶酪,极力做到最好。 “Imponente!(意大利语:棒极了)女孩子果然细心,不像男人那样永远排不上用场。”Lucis笑道。 唯一在场的男士Alan先生也不生气,承认道:“在厨房的确如此。” 这个时候,公寓外面传来了汽车的声音,我从窗户外看到了一辆黑色的梅赛德斯车停在了“绯色故事会”的院子中,是报社的人回来了。 1.3/ 车上走下了三个大人和两个女孩,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餐厅。 “阿哈,Lucis,你居然能活着回来啊。”进门首先开口打招呼的是伊甸园的Jason医生,只不过这并不像是普通人之间的寒暄。 “没想到我在意大利的这两年你也是愈发嚣张了啊。”Lucis一个箭步来到Jason面前,还粘着酱料的餐刀已经抵在了Jason的脖子上。作为一个医生来说,报社的人永远惹不起。 Jason立马赔笑道:“Lucis女士,刚刚开玩笑,别当真啊……” Lisa和Bradley也在这个时候上楼了。“我已经闻到披萨的味道了~”鼻子灵敏的Lisa脱下白色的制服走进餐厅。 “两个可爱的小副官呢?”Lucis撤下手上的刀具,对Bradley问道。 “Charlotte和Zoya她们说不能穿着训练服来餐厅,上楼换衣服了。”Bradley回答道。“需要我帮忙的么?”他看见厨房里的我和Alan先生,问道。 “咳……虽然缺人手,不过已经都准备好了。”Lucis忽然收起笑容,连忙摆手道。她回到厨房端出茶具,走过我身旁时翻了个白眼,轻声自言自语“让英国人准备晚餐是场噩梦……” “……是啊,就不麻烦Bradley了。”一旁的Jason医生和Lisa姐姐也附和道,应该是都体会到了英国的饮食的‘魅力’了吧。 “Emilka,今天手臂感觉如何?”Lisa走到了我的身旁,关切地问道。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明天就能恢复训练了。”我立即转过身来说道,为了表示自己已经完全恢复,还挥了挥手臂。 “那就好。”Lisa笑道。 这个时候餐厅外面再度传来了脚步声,Zoya(卓娅)和Charlotte来到了这里。她们两人今天一早便去了“游乐场”训练,直到现在。 Zoya是一个苏联女孩,淡金色的短发,美丽的俄罗斯人的脸庞有着极其动人的轮廓。年纪是除我之外年龄最小的副官。然而,她却已经成为了一个完全能够独当一面报社成员,性格也显得十分开朗。因为执行罗马任务,她和她的执行官Quintana(昆塔纳)先生已经一个月不在报社,直到前几天才回到这里。然而Q先生今天似乎有事并不能来“绯色故事会”,于是Bradley先生才去把Charlotte和Zoya一起接回了公寓。 来到客厅的Zoya和Charlotte已经换下了为了训练方便的军装,穿上了女孩子的服饰。Charlotte穿着蕾丝边的长裙,配上她纯白色的发带,就像是童话世界里的一位公主。 “哇,今天的Charlotte好漂亮~”Lucis笑着赞叹道。 “谢谢Lucis女士。”Charlotte说着,还拎起群众礼貌地还了个礼。 晚餐剩下的工作已经所剩无几,我们都坐到了餐厅的长桌上,喝着Lucis准备的红茶与一盘小饼干。 “Alice姐姐和Roger先生怎么还没来?”首先发出疑问的是Zoya,她喝着茶,望了一眼窗外。 “Roger那家伙每年元旦都会搞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回来。我们就等着吧。”Bradley先生倒显得并不奇怪。“还记得前年的《法国鬼故事大全》那本书么? Jason先生似乎想起了去年的事情,也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容。“那本书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淘来的,结果元旦之夜他给我们讲了一个晚上鬼故事……据说吓得Elisabeth(伊丽莎白)三天不敢走出房门,哈哈哈……”Jason笑着笑着,却发现气氛变的微妙起来。 “……” 餐厅中的说话声忽然停顿了下来。 “……Emilka,还需要红茶吗?”一旁的Lisa连忙打断了Jason的话,把话题转向了我。 Elisabeth是个陌生的名字,我来到报社后并没有听到过有叫这个名字的人。当我正想问Alan先生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无法掩盖的悲伤之情。这也让我不得不收回了想要问的话。 “我出去抽根烟。”Alan先生突然战了起来,离开了座位。Jason和Bradley看到了之后,也出门走了出去。餐厅里留下了五位女士。 1.4/ 打破气氛的是几分钟和归来的Alice姐姐和Roger先生。而此刻的披萨也已经烤好了,Lucis姐姐正在端到餐厅中。 Roger走进餐厅,立即笑道:“亲爱的Lucis,令人如此期待的晚餐!请原谅我的迟到。” 说着,还拉起Lucis的右手,轻轻吻了一下。 Lisa笑道:“轻慢的法国人。” Roger大方地承认道:“我们法国人从来不吝啬对美人的赞赏。” “咳咳……”一旁的Alice似乎是看不下去了,踢了一脚Roger,一脸郑重说道:“法国人可不是都有这样的毛病啊,Roger先生。” “哈哈哈,开个玩笑。”Roger看到Alice生气的模样,拉开了椅子,安分地坐了下来。这个时候,在走道上吸烟的男人们也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全员都坐已经到了餐桌旁。 一瓶平时并不舍得喝的葡萄酒从仓库中取了出来,并摆好在了餐桌上。均匀地分给了几个大人,而我们四位副官手里拿着美国女孩Charlotte最爱的奇怪饮料——可乐。 “好久没有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了。”Jason回到了座位上,看了看长桌旁十个人,轻声说道。 “是啊。”一旁的Lisa听到了Jason的话,点头感叹道。 “不过今年还有新面孔加入我们。”Bradley起身说道,并举起了手中的酒杯。”让我们干杯,为了和平。” “为了和平。”在场的人都举起了各自的水杯说道,语气如同祷告一般,却也是坚定有力。 晚餐曾经在一片温馨的气氛中,让我恍若回到了和父母团聚的日子,每次新年来临,从教堂回来的夜晚,Szczucka叔叔和Marta婶婶都会邀请父母还有我来到华沙的工厂中,喝着波兰的甜菜汤,吃着薄饼和软起司,每年还会让我演奏一曲小提琴。但是,战争的爆发让所有人措手不及,就像草原上安详地羊群遇到了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赶入屠宰场。没有人能保护以前的生活不遭受破坏,每个人都失去了他们原本应该有的生活。想到这里,我想到了那天和父母惜别的清晨,蒙蒙白雾就像是做梦一般,,隔绝了我与父母的世界,使我再也无法找到他们。 “Emilka,你怎么了?”Alice第一个发现泪水正在从我的眼眶中打转,问道。 我擦了擦双眼,说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了父母有些难过。” 这个时候,坐在我左手边的Charlotte看到了我的状况,似乎并不惊讶,平静地说道:“战争中,只有先活下来了,才有关心别人的资格。” “没事的,你父母是科学家,即使是纳粹也不会难为你父母的。总部也在找他们的下落,总有一天你会再见到他们的。”Alice也安慰道。 我听着Alice姐姐的安慰,看着餐桌上此刻有说有笑的人们,暗自觉得,报社是我的新家,这里有Alan先生,有Alice姐姐,有Lucis,还有所有这些为了正义与和平拼搏的人们,我怎么可以如此软弱?想到这里我点了点头,止住了眼眶中的眼泪。 这个时候Roger先生从餐厅门外拿进来一个长方形盒子,礼物盒上还拿粉色的绸带绕成了一个十字,显得漂亮庄重“Alice和我去班霍夫大街买了一件元旦礼物,大家猜猜是什么?” “反正不会是鬼故事书了吧。”Bradley吐槽了一下Roger选礼物的审美。 “也不会是一个没人看得懂的就雕塑吧,就是你去年买的那个。”Jason说着,指了指教堂那个方向。这个时候,我想起了在教堂进入伊甸园的走道上坐落着一个雅典娜像,原来是去年Roger先生买的新年礼物。想到这里,适才的悲伤情绪消散开来,好奇着盒子里的东西。 没有人能猜中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这个时候Roger忽然招手对我说道:“蒂丽玲河小姐,你来打开~”蒂丽玲河是这个男人给我起的小名。 “我?”我指了指自己。 “Oui(法语:没错)”Roger先生用法语再次确认。 在大家的目光下,Alice拉着我来到了放着礼物盒的桌子旁。大家手中或是拿着酒杯,或是拿着披萨,也都围了上来。 我小心翼翼地解开丝带,拿起盒子。里面横躺着一个我从没遇见过的东西。 “这是……天文望远镜?”我凭着他的外观猜测道。 只见它的主体是一个乳白色的长筒,还有被拆下来的三脚架以及可以替换的目镜。 “的确是望远镜的样子。”Charlotte确认到。 “虽然是二手的,但我觉得姑娘们应该会喜欢,能在公寓玩的东西并不多。所以就去苏黎世的二手广场去淘淘看了,没想到还真的找到了这么个东西。”Roger看着我们几个女孩完全被眼前的礼物吸引住了,显得自豪起来。 “可是我们不会用啊。”Zoya首先提出了问题。 “这个没有任何问题,对吧,Alan老师。”Roger拍了拍Alan的肩膀,“Alan,我没记错的话,法西斯上台以前你可是中学自然科学的老师啊。” “额……是的。” Alan看着盒子中的望远镜,无法否认。 “这主意倒是不错,Roger,今年的礼物不是一无是处。这不禁能给她们讲知识,还能训练她们作为副官的瞄准技能。”Bradley先生忽然插了一句。“那下周开始,每周一和二晚上都上天文课,Alan负责。” “好!”我们听到了除了上枪械科和实战训练之外,在公寓有了新的活动,都高兴地齐声笑道。 Alan先生盖起了盒子,说道:“那我今天晚上先把这个家伙组装一下,看明天不下雨的话,我们就上第一节课。” “太棒了~”我们呼喊道。 而大人们看着我们高兴的样子,也都欣慰地相互碰了碰杯。 1.5/ 伴着远处苏黎世大教堂的新年钟声,Alan和Jason一起走在了离开“绯色故事会”的夜路上。 “刚才对不起。”Jason首先开口说道。 “……什么?”Alan说道。 “无意中提到了Elisabeth,我还以为你已经从她的阴影中走出来了,或者已经告诉Emilka了。”Jason说道。 “Elisabeth的事情我不想和任何人谈起。”Alan此刻显得异常固执。 “或许你觉得那个事件是你一个人的错,但在我看来,是我的错。”Jason忽然停下了脚步,仰望漆黑的夜空。“这两年里我时刻在问自己,是不是我在害这些女孩……她们如此鲜活的生命,却在我的手上一点点流逝。” “Jason……”Alan看着他,叹着气说道:“别这么说这不是你的错,你一直在不停挽救她们的生命,你是个称职的医生。若不是Elisabeth在和我执行任务中受了重伤,你也不会加大‘磁目’的药剂量,导致最后的悲剧。” “……你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磁目’真的有那么厉害么?”Jason听到Alan说道‘磁目’,问出了他一直藏在心中的问题。“虽然测试一直是我帮她们做评估,也看到了药剂对于射击、体能、反应力种种明显效果,但我始终没有看到她们真正战斗的样子……也没有见过‘磁目’真正的威力。” “我觉得……”Alan顿了顿,说道:“它能使每个副官成了一种令人害怕的武器……那种感觉,就像是上次世界大战的时候骑兵看见对面矗立在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机枪一样,而你站在机枪身后,完全不需要担心失败。” ”米兰执行完任务后,你说Emilka已经拥有了‘磁目’,这让我疑惑不解。“Jason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道:”磁目的药剂你带在身旁,可你却明明没有用。“ ”对。“Alan点头说道。 ”这只有一种可能……“Jason说道,”Emilka在来到报社之前就被人注射了磁目的药剂。“ ”你是说……存在一种能够潜伏在体内长达几个月的‘磁目’药剂,而我们只是没有发现罢了?“ ”对,我们国际科学限制联合会的‘磁目’药剂只能维持一天的效果,女孩们每次执行任务的当天都得打一次药剂。然而在Emilka身上却似乎有着维持磁目很长时间的药剂。“Jason继续说道,”记得当初Emilka受伤送到报社的时候,我检查她身体上的伤痕时,在她右手臂上的确看到了有一个针孔注射的痕迹,只是当时并未在意。“ ”……“ Jason沉默了一会儿,眼睛中闪过一丝不安:”我知道是谁了,Alan。“ 一旁的Alan似乎也猜到了答案:”难道是……“ ”我这就给总部写信,看来这家伙不得不注意了。“Jason说着,改变了原有的路线,走向了伊甸园所在的礼堂。 等到大人们离开“绯色故事会”已经是深夜,我们四个女孩一起呆在了三楼中间Charlotte和Franziska(法兰契斯卡)的卧室。三楼上一字排开五间卧室,我和Alice姐姐住在走道最深处的房间,紧挨着的是Zoya一个人的房间,接着是Charlotte和Franziska的房间,隔着一个空房间,最靠楼梯的是Lucis姐姐的房间。因为Charlotte和Franziska的卧室房间十分宽敞,对于我们五个女孩而言,它还是晚上我们女孩子一起喝茶聊天的地方。 由于Franziska还在希腊执行任务的缘故,这几天都是Charlotte一个人住在卧室。Franziska是个十分爱书的女孩,在她们卧室的单独一面墙上堆满了比我还高得书架。这也是其他的女孩子喜欢到她们房间玩的原因。 此刻的房间中,我们四个女孩正在找着同一样东西。 “Zoya,你帮我找找看那边有没有?”Alice问道。 “没有……看到……”Zoya爬在梯子上,搜寻着目标。 “这里也没有。”Charlotte说道。 我此刻也在寻找着同一样东西,忽然看到了一本英语书。“Oxford University Press Philip's Astronomy Encyclopedia……”我艰难地读着上面的英文字母。“Alice姐姐,我看不懂,这是不是天文书啊……” “That's it.”一旁以英语为母语的Charlotte已经回答了我的问题。“意思是牛津大学的天文百科全书。”她用德语翻译了一遍书名。 她接过这本书,打开书的第一页,让我们看到了扉页上写着一句话:“世间纷繁,唯有星辰永恒。” 2.1/ 天台是我们平时晾衣服的场所,白天挂满着衣物的衣架一到晚上就会变回它原本光秃秃的模样,就像冬夏的树桠。 1940年的第一天平安地迎来了夜晚,天空虽然没有恢复完全晴朗的样子,但已经不是昨天的雨天,云朵穿梭之间能看到点点繁星点缀着夜空。 白色的天文望远镜,此刻已经架好在了阳台的中心位置上。而Alan先生则在一旁认真地调试着它的焦距和位置。 等到他一切就绪时,看到了已经站在一旁等候许久的我们。 “女士们,这么早就来啦。”Alan先生用他那温柔的语气对我们说道。“那我们就开始吧。‘绯色故事会’第一节天文课。” “今天的内容是天文和星座,我想女孩子们都会对星座占卜很感兴趣,所以我想这会是一个很好地开始……” “星座起源于四大文明古国之一的古巴比伦。最早出现的是黄道12星座。后来古希腊天文学家对巴比伦的星座进行了补充和发展,编制出了古希腊星座表……希腊天文学家托勒密综合了当时的天文成就,编制了48个星座。并用假象的线条将星座内的主要亮星连起来,把它们想象成动物或人物的形象,结合神话故事给它们起出适当的名字,这就是星座名称的由来…… “现如今,人们都把十二个黄道星座对应一年中十二个月,来赋予各自不同的星座。有谁知道自己的星座吗?”Alan先生停下了对星座的介绍,问道。 Zoya首先举起了手,说出了自己的星座:“Leo~”(狮子座) Charlotte说道:“Scorpio”(天蝎座) Alice也接着说出了自己的星座:“Virgo”(室女座) 最后只剩下了我,Alan先生盯着我的眼睛,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星座。”我低头回答道。 “你的星座是Libra哦,Emilka。”Alan先生走到我身边,摸了摸我的头说道。 “诶……”我惊讶地抬起了头,看到了漫天的繁星与Alan先生的笑颜。 “大家快看。”我们顺着Alan先生所指的方向望去,夜空中有着一颗及其明亮的星。 “那颗在北方最为明亮的星叫北极星。用天文望远镜你们能看的更清楚。”说着他首先把我拉到了望远镜的镜头前,对着我说,“凑近一些。” “恩!”我点了点头,从镜头中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那颗北极星明亮而安静,面对这个不公的世界没有丝毫的偏颇。 “这是一颗永恒之星。”Alan先生说道。“航海的人们迷路了,就会找到小熊星座的北极星,北极星在的地方永远是北方,即使没有罗盘,也可以辨别方向的。” “小熊星座名字叫阿卡,在希腊神话中,天神宙斯爱上了一个名叫卡里斯托的苎芙,不久卡里斯托便怀孕生下了宙斯的儿子阿卡。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愤怒的天后赫拉把卡里斯托化为一只大熊,使她只得在森林里生活下去。过了许多年,卡里斯托的儿子阿卡长大,并成为一名出色的猎手。这一天,阿卡在森林里打猎。卡里斯托认出了自己的儿子,忘了自己是熊身的她身不由己地向他跑了过去。但是,阿卡并不知道这只可怕的大熊是自己的母亲,便向这只熊举起长枪。就在这个危险的时候,宙斯急忙将阿卡也变成一只熊。变成熊的阿卡斯认出了自己的母亲,从而避免了一场弑亲的悲剧。后来宙斯又将两只熊一同带到天上,并在众星之中给了他们两个荣耀的位置,这就是大熊座与小熊座。” 我听了Alan先生这番话,更是好奇地看着眼前如此美妙的情景背后还有这么温暖的故事,这是我以前从来没有了解过的。 Alan看着眼前的女孩子专注的眼神,美好的神情,不禁让他产生一种此刻无法比拟的情感。或许是对上帝眷顾人间的感激之情,也或许是对她们能远离战争的美好祝福。 2.2/ 被带到报社的女孩子们,都是曾经受过严重创伤的人。 她们受的是这个时代的医学无法治愈的重病,唯有接受ISHMEAL才能挽回她们年轻的生命。但是,经过了治疗后的女孩,都会获得‘磁目’的能力,这是一种直视过死亡的人才能拥有的能力,而唯有年龄尚小的肌体能够更加适应这样的能力。 Emilka也是如此,在被报社的人从火车上救出来时,躯体已经伤痕累累,两只脚都已经严重骨折,如果没有受到治疗,不知道还有没有活下来的希望。还记得那个时候,Emilka躺在礼堂中的病床上,如同一个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躯壳,脸色就像床单一样惨白。而Jason和Lisa没有放弃这个孩子,两人轮流看守了一个月,才等到她的苏醒。也从那个时候开始,Emilka注定会成为一名拥有‘磁目’的报社副官。 只不过‘磁目’的副作用极其强大,可以把它说成是一个贪婪的机器。每次使用这个力量都会对女孩的身体造成无法挽回的创伤。所以,自己在米兰之行期间,反复斟酌,却一直没有勇气告诉Emilka药剂的事情。只是没有想到,她在体内本身却一直隐藏着除了ISHMEAL之外另一种‘磁目’药剂,在潜伏了将近三个月后,在那么紧急的关头被激发了出来。 Alan仰望着漫天星辰,在此刻想起了一个人。 两年前那件事,本来让我以为我再也无法留在报社,也再也无法面对其他的女孩,因为我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残忍的事情,在利用天真纯洁的她们达到大人们所想要的目的。 “我不想再做执行官了……” 那是我在遇到Emilka之前的一天,我把辞职的信交到了Bradley手中。 “是因为Elisabeth的事情?”Bradley并不惊讶,看了一眼抵到他面前的辞职信,对自己说道。 “……”我默认了,没有说任何的话。 “那我如果给你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你会不会接受?”Bradley站起身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现在有一个严重受损的女孩正在伊甸园接受手术,希望你能来看一下。” 我看着他的背影,大脑中一片空白。 于是第二天,我看到了这个叫Emilka女孩,金色的短发,白皙的皮肤如同是一个睡美人,沉眠在伊甸园的礼堂中。 如同时光倒流一般,这样的情景完全是我第一次遇到Elisabeth时候的样子。 只不过…… “Bradley,我想拯救这个女孩。” 我看着病床上的女孩,坚定地说道。 2.3/ 梦境把我带回到了熟悉的哥特式的建筑群中,父亲拉着我的手走过大街小巷,来到了一扇门前面。直觉告诉我,这扇门的背后是我父亲曾经工作过的地方。然而自己却从来没有走进过那扇门,父亲也不允许自己进入那里。 “今天也要离开这里吗?”身后的拐角处出现了一个人,他每次都问我同一个问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似乎害怕着什么,无路可逃的我打开了那扇门,冲了进去。 “Emilka!你不能进去!不!”一旁的父亲大喊道。 “啊——!”视觉出现了一阵混沌,我从梦境中醒了过来。 “原来又是在做梦。”我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渐渐恢复了记忆。 我朝Alice姐姐的床铺看去,却并未看到她。就在此时,公寓外面传来了一阵汽车的声音。循着声音,我起身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驶入“绯色故事会”的庭院,走下来了几个人。不久,报社所在的灯便亮了起来。 这个时候,Alice从房间外面走了进来。“Emilka?”她看见我穿着睡衣站在窗前,似乎吃了一惊。 “Alice姐姐,发生了什么事?”我问道。 “刚刚得知消息,雅典的任务失败了,现在Roger先生他们正在试图和希腊方面的人取得联系。” “那Franziska和Simon(西蒙)先生有没有事啊?”我不由担心起来。Franziska和Simon正是这次报社派去希腊执行任务的小组。 “暂时还没有收到他们的消息……”Alice摇了摇头说道,不过又安慰我:“不用担心,Franziska拥有‘预知类’的磁目,应该没有人能够伤到他们。” “预知类……磁目?”‘磁目’这个词语我已经在米兰回来之后听Alan先生粗略的讲过了,就是米兰的时候,眼睛的那种变化。然而对于它为什么存在于自己的身体上,Alan先生并没有告诉我。 “那是我们作为报社副官所拥有的能力,我想你已经体验到了。”Alice说道。“好了,先别管这么多,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训练呢。” 我听从了Alice姐姐的话,回到了被子中,回忆着米兰所发生的的事情,直至睡意再度来袭。 然而第二天我们迎来的不是正常的训练,而是作战部署。等到Alan先生他们走出报社,已经接近傍晚。 他看到了站在庭院中的我,便走了过来。“Emilka,这次任务要去雅典,Franziska和Simon的情况十分危险。” 2.4/ 出发的日期就在这一天晚上,我和Alan先生,以及Alice姐姐和Roger先生坐上当晚最后一班前往雅典的列车。由于此时的希腊还没被拖入战争,我们的行程没有受到任何干扰,在原定计划时间:1940年1月4日黄昏来到了雅典城。 看着皑皑白雪下的城市,能推测出雅典刚下过一场大雪。 与希腊方面的总部人员接头后,我们坐上轿车离开了火车站。 “这位小姐是……”总部的人员一边开着车,一边从后视镜中看了看坐在后座上的我,不禁疑惑起来。 “哦,忘记和你介绍,她是我的副官,负责任务实施。”Alan先生介绍道。 “……没想到关于执行科的传言是真的。”那个男人看了我一眼,补充了一句,“还真是年轻啊。” “……” 一路上,我听Alan先生说了Franziska他们在雅典的任务,帮助一位叫:Daniel(丹尼尔)的ISHMEAL科学家摆脱当地武装的软禁。然而任务却因为希腊政府当局的介入而变得危险而又复杂起来,这个科学家此时成了希腊军方的俘虏。似乎希腊方面并不希望这个科学家带着危险的技术无缘无故地离开希腊,战争的阴影让他们连ISHMEAL都无法再度相信,指责总部是德意志第三帝国战争机器的怂恿者,这也导致Franziska和Simon失去联络的原因。 “……于是,总部便在昨天联系了我们报社,让我们去解救被关押在希腊海军港的Daniel,情报显示Franziska和Simon很有可能也被监禁在圣托里尼军港。”Alan和我说道。 “总部安排另一个人帮助你们到圣托里尼岛,他会和你们说具体的位置。”驾驶座上的人说道。 我和Alan点了点头,看着汽车穿过一片丘陵,驶向雅典南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车窗外一神奇的景色,与其他城市不同,雅典的中心是一片神迹的瓦砾组成的雅典卫城,在夜色掩映中显得神秘迷人。 2.5/ 传说雅典娜和海神波塞冬争夺这座城市。宙斯决定:谁能给人类一件有用的东西,城就归谁。波塞冬用他的三叉戟敲了一下这个城的岩石,一匹战马破石而出,这是战争的象征;雅典娜则用她的长矛敲了一下岩石,岩石上长出一株油橄榄树,这被人们认为是和平的象征。结果,这座城归了雅典娜,从此她便成为雅典的守护神。 “真是了不起的神迹啊。”不远处的Roger先生登上神庙,赞叹道。 第二天,我们打扮成普通游客的样子,来到了与线人接头的地方——雅典卫城中。看似观赏着帕特农神庙的四个人,都是在等待带我们去圣托里尼岛的线人出现。 这个时候,一个黑衣男人,围绕着建筑物走了一圈,这吸引了我和Alice姐姐的注意。Alice和我交换了一个眼神,跟了上去。 “这位先生,你可是知道世俗的冠冕?”Alice开口说道。就如同进出苏黎世教堂时候所要对的暗号一样,这也是ISHMEAL的一种暗号,取自于英国科学家牛顿的诗句。 那个男人看到身后的我们,停下了脚步,用英语回答道:“很高兴认识你们,两位美貌的小姐。你们所问的世俗的冠冕啊,我鄙视他如同脚下的尘土,它是沉重的,而最佳也只是一场空虚。 ” “我叫George,初次见面。”那人说完暗号,便弯下了腰伸出了手。 “……” 和George成功接头后,我们一行人来到了卫城脚下的老城区Plaka(普拉卡)的一家名叫“海洋之星”的酒吧。这里是George为了隐藏身份而开的酒吧,门口挂上了关店的字样确保没有人会闯入店中。 George拿出来圣托里尼岛的地图为我们介绍道:“事发当天我本应在码头接应两位报社的人……也就是这儿”他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接着说道:“然而行动开始后不久,我没有等到人却得知了英属希腊的军队扣留了一位想要逃脱军方监控的消息,于是我便离开码头,试图了解报社人士的去向。” George口中所说的“报社人士”应该指的就是Franziska和Simon,因为报社做为ISHMEAL的特务执行科,行动皆为组织机密,所以其他下属机构的人员若无通知,是无法得知他们的具体行动。 “情报说是一同关押在军港内?”Alan问道。 “并非如此,军方对于报社的人还算客气,把你们报社的人软禁在了圣托里尼岛上的伊亚镇酒店中。而Daniel会坐上英国的威尔士亲王号军舰离开这里。”说着George又在地图的另一侧标出了军港的位置。 “到时候,恐怕再也找不到他了。他们什么时候行动?”Roger急切的说道。 “今天我离开圣托里尼岛时候那艘舰艇已经在补充物资了,最早后天就会离港。”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圣托里尼岛。”Alan先生指了指地图上的圣托里尼岛,说道。 George也点了点头,起身说道:“那各位跟我走,雅典的码头有我熟悉的人,他会帮我们弄到去岛上的船。” 3.1/ “Emilka,你有看见过大海吗?”Alice来到了甲板上,手上拿着一份圣托里尼岛的地图。看到我倚在栏杆上呆呆地望着前方,好奇地问道。 “还没有~”虽然加班寒冷,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蔚蓝色的大海,潮湿的海风第一次掠过我的发梢。 “这可不是一般的大海哦。”Alice笑道,“这里叫做'爱琴海',在希腊神话中,这里可是孕育爱神的地方。” 海鸥绕着我们所乘的汽艇船,发出了“呜呜”的叫声。 “好浪漫啊”我笑着赞叹道,“难怪人们都说大海很漂亮……海鸥也好可爱啊……Alice你看,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 Alice看着我的笑容,看上去也轻松了许多。 “若我们是普通的女孩子,那该多好。”Alice姐姐站在我身边,面朝海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Emilka,你知道‘普罗米修斯盗火’的寓言吗?” “没有听过,那是什么意思?”我摇了摇头。 “Alice,你在和蒂丽玲河小姐说‘普罗米修斯盗火’的希腊神话?”这个时候,舱门被打开了,Roger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的,Roger先生。”Alice笑了笑,看着Roger先生从舱内来到了甲板上。 “普罗米修斯是希腊神话中的一个人物,他从太阳神阿波罗那里盗走火种送给人类,给人类带来的光明,是一位让人敬仰的神。”Roger缓缓接过Alice的话题,说了下去。在这么近的距离,我能看到Roger先生脸色似乎有些苍白。只是因为他仍在说着故事,所以我并未打算打断他的话。 “普罗米修斯因为盗取火种给人类而受到宙斯的处罚,那本是神界最珍贵的东西……普罗米修斯被绑在高加索山,每日忍受风吹日晒和鹫鹰啄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Alice姐姐停顿了一下,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前方一望无际的爱琴海。 “普罗米修斯只是人类的化身,自从我们人获得了火种后,很少用于幸福的事情,而是不断地发明残杀生物的技术。所以ISHMEAL在文艺复兴的岁月中成立了,直到现在,一直扮演着神话中鹫鹰的角色……”Roger先生脸色没有了平时阳光的笑颜,取而代之的是十分严肃而略显阴郁的神情说着这些话。 我对Alice姐姐和Roger先生所说的寓言一知半解,却惊讶地听到她把总部说成了啄食人类英雄的鹫鹰。“那Alice姐姐为什么会在报社呢?”我问道。 “因为它赋予了我第二次生命。”Alice说道,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我天生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到了我11岁的时候已经达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连下楼都变得非常困难,更别说像同龄人一般玩耍。”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Roger先生已然悄悄离开了船头,走向了他出。 “巴黎的所有大夫对我的病情都束手无策,就在那个时候,是Roger先生主动联系了我的家人。”Alice看了一眼Roger先生的背影,我不知道那个眼神里带着怎么样的情感。 “Roger先生?”我问道。 “对,他说从一个医生朋友中听到了我的消息,说有一个机构或许能挽救我的生命。当时,我们对ISHMEAL都一无所知。”Alice把其中缘由缓缓道来。“接着,我就被接到了柏林,那个时候战争还没有爆发。那里曾是一号伊甸园的所在地,父母在签署了一份有20页厚的文件后,我顺利地在那里接受了组织的治疗……” 这个时候她停下了话语,双掌触摸着自己的手臂。“……就在一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我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中仿佛充满了能量,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我怔怔地看着她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情。“……谢谢Alice姐姐,我觉得更要保护这个家了!” Alice看着我天真的容颜,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报社是个温暖的家,它救了我们,还给予我们栖身之所,我不想让任何人伤害报社的所有人。” Alice姐姐笑道,耸了耸肩,似乎苍白的脸色也因为话题而好转了不少。“哈哈是啊,这也是我以前就发过的誓言。至于它是和平鸽还是鹫鹰,谁能管得着呢?” 3.2/ 因为文件齐全,岛上的警卫并未为难我们。 其中一个警卫看了一眼我手中的小提琴,调侃道:“小姐,什么时候来军营为我们演奏一曲啊,哈哈哈。” 边上一个长官拍了一下警卫的脑袋:“就你那低俗的脑子还欣赏得了小提琴?” “走吧。”Alan先生似乎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带我走出了码头。 地图是无法描绘圣托里尼岛的美景,当我踏上岛屿的时候,我才真正感受到了它的魅力,虽然任务将会在明晚进行,但此刻眼前的风景却完全让我忘却了一切烦恼,脚踏在蓝白色的城市建筑周围,让我觉得仿佛置身于天际一般。 “Emilka?”Alan先生看了着我喜悦的神情,关切道。 听到Alan先生的呼唤,自己才把思绪回到了现实中。 “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去落脚的地方,那边能够观察到军港。”为我们带路的George很快就把我们带到了伊亚镇的住所。 整个圣托里尼岛的建筑有着独特的风格,房屋沿着山势起伏错落,每家每户就如同是一个山上的洞穴一般,依山而建。而费拉是圣托里尼岛的中心区域,是一座白色房屋的小镇,修建在半圆形的400米高的火山边缘。 George为我们介绍这里从南端的阿克罗蒂里角到北端的尼古拉角,都能在此尽收眼底,所以非常适合观察军港的动向。就如同他所说,窗外远处的一艘战列舰上的人们正在为运输货物而忙碌着。 “这就是那艘威尔士亲王号军舰?”Roger先生问道。 George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看样子我们得抓紧时间行动了。”Alan说道,“你们看,本来应该最后运输上船的食物和淡水,已经开始搬运了。”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明天我们采取variation form(变奏曲式),Roger。”变奏曲式,这同样是ISHMAEL术语表中说明过的词语。意思是计划采取分头行动。“Emilka和我去军港截下Daniel,你和Alice去救出Franziska和Simon。” “不行,让Emilka去军港太危险了!”Alice这个时候阻拦道。“她还没有面对过想军港这样的有重武器的地方。” Roger此刻也说道:“我同意……” “人少才有更大的机会。”Alan说道。 “那我们小组跟你换,我和Alice……”还未等Roger说完,他突然咳嗽了起来。“咳咳咳……” 这个时候,三个大人才看到了Roger脸色惨白,本来英姿飒爽的身姿也略微有些颤抖。 “Roger先生,你怎么了?!”Alice吃了一惊,赶紧问道:“来先躺下来。”说着,把Roger先生扶到了住所的沙发上。 Roger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可是却被Alice姐姐制止了。 “Alice,没有执行官在边上,副官不能擅自行动!这是报社规定!”Roger说道,还是不死心,想要站立起来,却咳得更厉害了,斜倒在了沙发上。 “咳咳咳咳——” “亚克洛伊!”我第一次听见Alice姐姐直接喊Roger先生的名字,“你这样怎么能去踩点,我只是为了明天计划成功,能不能把Simon他们救出来!然后带你回去看医生!”Alice姐姐忽然严厉起来,样子就像是训斥小孩一样。 “……Alice。”一旁的Alan制止道。 “……我明白了……”Roger听完Alice的话,不再企图坐起身来,把身体埋在了一条毛毯中。从被子中传出一句话:“反正今晚也只是踩点,明天写完检讨书再和我行动……咳咳咳……” “……” “Emilka,趁夜色还没完全降临,我们去观察地形吧。” “是。”我看了一眼Alice蜷缩在沙发中的背影,跟着Alan先生走出了住所。 “George先生,你带我去观察下明天目标酒店。”Alice同时也走出了屋子。 “……好的。”George点头说道。 “Roger,没有Alice,你在屋里自己小心点。”Alan领走前忽然停顿了一下,说道。 “恩。”我和Alan先生看着Alice和George离开的背影,也循着小路,在夜色掩映下前往军港。 3.3/ 山坡的对面便是军港了,我和Alan先生一路无言。此时的夜色已经浓郁而深沉,而与我们所处的黑暗不同,军港却是一片灯火,任何人的接近都逃不了它的照明范围。 “……”我在Alan先生的身后,渐渐靠近军港,此刻的威尔士亲王号的舰长室几乎和我们处在一个水平线上,上面走动的舰船水手都能被清楚地看到。 “Alan先生……”我小声地说道。 “Emilka,怎么了?”Alan先生回头问道。 “Alice姐姐一个人行动应该没事吧。”我问道,心中担心她的安危。 “不会有事的,还有总部的George先生在,放心吧。”Alan安慰着我,这个时候,Alan先生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抬头说道:“Emilka,你快看。” 就在此刻,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划出了一道美妙的弧线,就好像坠入了爱琴海中一般,消失在了远处的夜幕与海潮中。 “Alan先生,流星!”我高兴的说道,只是为了隐蔽,只是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这是小熊座流星雨。”Alan先生说道:“每逢这个时候,就会出现……不许愿么?” 我摇了摇头,说道:“……Alan先生,明天你要给我注射‘磁目’药剂吧,就像之前说好的那样。” 这个时候,面前的Alan似乎踌躇了一下,说道:“嗯……” “Alan先生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怪物……”我忽然觉得很想哭。 “Emilka,你听着……”Alan把双手放到我的肩上,用无比认真的神情对我说:“你是我的副官。” Alan先生从上衣口袋拿出了药剂瓶,交到了我手上。“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一切都是自愿的,不过我会拼死保护你的安全。” 我接过了他手中的药瓶,摇了摇头,笑道:“Alan先生,我愿意。这就是我此时的愿望。”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恋人之间的告白,让这个世界与我在一刹那,心跳少了一拍。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军港上拉响了警报,不知出了什么状况。军队忽然就离开港口,朝向这个方向扑来。 “怎么回事?!”Alan先生发现了异况,只见整个山脚都出现了希腊士兵的身影,让身处在山腰的我们瞬间没了退路。 “Alan先生!”我凭感觉听到了黑暗处一声子弹的呼啸声,立即扑倒了Alan先生,子弹从两人的头顶滑过。 “Alan先生,针筒!”在这紧急关头,我拿着抢过来的针筒立即注射了手中的药剂。 “砰砰砰——”子弹不断略过我们的头顶,似乎已经发现了此时的藏身之处。 就在此刻,不同于米兰时候‘磁目’的无意觉醒,此时的双目在几声枪响过后便出现了了那种熟悉的灼烧感觉,视线变得极其不稳定起来,此刻的身体光凭子弹的速度便能感知到对方存在的位置与距离。 Alan先生从刚才的虚惊一场中缓过神来,便看到了Emilka的幽蓝色双眸,随着药剂被体内迅速吸收,双目的蓝色光芒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明亮。 “Emilka……”Alan先生不禁轻唤了一声。 然而此刻的外界声响也逐步受到磁目的影响而拉长音调,变得嘈杂不清。 而此刻我的注意力已经都击中在了观察中:250米外有十五个士兵,子弹规格是恩菲尔德步枪,初始速度不大。‘磁目’的视觉开始逐渐形成,躲避如此40年前就发明的步枪子弹而言,变得轻而易举。我掩护着Alan先生,从琴匣中抽出武器,直接面向山下的出口冲了上去。与之前不同的是,ISHMEAL的药剂能持续我理论时间长达8秒钟,所以,这也给了我足够的时间,解决合围的局势。 夜色是我最好的掩护,士兵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走在最前面的士兵完全没有做好对面反扑的心理准备,漆黑的枪眼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砰——”与老式步枪发出的沉闷声响不同,这是足足超越了老式步枪一个世纪的武器发出的声响,如同是死神发出的邀请函,划破了整个夜空。 3.4/ 梦境混乱而令人紧张,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降临于此,让整个人都变得惶惶不安。 “砰——”一声遥远的枪声瞬间阻断了自己的梦,把自己拉回到了现实。 Roger猛地坐了起来,身处在这个简单房间中的她还未从梦中真正苏醒。“刚才那是枪声?”Roger疑惑地自言自语。自己还处于之前睡着的沙发上,而房间中只有自己,没有看见Alice,也没看见Emilka和Alan。 似乎因为深睡的原因,身体内的疼痛此刻并未反馈到大脑。就在这个时候,他似乎感觉到了门外一阵脚步声,条件反射一般,他抓起了腰间的枪匣,从中拿出了从进入报社就一直伴随的勃朗宁1935型手枪,普通的外表掩饰下,内在的各种性能都是总部的制造局研究出的本属于10年后的玩意。 这个时候Roger听见了外面似乎有异响,于是瞬间把身体藏在了靠近墙角的柜子后面,月光从门的缝隙中照进房间,看到了两双脚。 门似乎并未上锁,被轻易地推了开来。然而他并未听到有任何的语言,周围安静地可怕,Roger也尽量调整自己的呼吸,让它变得就算面对面都无法令人察觉。 他准备等到两人靠近柜子时候一招制敌。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三……” “二……” “一……” 他在心中默念着倒计时。 本就是警察学校毕业的他,转身射击能够达到惊人的速度,他闪出柜子,抬手举起手枪也只用了大约0.1秒。 就在同一时间,一个人也同时举起手中的枪,向这边扫来,两人同时瞄准了对方。 就在这时,Roger倏地发现面前是一位与比自己身高矮一节的女孩,月光撒入房间,出现了一副熟悉的脸庞。 “Roger先生?!果然是你!”对方先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虽然似乎早有预料,但语气中还是带着不可思议的意味。 “Franziska?!”Roger依着月光,看到了女孩的脸。面前举着一把ISHMEAL的赫克勒-科赫MP5K冲锋枪,依然无法掩盖她那文静而优雅的双眼。 Franziska立即放下手中的枪,对Roger礼貌地行了个礼。 Roger也是亦惊亦喜,这时他看清了Franziska背后的男人:第五小组执行官Simon先生。“Simon,Franziska,原来你们没有被希腊军方抓住?!” Simon是一位加拿大的退伍军官,也是所有执行官中年级最大的一位严肃老先生,所以每次有他在的时候,就连Roger他自己,都会收敛起来。Simon此时似乎感觉到此处的危险,说道“Roger,这里不能久留了,我们先离开这里……Franziska,你负责观察后面。” “是。”Franziska始终对Simon的命令从来都是至死不渝地贯彻。 “等等……这里可是总部的负责人George的住处,英希军方是不会知道的,怎么会有危险?!”Roger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才是最危险的!已经有人跟上来了,我们快离开。”Simon察觉到外面的异动,用他那严厉的口气说道,这个时候,外面又传来了一声枪响,与之前的那声不同,这次的距离明显近了很多。 “这么说来,Alice有危险!”Roger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喊道。“我要去找Alice!” “Franziska。”Simon示意了一下一旁的Franziska,令Roger没有想到的是,Franziska以超乎他想象的速度,便夺下了她手中的武器,并指到了自己身后。 “Roger先生,冷静一下,我们先离开这里吧”Franziska虽然也不想把枪口对准Roger,但她不会违背Simon先生的命令,劝说道。 “……” “如果现在不听我的,我们迟早给那家伙玩死在这该死的岛上。”Simon看了一眼Roger,丢下这句话,首先走出了房子,紧接着Franziska也拉起Alice跟了上去。 如果把圣托里尼岛比作一枚浮在水上的硬币,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是硬币背面的故事。从Simon和Franziska口中缓缓道来,让Roger不知所措起来。 3.5/ 这似乎注定是一个漫长的夜晚,海浪的声响不断拍打着岩石,发出了令人无法入眠的声音。 等Alice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房间中,记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她片刻间忘记了之前的事情。房间中没有任何灯光,只有窗外的月色能让他辨析房间的轮廓。 “醒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在自己对面,坐着一个男人,只见他划出一根火柴,照亮了他的脸旁,出现在火光中的是George!然而,此时微弱的光线让Alice无法看清这个男人此时的表情。 “George先生……这是怎么回事?”Alice还未完全恢复身体的力量,瘫软在床角问道。 “没想到报社的人也不过如此。”眼前这个男人安然地坐在角落,只是口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Alice渐渐回忆起来,他随George踩点Simon和Franziska被软禁的酒店,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似乎预先被埋伏了一般,在两人经过酒店后门的时候,街道的两端出现了数不清的士兵一字排开。 “Alice小姐,Simon和Franziska本来的确藏在这里,很可惜,被他们逃了出去,只能委屈一下你了。”George说着,一个冷不及防的肘击将下意识摸出武器的Roger击晕了。“在见识过报社的副官后,我也是不敢有一丝懈怠了,希腊谚语怎么说来着?’Durch Schaden wird man klug.‘(吃一堑,长一智)。” “这里是……”Alice本想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被手铐靠在了床头栏杆上。“可恶……你究竟是做什么?!” “这里本应该是打算锁住Simon和Franziska的房间,只是现在换成了你。”George对Alice手上的镣铐十分有信心,此刻的Alice就像一条被拴住的狼,已经对自己无法产生任何危险。 “可恶,George你难道已经背叛总部了吗?!” Alice试图摆脱右手的手铐,却无奈这样的挣脱只会让自己的手腕受伤。 “虽然我很想说对不起,但我所做的一切的确背叛了那个伟大的组织,也背叛了我一直以来的理想……所以,我何不坦诚接受这个事实呢?” “……”Alice此刻终于确定,面前这个男人,已经可以成为自己枪下的亡魂而自己也不需要为他祷告什么的。她摸索着床沿,企图能找到一把合适的武器。 然而,George似乎并不给她任何机会,说道:“不用白费力气了,我让你们报社那个叫Franziska的小女孩逃脱了一会,我怎么可能再放走人质第二回呢?” “人质?那你不打算杀我咯?”Alice说到。 “你只是我和希腊军方谈判的筹码。”George说到,“你们的情报都是我发出去的,如果这里没有报社的人,那军港那边自然也就没有那个叫Daniel的总部科学家。” “那……那个Daniel……” “死了。是我亲手解决的。”George嘴上已经换上了第三根烟,他吐了吐烟草屑,说到:“那家伙在雅典的时候就和希腊政府勾勾搭搭,帮英军研究火炮设计。我写给总部的报告却也是石沉大海,完全没有回音。于是,我想办法在他登船被接去英国大展身手之前,以总部紧急消息的名义将他骗了出来。最终干掉了他。但他似乎不想留下他身前的秘密,把自己的研究成果焚毁了。” “因此你才受到了希英联军的通缉?这种事本来应该交由报社。”Alice说道。 “没错,但等到总部有了反应,一切都已经晚了……现如今被关在军港中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妻子和五岁的儿子……”George吸了口烟,继续说道:“军方用我家人性命,逼迫我现身,并要求交出Daniel的火炮图纸,不然我的家人只有死!我在无可奈何下编造说图纸在你们手中,并想出了虚假的情报让报社的人出动保护Daniel。这样一来报社的人成为我换回家人的筹码……唯有把你们交了出来,我才能保全她们的性命……” 说道这里,Alice能看到George因为过于激动而令烟头颤抖的双手。 “虽然很想扁你一顿……”Alice忽然笑了起来,继续说道:“不过好像发不了火啊。” Alice靠着床头看着这个男人,说道:“你这办法可真不高明啊,我给你另一个筹码好不好?” “……什么?”George看着此时的少女,充满勇敢的模样。 “与其这么被动把我交上去,还不如让我来救你的家人如何?” “不可能,层层把守监视严格的军港中救人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况且……”George说到,“为了表现诚意……今天晚上我已经把Alan他们踩点军港的事情和Roger待在住处的事情全部告诉他们了,恐怕现在已经……” “……你还真是个混蛋啊,看来得在你家人面前打你一顿了。”Alice对George露出了轻蔑的目光,只是这份调侃显得她似乎并不担心Alan、Emilka以及Roger的安危。 “你太小看报社的副官了,有Emilka的'减速类磁目'在,就算是出动这岛上所有的士兵都未必能抓住他们两个人。至于你说过Franziska既然以及逃了出去,那凭着她那双磁目,她一定会在士兵搜寻住处前采取行动。” “……”George不可置信地看着Alice,说道:“我不相信你的这些话!现在酒店外面有希腊军队的人看守者,而在军港中的人更是数不胜数,你们是不可能和他们对抗的!除非……你证明给我看你们有实力救出我的家人!” Alice嘴角上扬,口中说着:“这样算证明吗?” 话音刚落George看到了面前的女孩坐在床垫上,然而就在转瞬间,在她张开双眼的时候,他看到了一种无法用语言描绘的色泽出现在女孩的双目中,那种青蓝交融的光芒,就像是一对发光的夜明珠,多变又纯洁的光泽仿佛能迷人心智。 “这……这是传言中那个……” 没有等George反应过来,只见Alice露出了一丝在他看来不明意义的笑容。 George怔怔地看着Alice,说到:“在这两天和你们一起行动中,我已经发现了你们这些女孩子的杀手锏都是与眼睛相关,但是就像那个Franziska能预知到未来一段时间一样,你们的眼睛只能在短暂的时间内干预自己对时间和空间的看法,却无法真正影响外界的规则,也就是说就像Franziska一样,只能提前看见,却无法提前改变。不然我的一切欺骗的手段也就不会成功。” “真是聪明啊,George先生,我们的磁目可不像手中的枪能杀人,但的确能够改变一些事情。你既然知道了磁目对于空间与时间的内在影响,你也应该猜到的啊,虽然你用了个极其聪明的方法,将手铐把我锁在这里,也就等于让“磁目”对空间和时间的影响同时失去意义,但你有没有想过……” Alice顿了一下,双目瞬间燃烧起来一般,出现了'磁目'真正的蓝焰色泽。“……如果有一种磁目能够干预他人的时空!” “什么?!”就在这一瞬间,George感觉到整个人都失去了重力,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并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断向下滑,而自己完全失去了平衡和方向感。 而在他的视线中,他倒在了地板上,正在不断滑向Alice所能触碰到的地方。 不断摇晃的房间就像是在巨浪中沉浮的大船。即使是最有经验的水手,都无法抵抗这样颠簸的空间感。 而Alice却完全不会收到这样的影响,她一把抓住了倒在地上不断挣扎的George,从上衣口袋中找到了手铐的钥匙,“找到了。” “咔嗒。”手铐解开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Alice,摸出了George腰间的手枪,并拿起被放在桌子上自己的琴匣,闭上了双眼。 已经被Alice的“磁目”剥夺了空间许久的George这才停止了挣扎,却也一时间完全无法站立起来了,而是晕船一般不停的干呕起来。 这时候,枕头压着枪口抵到了他的后脑勺上。“好玩吗?” “好……我不敢否认你们的实力了……希腊军方说用Danile的研究图纸和ISHMEAL的人换我的妻子和女儿……明天我们就去军港……” “约定时间?” “中午12:00。” Alice收起了枪,打量起一旁的手铐若有所思起来。 4.1/ 随着太阳缓缓从海平面升起,圣托里尼海岛又开始迎接一天明媚的阳光。伴随着海鸥在天空“呜呜”的叫声,伊亚镇的街角也渐渐热闹起来,人们开始了一早的集市。1月6日这一天是希腊的主显节。根据神话中阿波罗的神谕要求,人们会用橄榄枝编成的选型简单的花冠——它来自代表着古希腊人的代表圣洁与荣誉的圣树:橄榄树。 我和Alan先生摆脱了岛上的希腊士兵的追捕,躲藏在了圣托里尼教堂的阁楼中。这个时候,好心收留我们的教堂牧师端了一份希腊人爱吃的Tyropita(奶烙馅饼)来到了教堂的阁楼。 “感谢主,是他赐我们食物,使我们活着。阿门!” “没想到Alan你还会祷告啊。”牧师忽然开口说话了。 Alan先生略显疑惑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牧师,这才看清了他的模样“Roger,你怎么在这里?你找到这里的?!” 就在这个时候,Alan更是惊讶地看到了走进阁楼房间的Simon和Franziska,“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个阴谋,Alan。”Roger回答道。 Simon见到了我和Alan先生,开门见山说道:“那个George已经背叛了组织,可能是被希腊军方抓住了什么把柄,要用我们报社的人作为筹码。之前我和Franziska被他控制在酒店的时候说过,他和希腊军方约定的时间是今天中午12:00。而昨晚Alice去观察酒店后没有返回住处,那一定是被George控制在了酒店,手段就和对付我和Franziska一样。然而既然昨天晚上分散你们然后各自击破的主意落了空,George今天一定会带着Alice作为人质去换他所要的东西。” “可恶,我居然没有发现。”Alan先生懊悔起来。 “只能说他的计划天衣无缝,等到我们察觉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Roger先生说到。 “还不算太晚。”Simon说到。就像George所说,威尔士亲王号也会在今天中午驶离港口。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等到George在军港现身,我们抢先于希腊军方把Alice救出来,并控制George,这样Daniel教授的情况自然也能知道了。 “没错”Roger点头道,能从他的神情中看出,相比起任务目标,他更担心Alice姐姐的安危。 Alan看了一下表,指针指向了九点的位置。“昨天我把军港的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那我们先制定一下实施的方案。” Simon点了点头,对着我和Franziska说到:“你们去教堂外面警戒。” Franziska毫不犹豫地点头走出了房间,而我在得到了Alan先生一个许可的眼神后也走出了房间。 来到报社这么久时间,和Franziska两人单独在一起似乎还是第一次。 就像摆在她床边的成堆书籍一样,她是个谜一样的女孩,脸上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文静与执着。 “Franziska姐姐……”我喊了一声。 “Emilka小姐,你怎么了?”Franziska并不直呼我的名字,显得有些疏远。 “没……没什么……”我踌躇了一下,本想谢谢她那本“天文百科全书”,但看到她的眼色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把那句话收了回去。 “你留在这里,我去另一侧警戒。”Franziska抛下了这句话,便离开了教堂的侧门。 惟有留下了我和海浪的拍打声。 4.2/ 于昨夜在靠海的山坡上观察军港不同,今天我和Alan先生混在了当地的人群中,在离军港不远处的一家艺术品店里观察港口过往的人。 “小姑娘你看……这是画家画的圣托里尼岛,很美吧……”因为艺术品店中的顾客很少,所以店长来到我身旁向我热情地介绍起了摆放在橱窗中的一件艺术品。 “额……嗯……”我只能把目光转回到店中,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军港传来的一声军舰的鸣笛。店内的一座台钟敲响了12点的钟声。 “Emilka,出现了!”Alan先生首先走出了店门,我还未等店长的反应,也急忙跟了上去。 只看见Alice姐姐和George出现在了大街上,向着军港门口走去。同时,军港的门从里面打开了,似乎在欢迎两人的到来。 两人就这样,在我和Alan先生的注视下进入到了军港中。然而,正当门卫上的士兵准备关上大门的时候,突然间在他们身边出现了一个女孩,眼睛泛着蓝色的光芒。 我手中的琴匣已经将其中一个士兵砸晕,并且在下一瞬从中掏出了我的伯莱塔92F。 “砰——!”“砰砰——!”随着枪声响起,又有几个士兵到了下来。 随着门口的士兵转瞬间被我处理掉,一辆黑色的梅赛德斯从不起眼的街角冲了出来,并直接冲入了军港。我和Alan先生跟在其身后,来到了军港中的仓库,此时,整个军港响起了警报声。 4.3/ 等到我和Alan先生跨过躺在路旁的士兵尸体赶到仓库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无法置信的场景。一个军官将手中的枪指向了一对母子,George在对面把枪指着Alice,而Franziska和Roger先生又在George和Alice的身后指着George。 “George,你不会是想用你女儿和妻子的性命来冒险吧。”英国军官首先开口说到。 “你先把枪放下!”George大喊道。 “该放下枪的是你!叛徒!”Roger把枪指着George怒吼道。 Simon听见英国军官说面前的是George的家人,第一个明白了所有这一切,缓步来到Franziska面前,轻声问道:“Franziska,用‘磁目’判断接下来的解决办法吗?” 仓库外面此刻传来了向这里驶来的军队卡车声。“没有时间了!” Franziska看穿一切般,平静的回答道:“Simon先生,方法就是……”只见Franziska的双目,由本是暗绿的色泽转化成了燃烧起德蓝色的光芒。 “砰——”一声枪响划破了这个三方的对峙。 这就是Franziska的答案,子弹瞬间穿过了George的胸膛。 而与此同时,与子弹几乎同速的是拥有减速类‘磁目’的我,我在子弹飞离枪膛的一瞬明白了Franziska的意义。 本来举着枪的军官看到了George中弹,放弃了警惕,把手中的枪放了下来,这是他致命的错误,因为本来无法在这么短距离射击中长距离救下那对母女变成了可能。 一秒…… 两秒……军官惊讶地发现,我直接跑过了Alice和George,才发现这个女孩的目标并不是George,而是他自己。 三秒…… 我在心中默数着磁目影响之外的时间,不行……还是来不及……因为从我到对面的距离足足有三百米的距离,而我移动的速度也会随着磁目效果变得迟缓下来。 军官看见我冲上前来,又缓慢抬起了他手中的枪。就在他扣下扳机的时候,我也感觉到了从身后蔓延到这里的空间扭曲。 “Alice姐姐!?” 四秒……整个仓库开始随着Alice姐姐的‘磁目’影响下变得左右摇摆,那个英国军官首当其冲,瞬间失去了平衡,枪口逐渐离开那对母子。而我由于此刻已经站在Alice面前的我,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到了了Alice,我也开始受到她的磁目的强大影响力。 五秒…… 我一脚踢向了军官手中的枪,然而此刻我已经失去了判断事物距离的感觉,枪没被立即踢中。眼看着军官即将扣动扳机,“没办法了!”在我跌倒的一瞬间,我抢先一步掰动了扳机。 “砰——!”仓库中出现了二声枪响。 子弹正中军官的眉心,而另一颗子弹划过女人的脸庞。 这转瞬间的五秒钟之后,在场的三位副官同时闭上了双眼,再度睁开双眼时,外界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Alan跑到我面前把我扶了起来,“没受伤吧?”他关心地问着我。 我放下手中的枪,摇了摇头。 “George!”就在这个时候,从枪口逃过一劫的女人似乎顾不上什么危险了,扑向倒在地上的George。 Alice叹了口气,自己掰断了套在手上的假手铐,转身责怪道:“你们也太鲁莽了。Franziska你为什么要射击!” “……这是Simon先生的命令。” “这个人本来可以不死!”Alice恼怒到。 跑到她面前的Roger先生本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我看见的他也不会死。”Franziska淡定地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到了躺在地上的George有了动静。 Simon严厉地说道:“这种击中上皮组织的伤我想还是能救一下的,外面的士兵马上搜到这里了,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 就像是见到了神迹一样,母子留下了惊喜的眼泪。“亲爱的,你能听见我说话么?”女人轻唤着George的名字。 “Alan,Roger,我们按照原定计划离开这里。” “那George怎么办?”Alice问道。 “会有人带他们离开这里的。”Simon瞟了一眼地上的George,便转身离开了铁皮仓库,“十分钟后码头上见。”Franziska也在这个时候跟了上去。 剩余的四个人看了一眼地上的George,也离开了铁皮仓库。 不一会儿,一个戴着中尉军衔的人领头闯入了仓库,后面源源不断的士兵跟了上来。他看到了两个男人躺在了地上,一个是自己的上司死在了血泊中,另一个陌生人却奄奄一息。 正当他想走上前去问跪倒在地上的女人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从外面跑来了一位通讯兵。 “中尉,坎宁安中将说把伤者送到威尔士亲王号!” “……将军?!”中尉看了一眼地上的George,虽然因为好不容易逮到的家伙就要溜走而气愤,然而他却不得不服从命令。“执行坎宁安将军的命令!” “是。” 5.1/ 无风的大海中,夜空算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奇妙的景观,因为它能让你分不清哪里是是天空,哪里是大海。在这两个世界中,星辰同样在闪烁,唯有到了船上的灯光照亮下,才能看清白色的浪花卷起涟漪传向远方。 “Emilka,这样会感冒的哦~”Alice姐姐拿着一条毛毯来到了我所处在的甲板上,Franziska裹着毯子也出现在了她身后。 我接过Alice姐姐的毛毯,问道:“Roger先生身体怎么样啊?” “可能只是受了些风寒,现在已经活蹦乱跳的了,你看。”Alice给指了指自己头上多出来的装饰。 “啊哈~是橄榄枝编的花环。”我笑道:“没想到Roger先生心灵手巧啊!” “那家伙肯定是在哪个伊亚镇的小巷里买的吧……你也有哦。”说着,把手中另一个橄榄枝花环给了我。 “还真是奇妙的礼物。”我们三个女孩头顶着橄榄枝咯咯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Franziska指了指天空,赞叹道:“Alice姐姐,多么美的夜色。” Alice看着这满天繁星,也笑了起来,赞同道道:“是啊……知道我为什么放George一马么?像我这么铁石心肠的人可不轻易放过对报社有威胁的人。” “为什么?”我和Franziska都问道。 “因为他说他儿子的名字叫:阿卡,是小熊星座的名字。”Alice望着漫天的繁星,笑容挂满了她的脸颊。 我忽然想到了之前Alian先生在第一节天文课上讲的故事。“原来是这样……”我感叹道。 “无论世界如何糟糕变化,有样东西从来不会变……”Alice感叹道,“那就是爱啊。” George面对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遭遇危险那个时候的眼神出现在我面前,我点了点头,说道:“我有个好主意。Franziska,你因为这次事件缺席了报社第一次天文课,我去喊Alan先生再帮我们上一节补回来~” “真的吗?”Franziska笑道。 说着我裹着毛毯走下了旋梯,却正看到了走向夹板的Alan先生。 “Alan先生!”我的热情显然让他出乎意料。 “Emilka,什么事?” “今晚帮Franziska补天文课~!”我笑着说道。 这个时候,小熊座流星雨如同是璨烂的烟火,倾泻而下。 With no extrication. END.

The Requiem of Tweedle and Shot - Episode Two

Episode Two - Danube Letter Incident 第二幕 - 多瑙河信笺事件 No waiting anymore. 1.1/ 当自己还在梦境中的时候,女孩听到了门把轻声旋开,又轻声合上的声响。 隔着眼帘,能感受到日光灯闪烁了两下,照亮了整个屋子。 “已经睡了?” “恩。”自己呢喃着话语。 虽然被迫搬到这个公寓有一段时日,但说实话,仍然无法适应夜晚如此的光芒。那人似乎在屋子中收拾被自己散乱一地的东西,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声响。 然而这个声响在此刻停了下来,躺在沙发上的女孩吃力地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开始接受这样的人造光。于是她看见面前这个男人正弯下腰,捡起了一张散落在地上的照片。 “Mint (明特,薄荷) 照片上这人是谁?” 女孩还处于将醒未醒的状态,这让她完全没有回答这个男人问题的欲望。“呐,Robin (罗宾,知更鸟)……你喝过Arance tè(桔茶)么?” “没有,这似乎不是这个国家的饮品吧?”Robin听见又一个陌生的意大利词汇,顿了一下,诚实地回答道。 “可以这么说吧。”Mint慵懒地抓起沙发旁的电子钟,上面显示着8:15PM的时刻。“我知道个地方,去喝一杯。” “现在?”Robin此刻下意识地看了看表,表情略显惊讶。 然而,从女孩已经站了起来套上外套看来,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决定了。Robin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心中舒了口气,幸好今天也是打工的工资到账了。便坐在了沙发上,等待女孩每次出门前的两分钟打理时间,相比较于其他女人,真是简短地令人感动。 这是一座及其简单的公寓套房,是Mint的住所,套房内只包含一个厨房与餐厅组成的客厅,一间卫生间,以及一间极小的卧室,然而里面却被改造为一间冲印照片的暗房,这是因为工作的缘故。除此之外,剩下了只能容纳一张不知何时购买的老旧藤椅的阳台,这也是这个套房的唯一优点,在阳光充足的时候自己偶尔会坐在阳台上,只不过令人奇怪的是,自己却从未有看到Mint座上去过。不过,关于这个屋子主人奇怪的地方还有很多,所以这一点早就被我忽略了。客厅中没有任何电子的设备,唯有一台相机摆放在沙发前的案几上,按Mint的话来说,这个是这个世纪最好的发明。 不一会儿,女孩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Robin也站了起来,“走吧。”他面前的女孩是一个自称二十岁出头的意大利女孩,金色的头发,修长的身姿不输于杂志上的模特,若不是出门一直穿着一件略显中性的深红色的夹克衫,一定会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 “哦,对了。”Mint忽然开口,提起了一件事。 “什么?”Robin打开公寓门。 “你刚刚进来的时候不是已经睡了,而是已经醒了。”Mint指了指手中提着的琴匣,说道。 “呜呜——哐当——” 防盗门合上时,因为链条的磨损发出了不小的声响。Robin顺手从房门外的信箱中取出今天的Neue Zürcher Zeitung(新苏黎世报),报纸上的日期为:1998年10月14日。 1.2/ 一双兴奋的眼睛盯着一只笼中的白鼠许久了,脸庞上克制住了所有兴奋与冲动带来的颤抖,似乎在静静等待一次伟大的事情发生,而散落在这人一旁的是混杂着各式各样液体的瓶瓶罐罐,有的横躺在一起,有的已经摔成了碎片。 他把昏暗的房间内所有得光线给予了笼子所在的桌案上,就像是一个舞台上即将表演的魔术一般。 就在此刻,魔术开始了,面前的试验品开始出现了意料之中的变化。 笼子中本是安静异常的白鼠在这个时候变的躁动不安,桔红色的双眼成为变化最为明显的部位,瞳孔的色泽开始出现了变化,白鼠开始围着笼子不停跑动,嘴里也发出了惨烈的“吱吱”声,不一会儿,这个可怜的东西已经精疲力尽般躺倒在了笼子中央,再也没有任何的动弹。 也在此时做实验的人开始变得暴躁起来,似乎这并不是他所渴望着的结果,他随手抓起了桌案上的蓝色信封袋,想要朝着笼子砸去。就在这个时候,他停下了动作,呆滞般地看着这个信封袋。 转身把它放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而另一只手敲响了电脑前的键盘,快速地打着字,最后一个回车,将一封电子邮件发送了出去。伴随着屏幕变化的是他那奇怪的笑容。 而那已经断了气息的白鼠双眼中,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忍直视的洞窟,里面涌出了已经凝固的血液。 1.3/ 一点都不正宗! 这是Mint对昨晚上宣称整个瑞士最正宗的意式茶点店的简短而明确的评价。 苏黎世没有唐人街,Robin也是幸运地在市区找到了一个中国餐厅打工的活,来到瑞士第二年这才是第一个工作。“好歹算是个生物学的博士,居然干着这样没有技术含量的活。”Robin挽着袖子,一边抱怨着,一边擦着餐桌。 “叮铃铃——”这个时候,餐厅的电话铃声响了。Robin不敢怠慢,一个箭步跑上前去,接电话也是他工作的内容之一。 “Hallo”这个问候恐怕是如今全球化趋势中的共同问候。“Hier ist das Dajiahao China-Restaurant”(这里是大家好中国餐厅)在苏黎世平时用的都是德语,不过意大利语和英语别人也是能大致听得懂。不过Robin还是得对国外的中国餐饮界起这么土的名字而绝望。 电话外头传来了慵懒而熟悉的意大利语声音,“Robin,Due kung pao pollo riso。”(两份宫保鸡丁) 虽然Mint这个女孩对自己国家的食物极度苛刻,但对中餐而言却有种“推翻柏林墙”般的世界主义博爱精神。 “送到公寓么?” “不,送到工作室来。”工作室是除了公寓外,Mint会呆着的第二个地方,全名叫做三盒工作室,这个奇怪的名字似乎是来自于《威尼斯商人》这个剧本中。 自从1997年来到瑞士并认识Mint之时,这个三盒工作室似乎已经存在了许多岁月。 “还有其他要吃的么?”Robin一边记录着,一边问道。 “没了。”说着她便把电话给挂掉了。 1.4/ 虽说名义上说是工作室,但凡是参观过的人都会觉得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存放书的仓库罢了。地点就在苏黎世的市中心的苏黎世联邦理工大学图书馆中,简称叫ETH-Bibliothek。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个工作室,还得得益于她的一位况且在此时称为“朋友”的女人,她是联邦理工大学的金融系教授,是个地道的瑞士人,名字叫做:Carmen(卡门),不过Robin敢打包票这只是她的一个代号而已,和Mint一样。而她的底细也像是名字一般摸不清楚。 因为一年前的那个事件,Robin自己也没有想到他成为了这个非法据点的第三位成员。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上面有着一块不同寻常的电子表。 “好不容易出个国还扯上这样的关系真是倒霉啊。”Robin骑着送餐的橘红色小摩托穿梭在苏黎世的大街小巷,抱怨着自己的处境,终于来到了三盒工作室所在的联邦理工大学图书馆。 图书馆是开放式的,只有借书的时候才需要大学生所需要的卡,所以Robin作为一个闲杂人物也是毫不费力领着外卖进入了图书馆。 仓库在图书馆没人去的四楼小角落,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图书仓库”的字样,然而门背后却挂着一个同一样式的牌子写着“三盒工作室”的名字。 进入工作室中,透过密密麻麻的书架,Robin看见两个女人正在一张实木质的办公桌旁,桌子的前头放着一台黑色的电视机,上面的新闻画面正在播出近日媒体上一直在讨论的克隆羊多利的事情,只是此时这个工作室里的电视机一直都是静音状态,所以并不能听到电视机里主持人的声音。 除了排满的书架以及一台电视机,同其他能成为工作室的地方一样,办公桌上还摆放着例如电话机,地球仪,盆栽,沙发,挂钟,台灯等等物件。 不过桌子上散乱地放着几张照片,一堆子弹,以及被一本书盖住的手枪却在告诉着世人这里可不是普普通通工作室。 没错,这就是Mint,一位声称是学小提琴的大学毕业生,口中所说的真正的职业:一个职业杀手。此刻的她穿着那恒久不变的红色夹克外套,眼睛专注地盯着手中的一张照片,而坐在她旁边站着身穿白色长大褂的Carmen,就像是一位刚从实验室出来的科学家一般,只见她正靠着窗,悠哉地看着报纸的。 此时两人注意到了我的到来,Mint一下子瘫软下来身子,趴倒在桌上。 “快饿死了,Robin。”Mint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说道,完全看不出一个杀手应有的样子。 “两份宫保鸡丁。20法郎。”Robin把外卖放在桌上,伸手说道,在瑞士的这一年,心想自己敢和一个杀手要钱,也是完全变成了一位疯狂的角色。 “你请了。”Mint毫不犹豫地说道,手也是毫不犹豫地伸向了外卖。 “喂……” “上次的佣金已经花完了,这个月生意也是迟迟不来我也没办法。” “我来付吧。”这个时候,一旁的Carmen手中已经递来两张十元的瑞士法郎,示意我收下。 “……谢谢。”Robin收下了Carmen的纸币,只看见一旁的Mint用那笨拙的姿势拿着筷子夹起便当里的鸡块,脸吃力地凑到了筷子前面。 只听见她“啊”的一声,就在嘴边的鸡块已经从筷子上滚落到了桌子上。 “Mint,塑料袋里有叉子。”Robin提醒道。 “我知道。”Mint淡淡地说道,可Robin却能感觉到此刻这个女孩脸庞上显出了一丝尴尬的意味。 Robin想起了Mint第一次看到自己拿着两个在她眼里的两根木棒吃饭的样子。“不得了的技能。”这是Robin第一次看到她一贯轻蔑而冷峻的眼神中看到的第二种神情。在她眼中,这也似乎是自己唯一能值得称赞的地方,而Robin吃饭的样子就像马戏团里表演杂技的小丑,让Mint露出了吃惊的样子,不,对于Mint这种职业的人,表演再难的杂技也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额,那你们慢慢吃,我还要回去打工。” “Robin,照片上这个人你见过么?” 正当Robin转身的时候,Carmen飞来一张照片,击中了他的额头。Robin接住了定睛一看,正是他昨天在Mint公寓中捡到的照片。照片拍的十分模糊,上面显示一个穿着邮递员工作服的男人,送包裹的样子。 然而还未等Robin细细观察,照片已经被Mint一把夺了过去。 “我可不希望有人变得碍手碍脚。”她毫不客气地将照片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中,继续实验着用筷子吃东西。 Carmen朝我耸了耸肩,也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打开了另一盒外卖。 “……我先走了。”Robin叹了口气,离开了工作室。 1.5/ 看着Robin走出仓库,Mint也是如释重负一般长舒了一口气,手上的筷子瞬间换成了她熟悉的用餐工具。 “……这有什么好丢脸的。”Carmen悠然地用着刀叉吃着眼前的中国菜,在她脖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西餐巾。 “这事关我的自尊。”Mint故作镇定地说到,语气中却透露着任性。 “……”Carmen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轻轻挑了挑眉,转换回了十分钟前的话题:“这个叫是Fred的男人我没有查出有什么怪异的地方,警方的案底我也问过了,所有信息都显示,这个男人只是一个普通的邮递员而已。” “……奇怪。”Mint听了之后,只是嘟哝了一句,也没有说她盯上照片中这个男人的原因,只是专注于解决面前的美味午餐。在结束用餐的时候,她擦了擦嘴,补上了一句结论般的话:“delizioso(意大利语:美味),还是我自己去调查吧。” 说完,她将桌上的伯莱塔 M92FS别在了腰后,拎起琴匣打开了仓库的铁门。 “去哪?” Mint摇了摇手中的一张空白信封。“邮局。” 2.1/ 结束了一天打工的Robin正在附近的便利店中买饮料,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整,他从收银员手中拿过了找回的零钱,拎着一瓶rivella(瑞士饮料名)和好几罐espresso(意式浓缩咖啡)走出了便利店。这时,他打开了那瓶rivella一边喝着,一边走向有轨电车站。 回家的话他并不需要坐电车,只是他想了一下,还是一如往常一般去看看Mint是否在公寓,而塑料袋里这几罐espresso是Mint唯一能接受的饮品。 苏黎世的电车拥有蜿蜒交错的轨道和半空中如蛛网一般的线路,每趟车的间隔时间不长,Robin等了没到五分钟,就等到了该上的那辆蓝白相间的电车,适才便利店的找钱正好用于一张车票。 而有轨电车也是这个城市最值得信赖的交通工具,每每Robin坐在电车穿梭在城市之中,都会把这里的情景想象成一幅属于这个城市的浮世绘。 “叮叮——”似乎是因为昨日是瑞士的Wine Day,电车驶过班霍夫大街的时候,他还能看到礼品商店亦或是百货大厦上挂着的彩带。不过昨晚和Mint去一家所谓正宗的意式餐厅的经历完全没办法与“浪漫”之类的词语搭上边,反之,作为一个对意大利食物有着近乎偏执的杀手,喝了一口“桔茶”便差点从琴匣中掏出枪将老板给射了,最终还是在我以一个月的免费espresso才让她安静了下来,毫不客气地吃着我加点的一杯罗马口味朗姆酒巧克力冰激凌。 这个时候,在班霍夫大街的车站上走上来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在Robin前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只见这个男子四下里瞧了瞧整个电车,车厢里并没有坐着多少人,他便转过身来朝Robin搭起话来。 “Japanisch?”(德语:日本人?) 本来看着车窗外风景的Robin因为这句话把视线拉回到了车厢中。 “额……Chinesen”(中国人)Robin回答道。 不过,国籍似乎并不是这个男人的关注点。他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张名片,还没等我细细看名片上面的德语,那人就滔滔不绝起来。 “今天是你的幸运日,因为你遇到了我。为什么呢?因为我接下来跟你介绍的东西,能引领你走向财富,走向成功。这是什么东西呢?你猜猜看。猜不着?我来告诉你,是weltweites Netz(万维网),你一定听说过吧?只要你有一台计算机……”说着,那个男人还拿出了一本介绍计算机的册子,指着上面的图片说道。”对啦,只要用一台电脑,你就能知道世界上所有的事情,你还能用这个设备把你想卖的东西卖给全世界,过不了多少时间,你一定会成为百万富翁的,就像魔法一样,对吗?多么了不起的科技啊!“ 由于语速太快,后面的内容Robin已经完全跟不上了,因为相比较于意大利语或者英语,Robin的德语水平也是只够在中餐馆接电话的水平。除非遇到一个只会说德语的瑞士人,他大都使用意大利语或者英语。 况且,不管是新的电子设备,还是一夜暴富,这样的话题,他也是丝毫没有兴趣。虽然自己还无法判断这样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但若是这么简单就能赚钱,那面前这个人为什么还在搞推销呢? Mint的公寓就在下一站下车,Robin此时站了起来,那人见他要走,便拉住了他,指着手中如同一本字典大小的手机说道:”如果要买计算机,一定要找我,名片上有我名字,我叫Paul(保罗)……“ 还没等他说完,到站的列车车门内冲出了Robin迅捷的身姿,留下了那个依旧在滔滔不绝的推销员。 2.2/ ”叮咚……“门铃被按了下来。 门内没有任何的反应,面前的这所公寓看样子已经有些年月了,他来到二楼的套房,怎么看这都像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单人套件。 等了片刻,那人再次按了下门铃。 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声响。”像是没人住的地方。“那人嘟囔了一句,好奇心让他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 出乎意料的是,门居然没有上锁,就这样被他打开了。 就在他试着说什么时候,一片黑暗的玄关处出现了近在咫尺的幽蓝色双睛。 ”你……你好,今天……今天是你的幸运日,我是……“那人对于这样吓人的房主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本来对自己说话非常有自信心的他,居然有点结巴了起来。 然而,面前的变化让他立即就说不出话了,因为一把比夜色更为漆黑的枪眼出现在了他面前。 ”救……“ ”砰——“还没等他呼喊出来,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夜空,失去支撑力的躯干,翻下栏杆,摔进了公寓天井内的早已年久失修的喷泉水池中,血液沿着瓷砖的纹理流向水槽之中,发出了潺潺水声。 2.3/ 周末终于来到,好不容易想睡个踏实觉的Robin大清早就接到了Carmen的电话。 ”喂,这里是Robin家。“他揉着双眼,接起了床头的电话。 ”你知道Mint在哪么?“对话那头的Carmen开门见山,不过寒暄什么的的确不是她的作风。 ”不知道啊,怎么了?“ ”今天来了一笔生意,可我找不到她人。“ ”或许在哪个意大利咖啡馆买咖啡吧,我去找她。“ ”……你没看表么?“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忽然吐槽道。 我这时候才想起来抓起枕头下面的手表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着6:50的时刻,此时的咖啡馆都未开店营业。 ”那会去哪里?“我奇怪地问道,因为Mint除了公寓和工作室,其他地方都逗留不到一个小时。而公寓的暗房中有着一个Mint的寻呼机,虽然她以”麻烦“二字为由从来不带在身边,但这也是Carmen联系Mint的优先途径。而此时,显然用寻呼机Carmen没有办法收到Mint的回音。 ”总之你先去一趟她公寓吧。“Carmen说道。 ”好,我立马去。“我回答道,挂了电话,起身前往公寓。 此刻的的苏黎世清晨,是一片水天一色的蓝调。街上不多的行人踩着秋叶不急不缓地走在街市。 然而,就在到达公寓楼底下的时候,Robin吃惊的看见了警车的身影,警车前面围着一圈人,似乎都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Mint该不会……”Robin不敢多想,走上前去。从人群中看到了一个已经盖上白布的尸体正在从公寓里面被救护人员抬出来。而此刻的公寓大门也被警察的警戒线封了起来。 Robin用理性克制住自己的思想,听见旁边人们的议论。 “听说是个小姑娘在自己的房间自杀了,就住在我楼下面。”一位老年人正在对着另一位中年妇女说道。 “太恐怖了。”中年妇女惊叹道。 “是啊,刚才那个警察告诉我说是把整瓶安眠药吃了下去……哎……这么年轻就结束自己的生命实在太可惜了……”老者惋惜道。 “上帝保佑。”中年妇女听了,不禁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架。 众人一同注目着被抬出来的尸体装入救护车,“请问两位,你们知道死者的名字吗?”Robin轻声问道,只是口气中有了些颤抖。 “叫什么呢……”老者一副深思的样子,自言自语道:“以前在公寓里碰到也从不和我打招呼,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Robin眉头紧锁,心想:没办法了,去问警察吧。 正当他想跨出人群的时候,眼角的视线里滑过一个身着红色夹克的女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飘过一句话便走开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2.4/ 走到有轨电车站,我才跟上了Mint的脚步。 “Mint你都去哪了?”Robin看到警察的身影已经远去,赶忙问道。 “房门钥匙。”Mint完全没有理睬他的问题,只是伸手问Robin要东西。 “啊?”Robin似乎一时间没法跟上这么跳跃的思维。 “我进不去。” Robin这才反应过来Mint所指的“钥匙”是自己的宿舍钥匙,而她似乎在来这儿之前已经去过一次自己的宿舍,而接到电话的他与Mint错过了。Robin看了一眼Mint,此时的她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话语中的力气也不像往日一般,这使Robin今天第二次担心起Mint。只是此刻心中虽有许多疑问,但他还是先把钥匙交给了Mint。 随口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要去……” “别跟过来,buonanotte(意大利语:晚安)。”Mint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道别,一个人跳上了电车。 拿着别人的钥匙去别人家还说别跟过来,这样的话恐怕也只有Mint能说出来了,Ronin这么想着,离开车站,来到了大街一旁公共电话亭里。这个时候还是先和Carmen道个平安,以免她着急。 想着,他投入硬币,拨起了三盒工作室的电话。 “Carmen,我是Robin……” “对……已经找到Mint了……” “额……现在可能她来不了了,我想……” “……好,好,就这样,再见。” 挂了电话,Robin毫不犹豫地决定回宿舍看一下Mint的状况,刚才那个样子还真是让人担心。 2.5/ 因为瑞士周末开的店并不多,即使是有早市,下午过后已经是难找寻到人就开着的超市了,而刚巧宿舍里能吃的东西也是所剩无几。所以Robin为此并没有立即回到宿舍,而是在老城区逛了一圈,买了些当地人做的香肠,蒜味奶酪土豆,以及一瓶纯牛奶之类的食物。 而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接近正午了。 Ronin站在自己的宿舍门前,踌躇了一下,拧开房门,走了进去。门也是如同预料般的没有上锁,这个不上锁的习惯也像是公寓阳台上从不坐上去的藤椅一样,被Robin列为Mint奇怪的地方之二。 并不像Mint的公寓,Robin因为打工能赚到的钱有限的原因,申请到了租用一间卧室与卫生间的廉价学生宿舍,没有客厅亦或是阳台,厨房也是一整层住户公用的。在房门上也被编着号“307”的字样,以便大学委托的物业公司管理。 因此,Robin一打开房门,便看到了躺在自己床上依然睡着的Mint。 “……这个家伙。”Robin叹了口气,轻声地关上了房门,以免吵醒她。 Robin把食物放在了靠门的冰箱中,脱鞋走到房间不大的空余地板上,坐了下来。近距离看见Mint那睡熟的模样,透过百叶窗的阳光洒落在她的金色的长发上,优美的脸庞也是美妙而动人。 只不过如此令人心动的女人在她睡觉的时候,她手中拿着的不是女孩子所需要的小熊玩偶之类的东西,而是那把她随身放在琴匣中的手枪,从被子里露出了那漆黑的光芒,这也算是大煞风景的一幕吧。 “这人昨晚去干什么了呢?”Robin靠在墙角,自言自语道。 他呆呆地看了看那把手枪,想起了一年前他遇到Mint时的情景,心中不禁感叹道:公寓里出现了警察,像这种职业的她自然没有办法呆再那个公寓里,今天就让她在这里安静地睡个觉吧。 至于面前这个女孩不规律的作息睡眠,与其他的奇怪之处相比,是和正常人也会有的毛病,所以这一点,Robin并没有放入她那“十大奇怪之处”的列表中。 想到这里,他无奈地抿嘴笑了笑,从手中拿起了适才在宿舍门口拿的报纸,安静地读了起来。 就这样任凭时间流逝,房间中只剩下了两个人安静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一片死寂的床上出现了动作,被窝中的人渐渐睁开了她那蓝色的双眸。她似乎是失忆一般缓了一阵子,才慢慢意识到自己所在的地方。 “L'originale è ancora vivo……(意大利语:原来还活着)”床上的女孩轻声呢喃着,说出了一句祷告般的话语。 这个时候,她看到了蜷缩在墙边的男人睡觉的样子,就像是一团正在午睡的猫,身上仅盖着一层报纸。 女孩掀开了被子,起身走到了卫生间中。 2.6/ “哗啦啦——”梦境渐渐淡去的Robin忽然听见了外面世界的声响。 他睁开眼睛,摸索着抓起身旁的眼镜,发现自己躺在了地板上睡熟了。 他忍着脖子落枕的疼痛感直起了身体,抬头却发现本以为是外面下雨的雨声,原来是从卫生间里传出来的。 “Mint,是你吗?” “……”里面的水声因为我这句话突然停了下来。过了片刻,里面传来一句这样的话。 “把衣服拿进来。” “……额,好……”Robin愣了一愣,拿着散落在床上与椅子上的女孩衣物来到卫生间门口,此时从毛玻璃门上出现了一个曼妙身姿的身影。还没等Robin反应过来,玻璃门开启了一个缝,温暖的水汽不断向卧室里溢了出来,里面伸出了Mint的手……以及一把枪。 “衣服拿来。”Mint几乎是用杀人般的口气说道。 “好……”Robin不敢怠慢,连忙把手中的衣服递到了Mint的手中,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一声: “别走。” “……”Robin转身回头看了一眼,问道:“还有什么需要吗?” “枪拿出去,别受潮了。” “……哦。”Robin又乖乖返回卫生间门口这个危险地带,从Mint手中拿过了枪。 这是Robin第一次触碰这个东西,冰凉的枪把上有着Mint的体温。他并不知道这个女孩到底以前经历了什么,让她只能与枪相伴,但他如今慢慢感觉到这样的依赖似乎正在减弱,经历了那么多事情,Mint似乎因为我的存在而渐渐变得与枪产生了距离。这是Carmen告诉他的,只不过,她说这对于一个杀手而言是非常危险的,因为作为一个杀手不能拥有任何弱点。 “当有一天你成为Mint的弱点时,你的命运只有一个。”Carmen这样对自己说。 “……” Robin打开了百叶窗,一觉醒来,已经接近黄昏。他看着不远处泛着金色波光的利马特河,思绪也像河水一样静静流淌。 “我只知道我应该帮Mint找到那个人。”Robin这样对Carmen说道,同样也是对自己说道。 这个时候,背后传来了Mint的声音。“发什么呆呢?” 我转身,看到正在用毛巾搓着长发的Mint。 “……没什么。” Mint听了这句话,轻蔑的眼神再次出现在了她那秀丽的脸庞上。“令人讨厌的东方人性格。” Robin没有做任何反驳,反而是欣然接受了这样的评价。他走上前去,把适才放在地板上的报纸捡了起来,报纸的首页版面上用很大一个篇幅报道了昨晚发生在苏黎世的枪杀案,而Mint公寓一个女孩吃安眠药自尽的事件倒是没有引起媒体的注意。也对,相比较吃安眠药这样的安静死法,枪杀案这么刺激的事情的确更能抓住读者的眼球。 “Mint,你知道昨晚发生的枪杀案吗?” “没有啊。”Mint回到了卫生间,一边用吹风机一边淡淡回答道。 “……你不感兴趣吗?”Robin追问道。 “起码现在没兴趣。”Mint依旧是用她敷衍的口气回答着Robin的话。 Robin“哦”了一声,没有继续往下说去。 “这似乎是Mint待在公寓和工作室以外时间最长的一次。”Robin这时候换了个话题说道。 已经吹好头发披上外套的Mint听到这句话,忽然就停住了动作,“这……这是意外!”口气似乎是因为被看穿了什么而显得局促起来,转而又变得十分生气。“走了。”丢下了两个字,她便拎起琴匣,毫不客气地走出了宿舍房间。 还没等Mint走多久,宿舍的电话铃响了起来,Robin上前接起了电话。 “Mint醒了吧?”那头是Carmen的声音。 “是。”Robin回答道。 “好。”Carmen说了一个‘好’字,便挂掉了电话。因为不用想也知道,工作室是Mint唯一会去的地方。 “啊……”Robin挂下电话,想到了一个严重的事情:下个月要交一份关于基因工程的报告,看来必须去一趟图书馆看看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书了。想到这里,他打开冰箱,拿着本打算中午吃的食物,走出了宿舍。 3.1/ 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主图书馆是整个瑞士最大的图书馆,书籍收藏总计超过六百万种,在这里拥有其他地方所无法比拟的丰富资料,特别是像“基因工程”这样的新兴学术领域。 Robin并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所以无法借出图书,只能在阅览室查看资料。等到他从一堆生物学资料中抬起头来的时候,图书馆墙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十点,此刻他想到了Mint此时可能还在工作室,便收拾了草稿和笔记本,走出了阅览室,沿着楼梯向了图书馆的四楼。 晚上图书馆的阅览区只开放一二两层,Robin走到三楼的时候,已经没了学生的影子,四下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这个时候他听到了楼梯上面有高跟鞋走下来的声音,他抬头一看,是迎面走下来的Carmen,下班的她已经从白大褂换成了成熟女性该穿成的样子了。 “Robin,你这个时候怎么在图书馆?”Carmen对于我出现在这里还是有些惊讶。 “我借阅一些书看,虽然半吊子,但好歹也是个生物博士生。” “我看是找个借口来看看Mint的情况吧?” Robin对于Carmen的调侃并没有多大的介意,而是诚实地回答:“的确也有这样的考虑。Mint在上面吗?” “很遗憾,已经回去了。” “回公寓了?” “不知道……相比较于担心Mint,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你吧。”Carmen忽然停下了之前还和颜悦色的表情,忽然盯着Robin的双眼,严肃起来。 “……”见Robin仍然一脸迷茫,Carmen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张折叠的A4纸,塞到了他的上衣口袋。 “见到Mint别说是我给的哦~”Carmen说着,便踩着高跟鞋走下了楼梯。 Robin打开那张纸片,里面是一封传真函。 “这是……委托函?!”Robin忽然想起来今天清晨自己被Carmen的电话吵醒就是因为有新的“生意”了,对于一个杀手,这就是生意。 Robin仔细地看着上面每一行字。 目标是一个叫Fred的男人,等等……这张照片上的男人是?! 照片上的男人模样与之前在Mint公寓地板上,以及那天在工作室中看到的照片上的男人一模一样。 “为什么……”Robin如同是万念俱灰一般,跌坐在楼梯上,此时的他想到了这一年来的种种过往,以及那次对话。 “Mint,作为交换,你不能再接受这样的委托信了!” “……”Mint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模样就像是被捕捉的猎物反抗猎手一样,而且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哼,有趣的家伙……那我姑且遵守这么个无聊的诺言。” 想到这里,Robin站了起来,心中重新涌出了一股力量,他奋力跨出了第一步,冲出了图书馆。 3.2/ 当他来到Mint公寓楼底下的时候,远处的教堂钟声敲响了十一点的钟声。比起白天,气温已经明显下降许多,这让他立起了风衣的衣领,抵御着不断向脖子侵袭的寒风。 大街上已经看不到人影,此刻的公寓门口也早已没有警车以及人群。他推门来到公寓内,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他来到了二楼房门口。 “叮咚——”他按响了门铃,眼神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邮箱,只见里面除了塞着这几天的报纸,还有一份蓝色封皮的信笺。 Mint十大奇怪之处其三:从来不管信箱。 “这是……”他一边帮Mint总结着她身上的奇怪之处,一边查看着这份蓝色信笺。 “……来自多瑙河的问候……也没写收件人……这什么东西啊?”Robin奇怪地叹了口气,正想拧开房门走进公寓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后出现了一个人,还未等自己反应过来,头部便受到一个重击,失去了所有知觉。 4.1/ Mint最讨厌的就是麻烦的事情,例如随身带个叫“寻呼机”的东西,每次收到讯息还得跑去电话亭打电话,还比如摆弄着傻瓜才玩的叫“计算机”的东西,就像此时她站在邮局里看到那些工作人员不厌其烦地在像一个个意大利方块披萨组成的拼盘的东西,手指不停敲击着按钮,还发出了令人烦恼的声响。 不过,对她来说,相机这样的科技可以说是个例外,虽然洗照片也麻烦,但不过这个盒子能让人或者事物在时间的一瞬间被记录下来,简直美妙。 此时令她觉得麻烦的就是寄一封信,从认识Robin开始,这早已成了他应该管的事情,而在那之前也是交给Carmen就行了。 然而,这次却得非自己写不可,这就让她觉得异常烦恼。 Mint四处看了一眼,坐在了邮局为写信者提供了桌子旁。开始写下了自己的名字:Mint,以及一个地址:312, Schanzengraben, Alex Reusch。 就在她完成了这一切后,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有着狡猾意味的笑容,她闭上了双眼,就在她张开眼睛的那一瞬间,视线中的世界仿佛冻结了一般,成为一个没有时间的存在。Mint本来清澈而灵动的蓝色双眸,瞳孔如同燃烧起了暗夜的的冥火,幽蓝而跳动多变。 邮局操作员面前不断刷新的电子屏幕此刻却能清晰的看见那从上而下刷新的边沿,为顾客冲泡的红茶能看到那一颗颗水珠坠落于杯中的模样,窗外广场上脚尖离地的白鸽却能看到它那还没完全展开的羽翼。 在这个不可思议的时间中,只有Mint的动作是正常的,这个时候,她拿起信封,走到了邮局服务台后面的工作室。一目十行地在一个邮递员名单中寻找着一个名字。 终于,这个名字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对应起了工号,把信封放入了他明天即将要送的邮箱盒中。这个时候,她盯着邮箱盒,双眸出现了一些变动,如果形容适才是拉长时间的话,此刻在她的眼中,是一幅幅急剧变化的场景预想,也是不出Mint所料的场景: 邮箱盒在下午被打开,信封单独拿了出来视线随着信封中的时间变化,从正午道午夜,终于出现了一些变化,一个人触碰了信封,这让他的模样一并显示在了Mint的眼前。 “这么好的剧本,可别让我失望。”Mint那幽蓝的双眼泛起了及其兴奋的神色,就像是饥饿了许久的豺狼看到了一个美味的猎物。 随即一声枪响结束了Mint想看的东西。 Mint推开门,闭上了双眼,唇角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意。 此刻,广场上的白鸽从她的面前飞向天空,留下了一片灰白色的羽毛。 4.2/ “叮咚”公寓想起了门铃声。 “……门开着呢。” “Mint,你还是一如既往不锁门呢。”拧门进来的Robin看见躺在沙发上摆弄着一把弹簧刀的Mint,说到。 “今天没睡啊……你要的espresso,先放桌上了啊。”Robin从塑料袋里拿出了里面的饮料。由于Mint的公寓中几乎没有任何电气设备,包括冰箱这样的日用电器,因此自来水通常是这个房子中唯一能吃的东西。 这个时候几罐意大利咖啡成了唯一不错的选择。“有一灌从便利店拿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先热好了,趁热拿去喝吧。”Robin找到一罐还温热的罐头,递给了Mint。 “哦。”Mint接过咖啡,却始终没有看Robin一眼。 “在烦恼什么呢?”Robin虽然感受得到她那平时就不易亲近人的态度,但仍然能感觉到今天的话变得特别少了。 “生意上的烦恼。”Mint有气无力地回答。 这倒是让Robin无法否认,所谓的“生意”,也就是委托函,已经是一个月没有收到了。而造成Mint这样的困扰,不是别人,恰恰是Robin。缘由是一个口头上说过的条件。 “ISHEAL那边没有任何消息,那也没有办法……再等等吧。”Robin安慰道。 “我可管不了这么多。”Mint把咖啡放下嘴边,起身拉开落地窗,站在了阳台上。 虽然听到Mint这样说,但让Robin安心的是Mint看上去并没有她嘴上说的急躁,况且这么久坚持下来,“我相信你。”Robin笑着说道。这是一个表里如一的男人,他内心在想些什么,完全在他的脸上表现出来。而从他如此认真的神情看来,他完全信任面前这个女孩会遵守诺言。 “哦对了,Mint,你听说过互联网这种东西吗?就是最近新闻上挺火的那个……”Robin想起适才在电车上缠着自己介绍互联网的推销员,随口问道。 “那是什么?最新高科技?”Mint甩了甩她的金色长发,转头问道。 “似乎是和计算机相关的东西……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我在国内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东西,所以想问问你。”Robin说道,这的确是Robin在国内并不知晓的新鲜事物。 “听起来就这么麻烦……我看你还是去问Carmen吧。”Mint说道。 “哦……”Robin抬手看了看表,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明天见。”说着,便起身离开了公寓。 Mint在阳台上盯着Robin渐渐消失在了夜幕中,此刻夜幕中传来苏黎世教堂十二点的午夜钟声,她淡淡地说道:“可惜要让你失望了Robin。”说着,她返身抓起那件红色的外套,走出了自己的公寓。 4.3/ 相比较白天的繁华与喧闹,Mint更适应这落地有声的黑夜。街道已经没有所有的交通工具,显得异常宽阔与自由。 整座城市已经进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在这起伏蜿蜒的街道上,和这个女孩相伴的只有穿梭于云中的月亮与一只黑色的猫。 Mint终于停下了她的脚步,此刻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看上去已经被岁月无情侵蚀的老旧建筑,没看错的话,在它尚未被人所遗忘之时,他是一个旅店,只不过如今的模样让人更加相信它会是鬼屋。而这也正是Mint今夜所在寻找的地方: 312, Schanzengraben, Alex Reusch。 “血的味道。”当她踏上大门台阶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玻璃门已经打开,似乎是欢迎着某人的到来。大厅中是昏黄的灯光,拉长了来到大厅中的Mint的影子。 Mint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向四下观察着动静,同时寻找着血腥味的来源。这个时候,她来到了大厅中央的喷泉水池,看到了一具男人的尸体,脑袋上有着一处枪眼,看来是射中后从楼上的走道摔下来的。Mint抬头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异样。 但就在此刻,她觉察到了大厅的暗处存在的活物。 “不准备现身么?”Mint平静地说道。 就在此刻,一个身后的响动瞬间让她锁定了目标的方位。 “砰——” 就在这时,暗处传来一身枪响。Mint的嘴角微微上扬,出现了一个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 子弹如同黑夜中令人恐惧的死神的诅咒,在人无法反应的那一刹那,便可穿透Mint的身体。然而就在此刻,Mint张开了她的双眼,瞳孔在这个昏暗的空间中,仿佛成了一对泛着明亮光泽的蓝宝石,神秘而美妙无比。 此时的Mint转身看到了那枚缓慢旋转向前的子弹,而她却毫不犹豫,眼疾手快地冲向了她所察觉的事物:那个还在子弹后坐力影响下的人。 “还有什么要说的?”Mint问出这一句时,双眸中已经没有了幽光,换来的是漆黑的手枪抵在了那个躲在暗处的人额头上。 而那个人对于这一瞬间发生的事情无法理解而一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怎……怎么可能……” Mint似乎对于为什么杀死在水池中的人并不感兴趣,而是问了一个她更关心的问题:“为什么跟踪我?” 没有错,从上周末开始,她每次出门都能觉察到有人在跟踪她,但奇怪的是,在这段时间中,却没有对她做任何事情,这样奇怪的行为,让本想处理他的Mint忍耐了下来,并观察他的进一步动向。 对于以杀手为职业的Mint而言,跟踪这样的行为一定有着明确的目的性,用以了解对方的行动和知晓目标信息。这样的例子不但存在于杀手之中,而且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任何角落。打一个很傻的比方:一个觉得自己丈夫出轨的女人,几乎本能地会用跟踪这种手法来了解自己心目中的丈夫不在自己面前时候的样子,好奇心还会驱使她想了解勾引自己丈夫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带着如此强烈的目的性,才会导致跟踪成为一个人的行动。 然而,Mint面前的这个人却不同…… “那感觉就像是为了跟踪而跟踪。”Mint总结道,“Carmen,帮我查查这个人。” 一天下午,Mint把跟踪她的这个男人用照相机拍了下来,递给了Carmen。 然而,在几天后得到Carmen的答案却没有在这个男人身上发现任何奇怪之处。这个叫Fred的男人,正如之前判断的那样,是一个送货员的普通人,没有什么特殊的背景,没有犯罪记录,还有个和睦的家庭,但就是这个人却每天跟踪出门的Mint。 “请……请不要杀我……”这个人用颤抖的声音放开手中的手枪,说道。“我……我不是杀人犯……” “我不想重复我的问题。”Mint已经举起了手中的枪,蓝色的双眸此时完全变得如同豺狼般冷酷。冰冷的枪眼抵在了男人的头上,令他无法停止颤抖。 “那……那是因为有一天我送货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人……这一切都是他指示的……” 4.4/ 一周之前,Fred一如往常般开始从邮局上班,出发送每日的信笺。 起初并没有异样,报纸已经全部送到了每家每户的信箱中,然而,此时手中出现了一封蓝色的信笺,在众多信件中显得异常显眼,然而这张信笺上所要送出去的地址却是一片空白,唯有寄出的地址上写着几个潦草的字。 Fred于是循着地址,终于找到了寄信人所写的地方,是一幢二层楼高的小楼。他把蓝色的信封放入了门口的信箱中,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房门被打开了。从中走出了一个眼睛缠着纱布的男人,样子把Fred吓了一跳。 “额,先生……你的信笺上没有写收信人地址,我把它退回来了。”Fred镇定了一下,说道。 面前缠纱布的人却丝毫不理会他的话,一把搭住了Fred,腰间已经被一把枪给顶住了。“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说话的口气沙哑而恐怖,就像是重金属被切割一样难听。 那人说着,手中已经出现一张信封:“这个人的照片就在这里,还有一笔钱。识相的就帮我跟好这个人,还会给你一笔钱,如果你不识相,要找什么警察的话……”那人忽然笑了一下,然而在Fred眼中,这个笑容比哭更难看。“你们全家明天一早就会出现在头版新闻上,Fred先生。” Fred这时才感到了真正的恐惧,看来这个人已经知晓了自己所有的情况。胆小的他立马满口答应“我……我知道了……”说着,急忙想要离开这个该死的房子。 “别急,我的意思是你帮我找到这个人后只要帮我跟着她就行了,可别让她发现哦……”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却仿佛能透过纱布看到一切般把信封交到了Fred手上。 “好……好的……”Fred看都不敢看他一眼,低着头满口答应,这才感觉背后的枪消失了。 当天晚上,Fred回到家中,乘着家人都在院子里,他打开信封,看到了那个人要求自己跟踪的那个人,从照片上看,是一个身穿红色夹克的女人,金色的长发与修长的身影是她的特征……信封中还有一个地址,应该是照片上这个女人所住的地方。 “这个人让我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Fred眉头紧皱,摇起了头自言自语:“不行,还是报警吧……”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里的女儿跑了进来,用她那稚嫩的语气说道:“爸爸,爸爸,门口有一封信给你的。” Fred见女儿跑了进来,立马收起了那蓝色信封,然而就在他女儿的手上看到了另一份相同颜色的信封,这个色彩如同是噩梦一般再一次出现在了自己的家中。 ”哦……好……谢谢……“Fred拿过信封,摸了摸女儿的头,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打开了这封信。然而这封信上面没有只字片语,唯有从里面滚落出来四枚子弹,正是自己家人的数量。 Fred痛苦地抱住了头,用那压抑的低吼施放心中的不安与愤怒。 4.5/ ”果真如此。“Mint说道,这与之前的猜想应验。这才是自己受人跟踪却无法知晓对方目的的真正原因:是有人想通过这个毫无关系的人把我引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街上传来了警笛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Fred听见警笛声,正想跑,被Mint一把攥住。”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来这里么?“Mint笑着说道。 ”……不……不知道……“ ”因为那封信是我故意寄出来的,而你和那个躲在后面的人都上了这个当。这个地方是我一个老朋友的故居,不过现在弄成这个样子,还真是略微有点过意不去。“ Fred抬头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位女孩自信的模样,这个时候远处钟声已经敲响了5点。 ”这场剧本恐怕今晚就要结束了。“ ”那……那个人今晚好像变得很异常……我是说眼睛……“Fred语无伦次地说道 ”我早都看到了。“Mint脸色轻声,潇洒地收起枪说道。”没有这么异常我还不好杀他呢。”她似乎是被自己的话逗笑一般,指了指Fred,说道”而你……如果还想活下来的话,就乖乖地等在这里陪这个倒霉鬼吧。“ ”警察来了怎么办……“ ”你觉得现在的你还有什么比被抓入警局更安全的呢?“ “……” 说着,Mint已经出了旅店,消失在了夜色中。只相隔几分钟的时间,警察冲进了这个破败不堪的废弃旅馆。 5.1/ 终于找到了,夜色中Mint那泛着幽蓝色的双眸盯着面前的一栋蓝色的房子。 “好难看的建筑,苏黎世的市政局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Mint嘟哝了一句,终于如释重负般闭起了双眼,让瞳孔恢复到了以前的模样,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等Mint走回到公寓楼底的时候,天空已经泛白,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了警察的身影,以及一堆人群中一个熟悉的人的背影。 那人似乎在穿过人群观望着什么,脸色显得十分担心。 “……”Mint无奈地走上前去,“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说完便走开了,而身后那个男人跟了上来又开始婆婆妈妈说一大堆有用没用的东西。 不过此刻Mint的首先要做的事情是休息。 等她拿着Robin宿舍钥匙打开房门的时候,身体已经变得十分困顿,加上为了寻找那人今晚的下落而连续使用了“那双眼睛”导致的副作用,意识逐渐模糊起来,在她倒在Robin床上不久,便再也没有了知觉。 5.2/ 等Robin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某一天某个地方的深夜。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在他醒来的时候,完全搞不清楚此刻的状况。 带上手中摸索出来的眼镜,才发现原来是在自己的宿舍中,而拿起一旁的手表,上面也显示着10月17日的晚上7点。 他在得到了到这些信息时,才舒了一口气,只是头还因为撞击隐隐作痛。他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应该做什么。 这时,他忽然闻到了一股硝烟的味道,就在被子上。 “啊”他想起来了,昨天早上Mint还睡在自己的床上,不像是其他女孩子身上应该有的味道,在她身上只会带着硝烟味。想到这里,Robin也是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因为想起了Mint的缘故,他又想起了昨晚应该要干的事情!要阻止Mint接受委托书!想到这里,他衣服也没换,连忙起身冲出了宿舍。 5.3/ 夜晚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没有月光的夜色显得格外深沉。 “Carmen,那个麻烦的家伙呢?”声音从一个电话亭中传来。 “在你家门口被我放倒了,干净利落。”话筒那边的声音说到这里似乎十分开心。 “好,等我消息。” 手提琴匣的女孩挂下电话,撑起一把黑色的伞,走出了街边的电话亭,融入到了雨夜之中。 布尔克利广场(Burkliplatz)位于班霍夫大街的尽头,帕拉德广场的南方,从围栏上向下望去,就是此刻在夜色中平静流淌的苏黎世湖。此时的广场公园早已成为一片树影斑驳,没有人会在雨天的夜晚在此停留。 但就在此时,Mint的身影出现在了了这个广场上。 皮鞋踏在湿润的地面上,发出了“踢踏踢踏”的声响。“该怎么称呼你呢?送货员先生?”Mint边向公园深处走去,边说道。她似乎能料到自己要找的人就在附近。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就没必要再躲起来了。”循着回答的身影,树林的深处出现了一个人。 只见那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雨衣,口中还嚼着口香糖,发出了“啧啧”的声响。 “果真是没有让我失望的剧本,差点被你骗过去啊。”Mint打着伞,优雅地站在了这小巧的石板路上。两人只间隔两盏路灯的距离。 “最后不还是瞒不过你的眼睛么?Mint小姐。”那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走到路灯下的时候,灯光照亮了他的脸庞,就是那个被叫做Fred的送货员。 “太谦虚了直到昨天我都还被你精湛的演技给耍的团团转,那还得得益于今天拿到的委托函才拆穿了你布置得天衣无缝的局,Fred,不对,应该得叫你Francisco(弗朗西斯科)教授。对吧?”Mint盯着那个男人,说道。 “毕竟你是我最心爱地研究对象啊,这个世界上仅存的‘磁目’拥有者!”Francisco一边笑着一边说道:“是啊,多么美丽的眼睛,真的不想让它在这一夜就此失去它的神秘。”说着他似乎是痛心疾首地摇着头。 “教授,既然你对‘磁目’这么了解,难道你还会天真地认为你能击败我?”Mint放下琴匣,似乎对这个男人好奇起来。 “没有错,哈哈哈哈哈哈~”提到这个地方,本来冷静的Francisco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与狂躁,开始大笑起来。 Mint微微一笑,撑伞的姿态完全就是一个优雅地意大利模特,然而就在她眨眼的那一刹那,温情的眼神瞬间出现了凶杀的蓝色光芒。“好啊,那你就试试看!”说着,她抛起雨伞,右手掌中已经拿着伯莱塔M92F,皎洁的身姿完全暴露在已经接近停止下落的雨中。 然而就在此时,面前的男人也睁开了双眼,也出现了一双鬼魅般的眼睛,分明是另一双‘磁目’。“看啊,你那多么美妙的眼睛,如同但丁笔下形容贝阿朵莉切的双眸,那么晶莹纯净,仿佛让人看到了这个世上所有的美好的东西。只不过……” “什么?!”就在这时,Mint视线中本已拉长的时间,在看到对面另一双眼睛的瞬间,失去了力量。雨水也在这一瞬掉落在了她的身上,雨伞随着一阵夜风,吹落到了苏黎世湖中。 “磁目?!”Mint停下了动作,惊讶地说道。 “没错!这就是我们家族数十年的科研成果!到了我手上终于成功了,哈哈哈哈!”说道这里,Francisco又是骄傲地笑了起来。 从惊讶中恢复的Mint似乎明白了什么,说道:“难怪ISHMEAL的大佬们要除掉你。” “那又怎么样?我是主动发邀请函的哈哈哈,可惜还没有看到执行科的影子,我可是真想看看那群不可一世的家伙被我打倒时的模样。”Francisco双手插入口袋,从中拿出了一封蓝色的信笺。“不过你是个例外啊,Mint。作为一个杀手,你却从一年前开始对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除了追查‘磁目’的事情……所以把你引出来可是花了我这么多的心思。” “所以你假装成跟踪我的模样,引起我的注意。只不过人海茫茫,让你找到我这个‘磁目’拥有者也是花了很多功夫吧?“Mint说道。”不过如果拥有了‘磁目’的能力,找一个人似乎并不是困难的事情,毕竟据我所知,以前存在过的‘磁目’都似乎有一种相互吸引的特性。” “说的没错。不过……像你这样完美的‘磁目’,可是以前从来没有存在过的。”Francisco仍在感叹Mint的双眼。“只不过现在,我也拥有了哈哈哈~” 由于两双磁目对空间与时间产生的影响,他们之间的小路出现了些许的扭曲。 “这么说我们两个是同类了,”Mint这次出现的不是凶恶的眼神,而是一种脱离了禁锢,呈现出来的兴奋神情,就像是野狼闻到了血的味道。“那么我也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话音未落,比适才快数倍的速度,Mint的枪已经来到了Francisco的身前,这样的速度依赖于此刻眼眶中剧烈旋转的蓝焰色泽,就像一盘加速快进的磁带,时间从中过滤时,已经被极度拉长。 5.4/ “砰——”子弹在离Francisco只有半臂之时从枪膛中射出。由于Mint自身带有的速度,尽管面对另一双‘磁目’,子弹仍然在Francisco极力躲闪下仍然射中了他的肩膀。 “原来这才是‘磁目的真正实力’!”Francisco的眼神中看不出恐惧,而是一种赞美。“那我也得认真起来了。”说着,他双手从腰间拿出两把枪,瞄向了向这边冲过来的Mint,双眼传来了炙热的痛觉。 Mint发现,此时他的子弹居然在自己的磁目中,显示了更快的速度。急忙勉强闪开以保持一定距离。 “昨天在第一次和你见面时,我已经发觉了你的‘磁目种类’,Mint。我没猜错的话是‘减速瞳’类的磁目,在极短的时间中你能减速大约3倍速,不过刚才那一击居然能达到5倍速。很不巧,我研究出来的‘磁目’,也是减速类。所以只要我的‘磁目’能制造比你拥有更加有效的减速效果,你就完全没办法对付我。”Francisco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猜猜我现在拥有的眼睛能实现怎样的减速?“ 说着Francisco又一次闪过了Mint的攻击,只是此时的进攻已经完全无法触碰到Francisco。 Mint咬了咬牙,低声说道:“真是难缠的家伙。”从他的反应时间,感觉已经是自己的两倍,也就是说达到了10倍速的恐怖概念。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哈哈哈~”Francisco看着此时再也没有以往高傲神情的Mint,高兴地说道。 “砰砰砰——”Mint不断接近Francisco的身躯,却每次都能被他避开子弹。 “砰砰——”而从Francisco两把手枪中的子弹在夜色的掩护下擦中了自己的小腿。“真是个疯狂的家伙。”Mint说道,”不过……“ ”不过?“Francisco显然还沉浸在那玩弄对手的喜悦之中,笑眯眯地问道。 ”你把我想得太简单了!“Mint话音刚落,她的眼眸的虹膜开始出现变化,火焰般燃烧旋转的蓝色光芒,转瞬间呈现出了缤纷的色泽,一如那天象中出现了日冕,色泽在瞳孔中环绕出了一个缤纷的圆环。 ”这……怎么可能……“Francisco看到这样的变化,脸色变得僵硬起来,如同看到了死神一般,身体开始向后退。”难……难道你的磁目是……“ Mint笑了起来,笑容因为如此美妙的眼睛而变得如同幻觉。”我的‘磁目’是两种结合物,除了减速瞳的存在,还有‘预知瞳’。也就是说,接下来你的一举一动,你的过去,你的未来都在我的眼中。“ ”不可能!从来没有过两种磁目并存于一个个体!从来没有过!“Francisco叫嚣起来,双手扣下扳机,不断地向Mint射出子弹。 而此刻的子弹在”减速瞳“与”预知瞳“的作用下,在Mint的视线中成为一个弧线,如同是中学物理课上一直画的抛物线图一般,每一个瞬间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如果说刚才减速瞳能够达到五倍延迟的话,预知瞳所叠加起来的效果能将Mint面前的时间成几何倍的延长,达到五倍速的五次方,即三千一百二十五倍。需要1秒到达Mint身体的子弹,在她看来,几乎需要将近一个小时,而此刻即使有着Francisco10倍速‘磁目’的抵消,子弹也需要5分多钟。 ”砰砰砰砰砰砰——“ ”不可能!!!“Francisco大喊着,盲目的射击让枪里的子弹被他打光了,但这样仍然完全无法阻挡正在走向自己的Mint。 ”啪嗒“”啪嗒“Francisco的两把手枪因为他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而掉在了地上。Mint走上前去,冰冷的手枪直接抵在他的面前。 ”1997年的‘双瞳计划’是谁主使的?“ ”……“跪立在雨中的Francisco似乎已经被Mint的双瞳而痴迷了心智。”那个时候我已经离开总部了……我不知道……“ ”哼,“Mint扣起了扳机,子弹随时便能穿过Francisco的头颅。”看来你什么都不会说了。“ 只是他那幽蓝色的双瞳仍然盯着自己,Mint显得有些恼火,忽然她的眼中看到了什么。 ”……切“ Mint收起手枪,领着琴匣扭头离开了公园。”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原来只是个冒牌货。“ Francisco呆呆地看着Mint离开的背影,不知所措。然而就在此时,他感觉自己的双眼开始发出无法忍受的疼痛,视力完全在一瞬间失去,他用手捂住脸庞,却感觉到了自己的血正在从眼眶中涌出,全身开始抽搐起来。 ”啊啊啊……“他痛苦地大喊,想起了实验室里笼子中小白鼠的死亡模样。 “不……我的研究没有失败,没有失败!”他大喊着,试图用叫喊掩盖自己的疼痛。 这个时候,他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些人。 ”真是惨啊,Francisco教授。“一个男人首先开口说话。 ”为了科学这么拼命总部知道了也一定会很感动。“一旁一个女人感叹道。 ”是你们?!……听我说……“Francisco听出了对方的身份,仿佛等到了救星一样哭喊道,可还没等自己说完,一把枪抵在了自己脑袋上。 ”你研究的东西我们已经拿到了,你就放心吧。“女人笑着说道。 ”就让我们来减轻你的痛苦吧。愿上帝保佑你,Francisco。“ ”砰——“ 一声枪响后,Francisco已经没有的任何动静,就这样躺在了淅淅沥沥的雨中。 6.1/ 时间还不算太晚,路上购物的人群与繁忙的交通都让经过那晚上突然袭击的Robin稍稍安了心。等到他来到公寓楼底下抬头看到Mint那间亮着灯火更是让他长舒了一口气。 “叮咚——” “……门开着呢。”里面传来Mint的声音。 Robin打开门,只见坐在沙发上的Mint在摆弄着espresso咖啡罐子,把它们小心翼翼地叠成一个山字形。 “今天还没睡啊……”Robin问道。 “不是已经睡了,而是已经醒了。”Mint反驳道。 “……” 这时Mint看了一眼Robin说道“昨天听说你被人绑架了?” “咦……”Robin疑惑地看了一眼Mint,却瞧见Mint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撇开了双眼。 “原来我被绑架了啊,其实我也想不起来了,醒来已经在自己房间里了……呵呵……”Robin挠头憨厚地笑了笑,“不过谢谢Mint关心我” “……谁……谁来关心你,自作多情的家伙。”Mint没好气地说道。 Robin上前收拾完了桌上的杂物,拿着抹布擦了起来。“不过后来你没有接那种委托函吧。”他试探性问道。 “接啦,不过没杀什么不相关的人。”Mint腿架在桌案上,无所谓地说道。“委托函上钱却也是阴差阳错地拿到了,对我而言也就无所谓了。” “哦”Robin没有细问,只是点了点头。 “去喝一杯。”Mint跳了起来,站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说道。 “现在?”Robin问道。 “你可别忘了你的诺言。” “什么……”Robin刚想问,忽然看见手中正想丢掉的espresso咖啡罐子。“……我现在去便利店买给你不就行了。” “不行,今天得是现磨的。” “……” 不一会儿,大街上出现了一个身穿红色夹克的意大利女孩,以及一个跟在身后的中国男人,沿着坡道,拐进了旧城区一家还在营业的咖啡店。 夜色正浓。 No waiting anymore. END. g

The Requiem of Tweedle and Shot - Episode One

Episode One - Francesco incident 第一幕 - 弗朗西斯科事件 Apparitor and his adjutant. 1.1/ 苏黎世的秋意渐渐变浓了。 我来到这儿已经一个多月了,也已经适应了这儿的生活。每天在报纸上看到如今战火蔓延的世界,这里却是一片闲适与和平,这让我非常感谢他和他们,能把我领到这儿,并让我和他们一起生活。这里恐怕是如今欧洲唯一一个在战火中独善其身的国家,瑞士。 我的新家在一个名叫“绯色故事会”的庭院里。如果没记错的话,英语叫做:Red Legends,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公寓楼,然而在我和Alice姐姐的房间里,却能惊喜地能看到和晴空一般湛蓝的苏黎世湖。并且,它那赏心悦目的红色屋瓦正符合它优美而具有诗意的名字。大家都在这个公寓里一起工作,办公地点在这栋楼的底楼,是一个名叫“德意志复兴报”的报社。 说实话,相比较独自呆在华沙郊区的家中,我很享受这种集体生活的感觉。不知为什么,让我觉得自己绝不是孤独一人,生活的空气中,我能感受到一种淡淡的宁静。起码,Alan(爱伦)先生就是给与我这种安全感觉的最大支柱。 也就是现在走在我前面的男人。 1.2/ 报社中的人总是一副忙忙碌碌的样子,但我来这里的一个月以来,却置身其中有种唐突的闲适。 在这里,女孩绝对不止我一个,而每一位女孩都有一位Apparitor(执行官)作为自己的指挥官。同时,女孩们都是他们各自的adjutant(副官)。在一个月以前,我也成了Alan先生的副官。 若能一句话概括Alan先生的话……我想那就是“他是一个温柔的人。” 出人意料的是,他是一个德国人,这不得不使我怀疑为何人们都说德国人都会古板地让人无所适从。 虽说如此,我对Alan先生,却仍是知之甚少。仅从一次Roger先生和他的对话中得知,Alan先生曾经是一位在法兰克福教书的中学数学教师。 于是我在无所事事的午后,都会想象Alan先生当老师的模样:帅气的脸庞留着些许胡渣,淡金色的刘海,配着他如同希尼亚尔德瓦湖水般湛蓝的眸色,以及那挽起白色衬衫在黑板上写着数学公式的背影,一定是学校女孩子中争宠的对象吧! 不过所幸的是,我对德语十分熟悉,所以能很流畅地和Alan先生交流。但也因为这一点,报社的人特地找我谈了将近三天的时间。因为此刻我的祖国已经成为纳粹德国的属地,报社的人估计是怕他和我之间会有什么矛盾。 不过,我想这是他们多虑了的,因为他对我很好。况且据说Alan先生也是因为收到德国当局的迫害而来到这儿,那就和我差不多了,但又有人说不是这样。政治真是个让人厌恶的东西。我知道Alan先生是个好人,不就够了么? 说到这些,便必须说明我们的家,DWR (Deutschland Wiederbelebung Redaktion) , 即“德意志复兴报”报社。然而,它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和如今德意志第三帝国有任何关系的公司或团体,甚至都不是一个报社,曾经我和Alan先生提出过这个问题,他告诉我这是迫于形势所趋,因为我们虽然身处在中立国,然而德国的党卫军却仍能渗透到此地。 在它的表面含义下,这是一个简称叫“ISHMAEL”组织的下属机构,它的全称很长,而且又是英语,所以到现在我都记了的大概,似乎是一个和科学相关的国际性机构,总之,报社内的人都称其为总部,我也不必麻烦记住那个神秘机构的名字了。 据说这个机构管理着的是整个人类文明的科技进程,而我们报社的主要工作便是在“ISHMAEL”的领导下,对违反某些规定的科学家与有关的人员进行逮捕或者消除。因此,报社内部的标志是一条枷锁缠绕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下面便是DWR三个字母,听Alice姐姐说隐喻着科技的危险必须被束缚,这也是我们的工作的宗旨。但我来到这儿只有一个月,并没有实际参加任何行动,所以我所知道的,也仅是这些而已。 而我之所以会和他们在一起……那是因为………… 1.3/ “Emilka,刚刚在和你说话呢。” 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我所沉浸的内心世界。 “啊,Alan先生,真是抱歉,没有注意到你的话……”我赶忙道歉道,跟上了Alan先生的脚步,并赶忙抱紧胸前一大包刚从市场上买的食品,这是我们女孩子们今晚的晚餐材料,每到礼拜天晚上,这一顿晚餐必定是我们自己动手的。 “Emilka,在想什么呢?” Alan先生问道。 “没……没什么……”我低着头吞吞吐吐得说道。 “明天是你第一次作战训练,记得早点下楼到报社来。” Alan先生补充道:“可别忘了。” “gu……gut(好的),一定。”我点头说道。德国人最讨厌迟到了。 金色的黄昏光景,在万物的表面撒上了一层镀金色泽。 走在苏黎世湖畔的石板路上,温暖的光线将我们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1.4/ Alan先生看着Emilka走上楼梯,便转身回到庭院。出了庭院左转便来到了报社的工作区域。 报社虽然并不大,但布置得井井有条,各种物品丰富而不杂乱。加上采光设计地很好,让整个工作空间充满生机。 由于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所以此刻报社已经没有人了。Alan先生脱下外套挂在办公椅上,坐了下来。这时候从工作间里面相通的咖啡馆里走来了一个男人,左手插袋,右手手中端着一杯咖啡,似乎正要找他,径直向他走来。 “Bradley(布兰德利),英国人都喜欢下班喝一杯再回家?” Alan抬头说道。 “那得看是什么饮品了。”Bradley用着他那浓重的英式英语回答道,“明天你的那个波兰小美女就要开始作战训练了,今天精神怎么样?” 他问道。 “不错,她所需要掌握的基本作战技能已经很熟练了,我想她应该能做到,况且……” Alan同样用着标准的英语回答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Bradley忽然想起了什么,变得严肃了起来。 “I'm quite sure.(我很确信)她毕竟是那把伯莱塔92F的主人。这其中必定是有原因的。”Alan说着拿起了桌上一份厚厚的材料夹,手指在上面花了个圈。“虽然情报出了差错,但Roger和Alice能救下这个女孩,也是万幸了。”看着材料夹上Emilka与父母的照片上的笑容,他不禁叹了口气。 “我就是不知道,总部为什么要把她纳入报社的特别作战科,这是不是太残忍了?”Alan问道。 “他们说,这是能把她藏起来的唯一地方。” Alan听了,点起了烟,沉默良久,自言自语道:“这后面藏着一些事情。”Bradley拍了拍Alan的肩膀,说道“有时间考虑这个,还不如多考虑考虑这次的任务吧。”说着,他翻开了随身带的另一份文件,递给了Alan。“Francesco(弗朗西斯科)那家伙虽已经回到了组织的控制之中,但仍是个棘手的家伙。到时候若不顺利,还得让你的Emilka帮Charlotte(夏洛特)一把。” “第一次实战我不会让她接近那个危险的家伙。”Alan说着,掐掉了烟头。 “没问题。只愿Francesco别搞出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Bradley耸了耸肩,露出了一副无奈的样子。 这时,从内侧的窗外传来了女孩子的笑声。 Alan先生往窗外一看,只看见Emilka正在和另一个法国姑娘在“绯色故事会”庭院里打闹起来,手中拿着剥好的洋葱,似乎是要开玩笑一般用洋葱的刺激性汁液把对方弄出眼泪来,却浑然不知相比较对方,自己的眼睛才是离洋葱最近的。 “我想,我们是不是对这个世界太悲观了?”Bradley对Alan说道。 “……”Alan没有回话,或许是默认了。 2.1/ 当晚,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但外面似乎是个晴夜,月光越过窗台,洒满了整个房间。 “Alice(爱丽丝)姐姐,你睡着了么?” “怎么了?Emilka(艾米丽卡)。是在担心明天的事情么?” “有一点。” “不用怕,你就把它当成介绍游戏规则就好啦,很轻松的。” “Alice姐姐是什么时候加入报社的呢?” “让我想想……我想是在1935年的平安夜那个晚上。” “诶~貌似很有趣的样子。” “嗯,en effet(法语,的确如此)~” “说来听听~” “不告诉你,嘻嘻。” “啊……Alice姐姐太坏了!那你告诉我现在哪几个姑娘是和你以前一起玩的?这个总可以说吧,我刚来一个月,除了你其他都还不怎么熟悉呢,你也不给我介绍……” “ ……对不起,Emilka……我忘了 。”Alice此时的语气显得悲伤异常。 “Alice姐姐?” “只是我想……我忘了。” “……” 2.2/ 今天是我真正接触报社那不为人知的工作的日子,也就是第一天作战训练。Alan先生带着我来到了这个地方,位于“绯色故事会”偏东北的一所教堂身后,是一座不起眼的礼堂,只需走过一段狭窄的巷廊便可以来到这儿。这里的门口矗立着一尊雅典娜的雕像,神情专注平和。然而从光洁的外表看这并非是一件文物,雕像的底座上写着英文字母以及代表编号的数字“DWR-EDEN002”。 “Emilka,首先是物理能力的测试,第一项是体质测试。跟着这位大夫,他叫Jason(杰森)。你叫他 medizinisch (德语,医生)就好。”Alan先生介绍着面前这位身穿白色大褂的男子,这个男人瘦削的脸庞留着胡渣,深邃的黑色眼睛透露着一丝忧郁神情,他的手中拿着一叠刚从Alan先生手中接过去的资料,应该是关于我的资料,仔细阅读起来。 可能是发自内心对医生的拒绝,我在听了Alan先生的介绍后反而往后退了半步,躲在了Alan先生的后面。 和Alan先生一样,医生说着一口的德语。“果真还是个孩子呢。”面前的医生笑了笑接着和我说道“Emilka小姐,没事的,没什么好紧张的。” 说着,他拿出钥匙打开了大门,我看了一眼Alan先生,便跟随Jason医生来到了礼堂内。 修葺一新的白色墙壁让人感觉舒适,阳光从顶部的彩色玻璃天窗上洒下,不免产生出一丝庄重意味,真让人无法想象,古老的教堂深处的这座礼堂竟然是副官姑娘们口中代号为“游乐场”的训练场所。 但从表面上看,这与普通的礼堂没有半点相异,整齐排放的长条木椅,巨大的蜡烛吊灯,洁白的窗帘,还有用来唱诗的台子,空空荡荡的礼堂不见一个人的踪影。然而就在我感到疑惑的时候,从侧门走出来一位和Jason医生穿着相同的女子,黑色的短发让她在别人眼中显得格外年轻与干练。 只见她走上前来说道:“初次见面,Emilka。我是药剂师Lisa。”说着她甜甜地笑着朝我挥了挥手。 “Jason,人家小美女岂是你这种猥琐大叔能勾搭的~今天人家才第一次来“游乐园”。就让我来帮他做测试好了。” “……别胡闹,你这个意大利女人。”Jason医生并不理睬面前的女人,径直走向了侧门,我看见Lisa朝他做了个鬼脸,又朝我笑了笑,这让我不知所措地站在了原地犹豫了了一下。 “那我就要跟着她,可不能让你这家伙贪了便宜~Emilka,来~” “额……嗯……”我这时才跟上了两位相互斗嘴的医生的脚步,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成为搭档的。 2.3/ “砰!” “砰!砰~砰!” 我走在身着白衣的药剂师Lisa身后,忽然听到地下通道的尽头传来一阵枪声,忽然胆怯起来,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我在害怕什么?我不清楚……只是我无故地想起了我的黑色琴匣,似乎枪声在我的印象中,始终联系着琴匣那种冰冰凉的感觉。为什么会有这样子的感觉?它并不遥远,并不陌生。可我现在脑子中却是一片混沌。 “Emilka(艾米丽卡),怎么了?”Lisa发现了我的异况。 “没……没什么。”“是因为听到枪声吗?别怕艾米,前面只是个打靶场而已,听着声音是ssg69的声音……我想现在是那个奶油布丁女孩(法语:Charlotte)在靶场练枪。”Lisa一边安慰我一边喃喃说道。 “为了保密起见,位于欧洲的三座EDEN靶场在一战时就转移到了地下,而通道除了两端的通风口,整个内壁都是水泥密封的,所以站在通道里的回声便更大了,每个第一次进来的人都适应不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Jason医生在一旁说道。 “你看我带了什么?”Lisa从白大褂的口袋中拿出了一包白色的小袋子,撕开了给我看。 “Baumwolle(德语:棉花)?”我看见里面软绵绵的一团正是棉花。 “来,用这个也许能缓解响声。”Lisa说着,揉出了两个小棉絮。 “唔……我自己来……”我想接过她的棉絮,却只见面前这个年轻的姐姐二话不说撩起我耳际的发丝,帮我把棉絮塞进了耳朵中,动作很温柔。 “……”我不知为何,突然脸红地说不出话来。 “没看出来你也算是个女人,这么会哄孩子。”首先开口的倒是在一旁掏耳屎的Jason,一看便是想找打的样子。而不出所料招呼而来的是Lisa的拳头,“那医生之前你以为我是啥性别的呢?”。 “意大利女人就是暴力。”Jason闪到一边,让Lisa的拳头扑了个空。 “你这个狭隘的种族主义者。”Lisa似乎生气了,也不想和他多纠缠,便拉起我径直走向了通道的尽头。 2.4/ 打开尽头的一扇铁皮门,我们三人都来到了靶场。这是我今天最后一项需要测试的内容。 这是一个十分普通的靶场,和我以前见过的大同小异。只见在离我们10米处站着一位女孩,和我的年龄相仿,个子不高,一头棕红色的长发与纯白的皮肤让人不禁赞美,只见她手中托举着一只深褐色的狙击枪,却从表情上看不出有一丝辛苦,有的只是一份平淡的神情。 似乎是听到有人进来了,便放下手中的ssg69狙击枪,娴熟地打开保险,转身看了一下我们,淡淡然说道:“Doctor Jason... and doctor Lisa, how's everything going?(英语:杰森医生...丽莎医生,一切顺利吗?)”虽然我的英语并不好,但还是能听出她说着美式英语的口音。 “Not bad.(英语:不坏)”Jason医生说道。 “Not good.(英语:不好)”与此同时,Lisa医生却是说着相反的话,并朝边上的男人白了一眼。 女孩微微笑了一下,继续问道:“Bradley(布兰德利)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Jason摇了摇头说道:“我们EDEN机构的人一向不会知道报社的安排,你可以去问一下Emilka小姐的执行官Alan(爱伦)。我想他现在就在教堂外的院子里。” 我生硬的摆出了一个微笑,然而,虽然在医生的口中提到了我的名字,面前的女孩却仍没有注意到我。其实,我并不是第一次与她见面,因为这个叫Charlotte和其他女孩一样,住在“绯色故事会”里,并且就在三楼的北面第三间,也就是我和Alice姐姐的对面房间。在每次晚餐的时候,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只是,来到这里一个月以来,一直没有机会和她聊过,哪怕是周末一起聚餐的机会,也从没有听到这个女孩的任何信息。她对我而言,就如同一团迷雾,除了名字,其他一无所知。 Jason医生对我说道:“Emilka,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开始吧。” 因为之前已经在报社中上过射击教学的课程,所以对今天测试的步骤我都已经聊熟于胸了。我点点头走到了中间的3号位。测试使用的是鲁格P85式手枪,配置的是9毫米巴拉贝鲁姆弹,枪全长198毫米,空枪重0.934千克,枪管长114.3毫米,使用15发弹匣供弹,有效射程50米。但此刻,桌子上的是一堆毫无杀伤力的零件,共55件。 “Emilka,听我喊开始便开始装枪。”Jason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只怀表。 “知道了。” “starten(德语:开始)。” 2.5/ “完成了。”我将组装好的鲁格举在了眉心的高度,说道。 “好的,很用功的女孩。”Jason说着,在一旁记录着什么。边上的工作人员在这时把一排巴拉贝鲁姆弹放在了我的桌上,一共15发,正好是装满一整盒弹匣的数量。我一枚一枚将其加入鲁格的弹匣之中。 “别用完,规定十发。自己要数好了。每发之间允许3秒的停顿时间。” “好的,知道了。”我点点头,又拿出了适才的棉絮塞入自己的耳朵中。理论和实践是有很大的区别,枪声就是我之前没有料想到的东西。 “砰——砰——砰——” “……”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按下扳机的感觉…… “砰——砰——” “……” 枪声隔着棉花进入耳膜,变成了一声声闷响。 这感觉……似乎……让我觉得并不是第一次开枪…… “砰——” “……” 然而我却不知道在何时何地有过这样相似的体验。 “3号靶位成绩,2环,2.5环,脱靶,1环,2环,脱靶,脱靶,脱靶,脱靶,脱靶。” 2.6/ 晚上9点以后的“绯色故事会”,因为统一的管制,交流电力将会被切断。此刻整个房间就会变得幽静并让人陶醉。不同于往常的是,Alice姐姐今天很早便睡着了。 我依着窗外的洁白的月色,爬下床,拉开抽屉,翻开了一本淡紫色的笔记本,那是那天从家中带出来记日记的本子。我从一旁的铁盒子中拿出一支钢笔记下了一句话。 今天,Alen先生第一次给我买礼物。 特殊的日子:1939.10.14 天气:słoneczny(波兰语:晴朗) 就在我结束测试走出“游乐场”的时候,Alan先生问完医生一些事情,便回到我身边摸着我的头说道:“辛苦了,Emilka,想要什么礼物?” “礼物?” “嗯,作为第一次参加训练的补偿。”我抬头看着Alan先生,他的表情如往常一般平和,我却能在其中感受到一丝笑意。这让我立即不知所措起来。 “晤……礼物的话……人家也不知道……” “没事,时候还早,回报社之前我带你去班霍夫大街(bahnhof Strasse),可以在那儿慢慢想。”Allen先生说道。班霍夫大街是苏黎世最热闹的街道,商铺的商品自然也是琳琅满目。 2.7/ “先生,今天是Wine Day(葡萄酒情人节),不给你美丽的女士买一支玫瑰吗?”我们走在班霍夫大街上,我本来看着橱窗中各式各样的玩偶,忽然人群中出现一位姑娘朝着我们说道,并从她身前的手推车中抽出了一只艳红的玫瑰。 “呃,Emilka你挑选好玩偶了吗?”Alan先生一边朝女孩摆手,一边问我。 “……”我的视线渐渐转移了,“Alen先生,我改主意了,我要玫瑰。” “月色中玫瑰真是意外的美丽。”我左手撑着脑袋,呆呆的坐在写字桌上,望着窗台新增的这件新饰品。 心中温暖而幸福。 2.8/ 从很久以前,我便一直做着同一个梦。梦境的远处是克拉科夫那哥特式的建筑群,那是我童年居住的地方。我穿着红色的小皮鞋,打扮地犹如新年橱窗中的娃娃一般,梳着两条马尾辫,走在城市的街道中,重复走着同一条小巷,总会在同一个转角,遇到了一个人,一个陌生的人。 “今天也要离开这里吗?”那个人一定会这么说。今天也不例外。熟悉的转角处,是一个不起眼的咖啡店,那个人就靠在钴蓝色的门框上,这么问道。 当我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总是会说:“是的。”因为潜意识中我总会认为,自己并不熟悉这儿,而且有着某样事情需要我在天黑之前完成一般,连一个歇脚的时间都没有。 但今天的我忽然因为看清楚了发问者的脸庞而呼吸局促起来,“你是……Alan先生?!” 那人抬起头来,淡金色的刘海下显现出了Alan先生的脸庞。“Emilka,今天表现的很不错。”Alan先生用他熟悉的大手掌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谢谢……谢谢先生夸奖。” 我抬起头来,忽然看到了另一幅景象。“爸……爸爸!”是的,站在我面前的不再是Alan先生那亲和的模样,只见父亲穿着他的工作外套,上面却刺眼地沾满了血迹,血不断的从左边的胸口流了出来。 “爸爸!你怎么了?!”我失控地扑了上去,试图用自己的双手捂住父亲的伤口,然而我却被一个人用力推了开来。 “你是谁!”我看见一旁出现了一个人,就如同此前站在转角的那个人一样,只有着苍白的轮廓,这个人举着枪对准了我的父亲。 “不!不要——!” “啊——!”我猛然坐了起来,却发现我从自己的床上坐了起来,眼前是漆黑安静的房间。在下铺熟睡的Alice姐姐似乎并未听到响动,我捋了捋头发,重新躺了下来,然而那梦境的枪声似乎来自真实的世界一般,仍萦绕在耳际。我深吸了一口吸,毫无意义地盯着什么都没有的天花板,直至睡意再次袭来。 2.9/ “起来啦,小懒虫。” “嗯……我不知道去哪……” “什么……还在说梦话呢,小懒虫……起来啦。” 梦境渐渐褪去,我听到了Alice姐姐的声音。张开惺忪的睡眼,果真看到了Alice正趴在我的床沿边,竟然口中还含着一支牙刷。“好好,我现在就起床了。”不知为什么,Alice就像拥有魔法一般,会让自己顺从她眼神中的含义去做,我想,那或许是成熟的魅力吧。 洗漱完毕,走下楼梯时已经传来餐厅里烤面包的香味。走进餐厅,发现今天来餐厅用餐的人似乎比往常多了一些。然而,这并不是奇怪的事情,因为除了报社与“游乐场”的机构人员,总部的其他部门的人也会不时地出现在这里。 我端着早餐和Alice坐在了一起,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左手边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这个位子有人吗?”女孩说道。我转头一看,女孩披着一头棕红色的长发,是昨天在靶场遇到的女孩Charlotte。在我的记忆里,这是她和我说的第一句话。 “没……没有。你请坐吧。”我赶忙用着生疏的英语对她说道。 “Thanks(英语:谢谢)。”女孩坐了下来说道,口气中却让人感觉不到诚意。 Alice姐姐似乎已经和她很习惯了,端起她每天早上都会喝的蘑菇汤,笑着用英语说道:“Charlotte妹妹,今天有收到哥哥的信吗?” “……离上次收到还不到一个月,所以还没有……”Charlotte摇了摇头,脸上忽然闪过一丝失落的神情。 “……”Alice优雅地喝着她的热汤,深褐色的双眼看着Charlotte,传递着安慰的信息。 只见Charlotte似乎忘拿了干酪,我便把自己的一块递给了她,“Charlotte真好,还有哥哥。是在美国吗?”我乘机说道。 Charlotte接过干酪,回答道:“不在美国。” “咦?”我收到了预料之外的回答。 坐在对面的Alice说道:“Charlotte的哥哥可是美国海军军官呢。” “那是在哪里的舰队呢?”我又好奇地问道。 “这个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Roger先生说的。”Alice看了一下Charlotte,说道。 “哥哥在珍珠港。”这个时候Charlotte放下手中的刀叉,淡淡地说了一句。“I finished(我吃完了)。”说着,她便站起身来拉开了座位。 Alice姐姐和我目送着她走远后,也匆匆用完早膳,起身前往报社。 “Alice姐姐有听说过这个港口吗?” “应该在太平洋吧……具体位置等会儿可以问问Roger先生。不过今天可是你第一次参加配合作战训练,所以还是要先集中精神认真做好执行官要求的任务哦。” “好的,知道了。” 3.1/ 在Alice姐姐的带领下,我又走过那条通往教堂的路。教堂围墙的大门紧闭着,Alice敲了四下铁栏杆,从教堂内走出来了一位牧师,用德语问道:“小姐,请问是来做礼拜的吗?”而Alice姐姐似乎并没有回答他的话,用法语轻声说了一句:“Les baleines nagent dans l'aquarium(法语:玻璃缸里游动的鲸鱼)。”牧师点点头,关上了大门。 Alice姐姐笑着说道:“走吧。” 我们左拐来到了教堂的后门。Alice从口袋中掏出钥匙顺时针拧了半圈,这时大门便打开了。 我心中不禁疑惑起来,因为似乎Alan先生带我来的时候并不需要如此才能进入教堂。 Alice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说道:“这扇门需要里面和外面同时有钥匙插入才能开锁,除了像Roger先生这样几位执行官是例外。连总部的专员都没有这样的权力。” 我们穿过教堂,来到了熟悉的礼堂,迎接我们的是Lisa医生,以及那尊雅典娜的雕像。“Lisa医生,早上好。”Alice打起了招呼。 “早上好,两位美丽的女孩。是来拿‘琴匣’的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这是Alan先生之前在给我的一张ISHMAEL术语表中说明过的词语。Violin box(琴匣),指的是DWR机构执行官与副官所需的武器与弹药。 我们跟着Lisa走入礼堂,与昨日进入靶场不同的是,我们并未来到地下室,而是打开礼堂侧面的一个房间,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乐器。 “欢迎来到音乐厅,Emilia,这是你第一次来吧。”Lisa笑着说道。 眼前的景象让我吃了一惊,音乐厅虽然不大,但有着绝妙的气氛。洁白的落地窗帘随着微风把房间渲染的无比典雅,这让我想起了去年在维也纳的一所音乐厅。 在我惊叹的时候,Alice从桌上拿起了两个琴匣,并把其中一个递给了我。 “Emilka,你的琴匣。” 我拿起它,忽然看到了上面熟悉的印刷字:Stradivarius。“这不是……”没有错,这是我在离开波兰的列车上遗失的琴匣。我欣喜地把它打开,我的小提琴安好无恙的躺在里面。 “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我永远失去了它。”我欣喜地说道。Lisa和Alice相视一笑,Lisa说道:“音乐家怎么能少了乐器呢,不过今天你需要的是小提琴下面的东西哦。” 我拿起小提琴,发现了下面的夹层。里面安放着一把手枪。比起小提琴,它显得很陌生。 “好了,我想我们该走了。”Alice姐姐说道。 我放好小提琴,合上琴匣,和Alice一起来到了教堂外面。此刻一辆黑色的梅赛德斯已经停在了门口,透过车窗玻璃,坐在驾驶座位上的是Alan先生,只见他朝我和Alice挥了挥手。“上车吧。” 一路上,我很想问Alan先生关于小提琴的事情,但车上没有人说话,又想到Alice姐姐的叮嘱,觉得还是先把训练做好再问也不迟这个问题,便把问题从嘴边咽到了肚子里。 经过数十分钟的行驶,我们来到了苏黎世西郊的一个工厂。上面写着“瑞士莲史宾利公司”。 3.2/ 车子驶过一大片长满淡紫色野花的草坪,进入了一个红砖砌成的古典建筑群,停在了广场上。我们并没有要求下车,便呆在了后排的座位上没有动,看着Alan先生走出汽车,似乎和在里面的工人攀谈什么。 Alice笑了笑,说道:“Emilia,摇下窗户。” “诶?”我不清楚Alice姐姐为什么要求我这么做,但是我还是摇下了车窗,等我摇到一半的时候,猛然嗅到一股甜腻的味道。 “Alice姐姐~!这里是巧克力厂房~!”我惊喜地笑道。 “是的。这里一年四季飘着巧克力可可的味道。”Alice笑着说道。 这个时候,Alan先生又回到了车里,说道:“拿着东西跟我走吧。” “是。”我和Alice都点了点头,拿着琴匣走下车去。在厂里的一位女工带领下,走过几个堆放着一个个容器的厂房,来到了一扇门面前,只是此刻从里面依稀听到了一声声撞击般的声响。女工看了我一眼,说道:“女士,这个声音是糖浆搅拌机发出来的声音,工厂四周发现里有车辆或是行人的时候会用它来掩盖训练时的枪声。” “Emilia,这位是Kaitlyn中尉,是“游乐场”与我们报社在训练场的联络官。” “你好,女士。”我友好地上前和Kaitlyn中尉握了握手。然而却看到Alice一副没好气的样子看了一眼她。 这个时候,门被打开了,是Roger先生和报社的组长Bradley先生。 我们便一起走进了这个神秘的地方,“哇”我忽然赞叹起来,因为在面前的是一片被大片铁皮包裹的场地,虽然像是破败的一件厂房,但幽幽的青草长满了整片宽阔的场地,残破的顶棚让阳光照射了进来,显得异常明亮。这个时候用于掩盖枪声的机器停止了运转,显得异常安静。整个训练场镶嵌在数栋尖顶建筑身后,若不是预先知晓,还以为是一个废弃的车间。周围还有着连片的砖墙和废墟般的复杂地形,简直是训练实战的绝佳之地。 “Alan,来这么早。”Roger和Alan打了打招呼,便朝Alice说道:“今天带Emilka训练团队房屋搜索与射击,先做体能训练。” “是。”尽管已快进入冬季,然而Alice姐姐走进“游乐场”,把武器放入处理在草地之上的破旧柜子中,毫不犹豫地脱下外套,开始沿着整个训练场的水泥场跑了起来。 “Emilia,你也先做体能训练。接下来的任务我会安排。” “是。”我便也脱掉了外套,在水泥场中奔跑起来。这个过程是极其乏味的,我好不容易追上了Alice姐姐的步伐,喘着气问道:“Alice姐姐,我们需要跑多少圈。” “每天必须是20圈。” “……” 这个时候回到屋内二楼的几位大人围在了一张圆桌上,中间放着一份材料,Bradley开口说道:”这是这次行动的计划书,你们了解一下,下周开作战会议。“ ”行动时间是?“Alan翻看了一下桌上的行动计划书,皱了皱眉头问道。 ”12月24日。已经找到他的藏身之处了:意大利米兰。“ 3.2/ 就在Emilia跑到第19圈的时候,废墟的不远处传来了若隐若现的枪响。 “加油,还有一圈了哦。”早已跑完在一旁用毛巾擦汗的Alice姐姐笑着说道。 “枪……枪声是……”我已经累得无法说一句完整的话了。 “哦,听这枪响的节奏,一定是Charlotte。最近似乎是身体不适,所以Bradley先生免去了他的体能训练,这个时候已经在3号区实战训练了。”一旁的Alice回答道。 “Emilia。” 我听到有人叫我,便停下步伐,向后看去。是Alan先生。 “辛苦了,感觉还好吧?” “嗯。” “那我们开始训练吧。” “Alan先生也会和我一起训练吗?“我问道。 ”是的。把琴匣拿到第5训练区。“Alan先生笑了笑,说道。 ”是。“我听到命令,连忙来到矗立在草地中央的木柜子旁,取出琴匣。然而刚刚的体能训练却让我差点提不起武器。 Alan看到之后,皱了皱眉,走上来说道:“我来拿吧。” 3.3/ 在检查完手中的伯莱塔F21之后,我按照Alan先生的要求,把弹匣退出了手枪,握在了手里。并仔细查看他给我的第5训练区的地图,上面标有假想敌人出现的地方。 ”Emilia,听好了,如今你和其他女孩一样,已经是报社中一位真正的副官了。所以在行动过程中不允许犯任何错误。“ Alan先生站在了第5训练区的入口处,面色严肃地说道。 ”是。“我点头答道。 ”每次执行任务,你知道什么是最总要的?“Alan问道。 ”……射杀敌人。“ ”不对。“Alan先生否定了我的答案。“那是士兵的要求,我们不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杀人。“ ”……“ ”在报社中,一个出色的副官,最重要的永远是保持清醒与理智。” “……是。” “理解这一点就好。” 这个时候,我忽然想到我问Alice姐姐我们的宗旨,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而是为了幸福而杀人。 训练区前面出现了一面白旗,这说明我的训练开始了。 “好了,现在目标位于C幢楼地下室中,你和我从E1进入行动区域,然后预定在C楼外围北角汇合Roger和Alice。行动要求5分钟内击毙对方,任务开始。” 我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进入训练区域。 3.4/ 虽然说事先已看了一遍整个5号区的地图,然而快步走入其中却发现其复杂程度是地图上看不出来的,整个C楼在没有任何的关于外貌的情报下难以分辨清楚。 不能慌,不能慌……我不停地叮嘱自己,就在此时,不远的角落跳出了敌人靶位,我这时才想起解开保险,瞄向靶子。 “太慢了!”Alan说着,迅速在我扣下扳机之前,射中靶身数枪。 这时,根据之前地图上的标示C楼前有两座雕像这个特征,终于分辨了方向,同时也随时提防出没的靶位。 外围北角……外围北角……我忽然意识到了自己似乎错过了刚才的拐角,就在这时,残垣的另一边传来了响动。 条件反射让我猛然抽身抬起手中的伯莱塔瞄向的声音的方位。然而没想到的是,迎接自己的同样是漆黑的枪管。 “住手!”Alan看到情况有异,立即上前大喊道。 “Alice姐姐……” “路线出错可是不可原谅的哦,到了正式行动的时候你可能已经被干掉了”站在我面前的Alice放下枪,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当我想放下枪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因为紧张,僵硬地无法收手。 “Emilka,把枪放下。”Alan看到这一幕,命令道。 “如果……”视线开始模糊,我开始抽泣起来“如果……” Alan先生一边握住我的右手腕,把枪放了下来,一边问道:“如果?” “如果刚才我开枪了……Alice姐姐……会不会被我杀死……”说到这里,我已经泣不成声。 “……”Alan先生没有说话,只是掏出了他的手帕递给了我。 “哈哈哈哈,放心,我的蒂丽玲河小姐,你的枪法伤不到Alice半毫……”蒂丽玲河是Roger给Emilka取的小名,据说来源于一个只有他觉得好笑的法国冷笑话,但这个时候还未等Roger说完,Alice已经一个肘击让他说不了后半句话。 “今天就到这里吧。”Alan靠在了建筑物上,点起了一支烟,就这么淡然说道。 3.5/ 夜已经深了,整个绯色故事会融入在苏黎世安详的夜色,只剩下呼呼地夜风敲打着玻璃门窗。 在公寓底楼的报社工作间,一盏台灯还亮着光,坐在灯光前的Roger一边哼着不知名的旋律,一边在工作台上鼓捣着一个卡片大小的小本子。 过了许久,他停下了手中的钢笔与钢印,伸了个懒腰,小心翼翼地合上小本子,上面写着“瑞士护照”四个德语文字。 “Alan和蒂丽玲河小姐的意大利之旅,明天就要启程了。”他呢喃自语着,把头转向了工作台上的日历,上面用红色的马克笔全出了12月24日的任务日期。 “伪造的文件都已经齐了,为了万无一失,还是帮Alan再核对一下蒂丽玲河小姐的信息。那些党卫军可不是吃素的。”Roger说着,走到Alan的办公桌上,拿起了Emilka的资料夹,看见压在下面一本黑色本子。他凑上去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着Alan的字迹“Sie Rekord”(德语:她的记录)。 这个名字引起了Roger的好奇心,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仅仅有条地写着日期与Emilka的训练记录。 “10月15日。配合作战训练。 反应太慢,行动路线出错,观察能力不足。 10月17日。远距离对抗训练。 寻找掩体出错,速度迟缓,静态射击能力正常。 10月18日。移动射击训练。 步伐混乱(致命错误:被弹壳滑到) ……” Roger看到这里笑了笑,心想:这个德国人还真是连训练都这么细致入微。 然而,当他渐渐往后翻的时候,他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更是带着一些疑惑。“这个女孩……”说着,他合上本子,把它放回原来的位置。“看来这会是一次美妙的旅行。” 4.1/ 第二天清晨,云层压得很低,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雪。 Hauptbahnhof,苏黎世中央车站,是整个瑞士的交通枢纽,从这里出发,能够到达欧洲几乎所有的大城市。火车站旁停下一辆梅赛德斯轿车,从中走出一位身材高挑的德国人,带着一位手提琴匣的金发女孩,走入了车站。此时的瑞士虽然用其中立的立场,在硝烟弥漫的欧洲独善其身,但纳粹党卫军的势力却已经日益渗透到这个国家的方方面面,特别是像火车站这样的地方。不过快临近的圣诞节却也让凝重的氛围平添了一丝慰藉。 但这并不难让Alan先生警惕秘密警察的踪迹。而我紧跟在他的身后,怕出现任何差错。而将一同前往米兰执行任务的Bradley先生和Charlotte始终在视线可及的范围一同前往月台。 经过了检票,报社的四人分别坐在了同一车厢的两侧。 “Emilka,感觉还好么?”当一切置放妥当时,Alan先生看了我一眼,说道。 “恩。”我点了点头,说道。 “之前给你列出来的任务的要点都能记住吧?”他问道。 “恩,已经记住了。”我回答道。 “好。”Alan先生点了点头,挽起手看了看表。“到米兰需要5个小时,趁这个时间在火车上好好休息吧。”说着,他摸了摸我的头,拿出一包烟起身走向了车厢外。 我看着这个男人走出了车厢,不禁深深地换了一口气。自从和父母失去联系,离开了波兰已经好多月了,但我仍然回想不起那天被Marta婶婶骗上列车后发生的事情。等我醒来,已经躺在了绯色故事会的公寓中,边上是Alan先生的身影,他靠着墙,十分疲惫的脸庞有着一双温柔的目光,看着缠满绷带的我。我躺在病床上,问他关于我如何来到这里,他却摇头沉默。只说了一句:“你先好好休息。” 整个报社唯一跟我提起这件事的是Alice姐姐,她说:“你坐的列车被德国的飞机炸烂了,是报社的人把你救了出来。” “是谁?”我问道。 “是Alan先生。”Alice姐姐这样回答道,但她并没有回答为何我的遭遇成为了报社不想透露的秘密。 “……” 就这样,在深藏着这样的疑问,我融入了绯色故事会的大家庭中,因为这里住着拯救我生命的恩人,作为回报,我想为他分担一些事情。出乎意料地,报社批准了我愿成为Alan副官的请求,真正成为了报社的一员。并认识了Alice姐姐和她的搭档Roger先生等等报社的成员,让我高兴的是,大家从一开始以病人对待我,渐渐变成朋友一般接近。在将近半年的时间里,我也逐渐接纳了这个大家庭,并发现大家似乎都是为了一个伟大的使命而拼搏,这让我更加对其信任与依赖,就像战争爆发前在音乐学校里那样。虽然有的时候想念父母,但我坚信他们一定还活着,我现在所做的,也是从这场战争中活下来。 而能在绯色故事会中学会的技能,就是活下来的技能,不断地练习让我逐渐成为了一名合格的副官,并且在前天收到了报社的第一次任务:和Alan先生以及Charlotte小组一起前往意大利米兰,暗杀一名名叫弗朗西斯科的人。虽然我没有问行动的理由,但Alan先生为了打消我的顾虑,告诉我,这个人是一个脱离总部ISHMAEL,转而投奔墨索里尼的意大利科学家。我们需要将其铲除,防止总部的科学被其用于战争。 “明白了,只要将他干掉就可以了吧?”我安静地领会道。 “……”Alan先生先是怔了一怔,然后说道:“这次行动主要由Charlotte负责,你负责目标地点的警戒就行了。” “……明白了。” 4.2/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执行任务而产生的紧张情绪已经转化为疲惫,我看着列车窗外愈见繁多的飞雪,沉沉睡去。直至黄昏十分,这样的大雪仍然没有停止的意思。 一切进行的非常顺利,连出站口那些带着大红色卍字袖章的党卫军也没有阻挠我们。在此刻,四人已经走在了米兰城的大街上。不同于苏黎世的安详氛围,米兰城已是遍布着战争的痕迹,半年前意大利的军队已经占领的阿尔巴尼亚似乎并不能满足这个国家,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煽动性的标语,时不时见到部队喊着口号穿过商业街铺。 然而,此时我却无法过多地顾及这样的情景,因为此时我们就在明天行动的周围,也就是说,弗朗西斯科就在这个附近。我和Alan先生踏着积雪,无言走过一栋暗红色墙砖包裹的别墅,用眼睛的余光能观察到铁质的围栏和三层整齐排列的窗户。这正是弗朗西斯科所住的地方。 踩点结束后,我们回到适才安放行李的公寓内,它位于Piazza della Scala(斯卡拉广场)旁的大街上,这是一直以来报社在米兰的住所,看管这所房子的人都是总部的人,负责人是一个叫“Lucia(露琪亚)”的意大利女人,长得年轻漂亮,打扮地也是十分出众,我和她站在一起简直就像是一个乡下孩子。 “哟,Alan什么时候有了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女友了啊?”当看到我们走完公寓的旋梯,等在房门前的Lucia就开始对Alan先生这么说道,语气中还有调侃的意味。 Alan似乎并不习惯这样的玩笑,叹了口气回答道:“Luica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得稳重一些?” “Ciao(意大利语:你好),我叫Lucia,是联合会驻米兰的负责人。“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个名叫Lucia的女人已经伸出了手。 “……我叫Emilka。”我迟疑了一下,也伸出手去和她握了握手。 Lucia看着我那认生的脸庞,笑了起来“来,Emilka小姐,给你一个惊喜。”说着,她从身后变戏法一般拿出一个红苹果。 “Lucia小姐不会是想给这位小情敌施放沉眠魔法吧。”这个时候,Bradley先生和Charlotte也回到了公寓中。为了反侦察,我们两组人是不同时间去观察行动的地点。 被Bradley用英式幽默吐槽的Lucia一脸尴尬地说:“喂,谁……谁说我还喜欢那家伙啊!”说着,她一边把手中的苹果塞给了我,一边已经走到Bradley身前质问道:“明天可是24日平安夜诶,送苹果在合适不过了,你这个没有任何情趣可言的男人!” “Just Joking(英语:开开玩笑)”Bradley耸肩笑了笑,接住了Lucia招呼来的拳头,先行进入了房间。Alan见了,也对我说:“走吧。” “Alan先生……” “恩?” “Lucia和Alan先生是情侣吗?” “以前算是吧,如今已经分手了。怎么了?Emilka?” “没什么……” 4.3/ 行动的时间是第二天的正午12:00,因为这个时刻之后弗朗西斯科都会呆在别墅的实验室里做实验,直至第二天清晨都不会有人打扰他。所以实施任务后,我们能有充裕的时间离开米兰。此时的四人都在房间内做着准备,随着太阳渐渐西斜,晚餐的时间到了。 简单的晚餐过后,每个人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间,而我和Charlotte被安排在了公寓的东侧卧房。此刻餐厅内只有我,Alan先生和Lucia,Charlotte和Bradley已经先行回到了房间。 “Emilka?”Alan在离开餐厅时,看到我虽然已经就餐结束,但仍坐在餐桌上,不禁略有疑惑。 “……”令人出乎意料地,我并没有回应他。 “Alan,你先回去吧,这儿有我呢。你放心。”一旁整理餐具的Lucia说道。 Alan看了看Lucia,点头离开了餐厅。 这个时候,只有Lucia和我坐在这个公寓的餐厅中。 “说吧,Emilka,你有什么想对我说?”Lucia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问道。 “……”我迟疑了一下,说道:“Lucia小姐,你喜欢Alan先生吗?”整理完餐具,正在往茶杯里倒茶的Lucia听到了这个问题,停止了她的动作。她看见我认真的眼神,笑了笑,回答道:“怎么说呢,那个男人……” Lucia把热茶递给了我,说道:“我喜欢那个善良的人。” “善良?” “对,善良。在这个发疯的世界里,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报社里每个人都喜欢他这样的人,我也一样。” “……那你们为什么分手了?” “……”Lucia沉默了一会儿,大声笑道:“因为他那个傻瓜活不过这场战争,我才不想当寡妇呢,哈哈哈~” 我喝着Lucia准备的茶,似乎察觉到了她似乎在隐忍着什么。“真好喝。”我说。 “这是意式桔茶,我想你也应该会喜欢。” “Lucia小姐,谢谢你的招待,还特意买了苹果给我。”我放下手中的茶杯,答谢道。 “别客气,我想Alan那个古板的家伙也想不起给人送礼物,索性就让我来吧,我可不想让我曾经受过的气让别的女孩再受一遍,特别是你这样文静又惹人怜爱的姑娘。” “不……Alan先生会送别人礼物。” “……”Lucia似乎对我的回答吃了一惊,连忙掩饰道:“噢~没想到这人也有进步的时候,不错不错~” “好了,不说他了,一直聊那个人简直没有好心情。”Lucia摆手说道。“我来教你意大利桔茶的做法怎么样?” 我点头笑了笑,说道“好。”内心已经喜欢上了Lucia这样爽朗的性格,仿佛第二天就能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首先,得准备原料,主要是金桔,百香果汁,蜂蜜和红茶,金桔得要是中国产的……” 就这样,在任务前夜,梦幻般的,我们两人开始从意式桔茶到意大利各式各样的美食了。 4.4/ 任务的一天已是如期而至。8:40和9:40,我们四人分成两个时间段走出了公寓,来到了米兰的大街上。Bradley和Charlotte先一步离开公寓。 手表的指针已经指向了11:40。“准备好了么?”Alan先生问我。 “恩”我点了点头,说道。 “出发吧。”说着,Alan推开公寓的大门,走了出去,而我手提着琴匣也紧随其后。 “早点回来。” 这个时候我听见了Lucia的声音,与其说是打招呼,不如说是一种祝福。我回头看见Lucia的笑颜,也笑了起来,左手做了个“bye”的姿势。 4.5/ 按照计划,我和Alan先生会直接来到弗朗西斯科所住别墅的对街,那里临街有一个开放式咖啡馆,能够观察别墅大门的动向。我和Alan先生会坐在那里一直等到Charlotte射杀目标后,进入别墅确认目标死亡事实。 经过几次配合训练得知,Charlotte最擅长的是狙击枪,她能在超远距离之中修正偏差,很多次任务她都能让目标一击毙命,这样的成绩是报社其他几位副官之中无人可及的。Charlotte的武器:狙击枪拆解之后同样藏于琴匣之中。任务执行时,Charlotte会在别墅对面的一所酒店里对目标进行射杀,弗朗西斯科的照片我们四人都已经烂熟于心,在照片上是一个面色憔悴的中年男性。在Charlotte的同时,Bradley先生负责保证酒店的安全。 大雪过后,阳光照向了这所城市,皑皑的白雪让它变得十分美丽,意大利最大的哥特式主教堂:米兰大教堂在雪后显得异常肃静。它没有佛罗伦萨教堂文艺复兴画作的装点,只有深灰的墙壁和冲天哥特支柱的简单结构,然而,外部的壮观与内部的清肃、整体的简洁与细节的华美之间所形成的最佳平衡,让这座哥特的教堂看起来更具备神性。 与此同时,离任务地点附近还有一座茶色的圆顶教堂也在雪的洗礼下变得庄严肃穆。 我和Alan来到了任务地点,坐了下来。为了使一切显得自然,Alan先生还让服务员点了两杯咖啡。 就这样一直等到12点的降临。 看着指针越来越接近12点,我不禁暗自为此刻已经在瞄准目标的Charlotte紧张起来。 12点准时来到,还未等我竖起耳朵仔细听四周是否有枪声,Alan先生喝下最后一口咖啡,说道:“走。” 于是我们两人离开咖啡馆向别墅走去,围墙并没有上锁,我们就这样进入了院内。然而,走在前面的Alan先生并没有如计划中所说进入别墅,而是绕了一圈,从早已撬开的后门中走了出去,我也不敢怠慢,就这样绕了一圈离开了别墅。 “Alan先生?”我疑惑地问道。 然而还未等Alan有任何反应,只见街头驶过了数辆军队卡车。当我们躲入一座茶色的圆顶教堂的时候,意大利士兵们已经将那座别墅围的水泄不通。 “这是个圈套。”身后传来了Bradley先生的声音。定睛一看,礼堂内走来了乔装打扮成牧师和修女的Bradley先生和Charlotte,“真正的弗朗西斯科就在我们身后。”说着,Bradley向后面指了指。 Alan先生带着满怀疑惑的我来到了教堂的后院,只见一具中年男子的尸体躺在了草坪上,样貌正是照片上的弗朗西斯科。 “为什么Bradley先生和Alan先生会知道这是个圈套?”我看着躺在地上的弗朗西斯科仍用着惊讶的表情盯着前方,问道。 “是Lucis告诉我们的。”Alan回答道。 4.6/ “明天可是24日平安夜诶,送苹果在合适不过了,你这个没有任何情趣可言的男人!”时间回到昨天的公寓。Lucis正在大喊着把拳头向Bradley招呼过去 “Just Joking(英语:开开玩笑)”Bradley耸肩笑了笑,轻松地接住了Lucia的手。然而就在Lucia抽手的一瞬间,一张纸条递到了Bradley的手心中。Bradley心中一惊,但仍然笑着闪开了Lucis的身躯,和Lucis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进入了房间里。 晚饭后,Bradley叼着一块面包回了房间,看到进门的Alan,说道“给你一半。” Alan不明所以地接过了面包,咬下去时感觉到里面藏着一张纸。他不动神色地抽出来,只见上面写着:“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任务是个陷阱。Lucis” 第二天,9:40出发的Bradley和Charlotte并没有来到别墅对面的酒店,而是躲在了酒店旁的停车场的一辆车内。 “终于出现了。”从反光镜中,出现了五位身着军服的纳粹党卫军人,正在朝酒店里走去。 “Charlotte,‘磁目’的药剂打过了吗?” “打过了。” “好,上楼干掉他们。” “是。”Charlotte点了点头,从调包的琴匣中取出了伯莱塔92F加装消音器,来到了旅店中。 不一会儿便回到了车内。“我知道弗朗西斯科藏哪里了。”Charlotte取出腰间别着的手枪,淡然说道。 Bradley笑了笑,启动了汽车。“好,那我们就让Alan和Emilka度过一个愉快的早晨吧。”说着,本来计划中12点用于离开现场的梅赛德斯汽车,提前驶出了酒店,朝着圣玛丽亚感恩教堂驶去。 4.7/ “任务已经结束了,我们该回苏黎世了。”Bradley脱下了牧师的服饰,理了理发型说道。 “Lucis怎么办?”Alan问道。 “她已经暴露身份了,要解救也得回到苏黎世和总部报告之后再想办法了。” “不行,我们杀了弗朗西斯科,意大利纳粹一定会恼羞成怒把Lucis杀死的。” “不行!Alan,任务已经结束!我们四个人没有办法在党卫军的地盘上救出她!”Bradley愤怒地对Alan说道。 然而这些话语却无法吸引我的注意,我盯着教堂中一面墙壁问道:“Alan先生,你知道这是什么画吗?” 此刻,两个男人因为我的问题而安静了下来。“Emilka……”Alan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回答问题的是Bradley。“这幅画叫《最后的晚餐》,是十五世纪达芬奇的画。” “最后的晚餐……”我呢喃自语着,沉默片刻,转身对着Alan先生冷静地说道:“你们先走,我去救Lucis!” 说着,我接过Charlotte递给我的伯莱塔92F,还没等Alan先生阻止,便冲出了教堂。 5.1/ 等我来到斯卡拉广场大街上的时候,在弗朗西斯科别墅中并未逮到猎物的党卫军已经恼羞成怒地扑到这里。只见一位戴着卍字袖标的军官从公寓中把已经被打得伤痕累累的Lucis拖到大街上的雪地中,军官的枪已经抬了起来。 而此刻的我,右眼已经如同那个晚上一样炙热疼痛,这不是我的眼泪,而是一种被赋予的变化。此刻追上来的Alan目睹了这样的变化,他看见Emilka的右眼的虹膜失去往常的清澈蓝色,而是变化为一种火焰般跳动的幽蓝光芒。 “磁目?!”Alan惊讶道。“怎么会?!”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面前的女孩已经一个箭步冲向了被数十人围着的Lucis。 而我此刻的视觉变得异常敏锐,整个世界如同是被减速下来一样。还未等Lucis四周的党卫军士兵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处在中间的军官已经被我用伯莱塔抵在了他的脑门上。 “砰。”随着枪声想起。我的思绪来到了昨天晚上Lucis教我意大利桔茶的情景。 “Emilka!”倒在地上的Lucis无法置信地抬头看到子弹并不是射向自己,而是看到冲到面前的Emilka将军官爆头了。 这时,旁边的士兵渐渐反应过来,抬起了手中的枪。而此时已经维持了五秒拉长时间的右眼也已经开始消退。Emilka拉起Lucis,连续开了数枪。 “砰——砰——砰——砰——”倒地的不止有Emilka射倒的士兵,还有来自外围的哨兵,此时的Alan出现在了街上“Emilka!这边!”。 5.2/ “两个送死的家伙。”启动了轿车的Bradley对着坐在后排的Charlotte抱怨道。 “不去救么?”Charlotte开口说道。 “那是当然……”说着,Bradley一脚油门,让轿车轮胎发出了打滑的嘶鸣声。“……要去救的。”轿车冲出了圣玛丽亚感恩教堂,他才把剩下的半句话接上。 5.3/ “Emilka,把吹警哨的士兵射掉!”Lucis看到一个站在人群外围的一个士兵正准备吹响警哨,立马朝我说道。 此时的右眼的灼烧感已经减弱,虽然仍感觉到声音被拉长,但程度已经明显减弱,我已经渐渐能听清Lucis的话。这也证明着时间拉长的效果已经在消失了。 “砰——砰——砰——”我搀扶着Lucis,瞄准变得十分困难,连开了三枪才解决掉那个士兵。 虽然突袭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遇到这么多士兵,是训练中从来没有过的。周围仍有着二十多位士兵向这里射击,本来能凭借右眼躲避的子弹,速度也是越来越快了。 在Alan先生另一个方位的掩护下,我我把Lucis搀扶到了不远处街旁一辆轿车的后面,就在此刻,子弹在我眼中完全恢复了原有的速度。“嚓”的一声,我的右手臂被一颗子弹击中,变得动弹不得。 “Emilka!”Alan掩护在街对角,看到了我中弹,大声喊道。此时的子弹已经如飞蝗一般扑来,连挡在身体前面的轿车都已快无法支撑。党卫军士兵已经排开在街上,步步向我们躲藏的地方逼近。 就在这个时候,从士兵们身后出现了一辆开足马力的梅萨德斯黑色轿车,把整个队列撞散开来。“Good Night~”Charlotte坐在轿车的后排,一只手伸出窗外向人堆中丢下一枚手雷。“轰——”这样非比寻常的爆炸能力震碎了街道两旁的橱窗。 “快上车!”Bradley摇下车窗催促我们。 这时,我和Lucis互相搀扶着钻入车中,Alan先生也在此时回到车内。 Bradley用后视镜看了看后座上的三位女士,用他那英伦绅士腔宣布道:“米兰之旅到此结束,坐好了。”还未说完,油门带起马达的咆哮声,向前冲了出去,只留下硝烟仍未散去的斯卡拉广场。 5.4/ 当夜色来临,我们在科摩坐上一辆途径苏黎世的德国火车时,众人这时才真正放松了下来。可虽说是死里逃生,但为了避人耳目,我们五个人仍然只能坐在车厢的不同的位置上,如同素不相识的旅客。 我的右手臂经过Charlotte的简单包扎已经止住了血,身体虽然变得虚弱,但为了不让Alan先生担心,仍然勉强打起了精神。 看着坐在前面两排的Lucis,这个时候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对Alan先生问道:“Alan先生,我能离开下座位吗?” Alan先生似乎想不出任何不允许的理由,说道:“别再干惊天动地的事情就行。” “恩。”我笑了笑,走到了Lucis的身边。 “女士,请问这里有人吗?”我看着忍着全身伤痛的Lucis,说道。 她看到是我,便笑道:“你请坐。”说着,便把边上的空位让给了我。我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从大衣的口袋中拿出了昨天Lucis给我的苹果,拿出随身的小刀切下了一半,笑着递给Lucis“平安夜快乐。” Lucis怔了怔,但随即她露出了那昨日一般爽朗的微笑,祝福道:“平安夜快乐。” 繁星笼罩着大地,平安夜还有什么比归家更幸福的呢? Apparitor and his adjutant. END.

The Requiem of Tweedle and Shot (Prologue)

Prologue 序幕 The Wheel of Fortune. Author: Zhang Zhouyi [China] 1.1/ 离1941.8.22已经过去了两个月整,我孤自一人走在昏暗的街上,这里没有令人坐如针毡的玻璃打磨声。显而易现,寂静的街上不存在生命的气息,而且四周漆黑一片,但对我而言,这是最能让人放下一切防备的气氛。 手中的琴匣,在此刻变得异常沉重。 “嗒嗒嗒”我似乎被什么绊倒了,整个身体毫不挣扎地便裹入了皑皑白雪之中。空气冰冷,这是我从没感受到的彻骨的寒冷。被冻僵的四肢让我觉得自己已经不存在于这个真实的世界中。 “沙沙沙”我就这样安详的躺在雪地上,内心显得安适异常,夜色中的雪开始抓住了静止的自己,没错,这一刻,我似乎已经置身于这个世界之外。 忽然这个时候,一个声音追着我的耳朵钻进了我的耳蜗。“兹——”就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不断剐上面的平滑表面所发出的声响,让人不禁想要剧烈磨牙。 已经冻麻的十指握住所及最远处的一把乌黑的雪,奋力抛向了天空。脑海中爆发出了万千的画面。 “呜————呜——嘭——轰——轰——”因爆炸而融化抛起的雪水洒落在我的脸庞上。一架亨克尔He111轰炸机从我的头顶之处飞过,被我抛向的天空瞬间变得一片明亮,这让自己的双眼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世界就此从黑暗变成了白色,也与此同时从白色变成了黑色。 被轰飞的瓦砾掀起了让人绝望的冲击波,工厂窗户上的玻璃散落在我周围。其实,四处早就响起了防空警报,只是这种强度的声响,我已经完全听不见了。是的,这里一点都不寂寞。这里够热闹了。 “Takawspaniała noc(波兰语:如此美妙的夜晚)!” 我忽然喊道,然后笑起来。 这里是列宁格勒,一座被环环包围的孤城。时间:1941年10月22日。 1.2/ 嘈杂的声音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黑白错杂的光线让人无法确切的知晓这里是在何处。 一阵大地剧烈的抖动让我恢复了些许的意识,我感觉到自己正被人推着走在这个混沌与颠倒的长廊中。 我的名字叫Emilka,即艾米丽卡,全名艾米丽卡·切兹卡。17岁。波兰人。自前年,即1939年,我与父母在那场战役中失去消息以来,便只身来到了这个地方。 没有任何人的陪伴。要说有的话唯有这些了。 说着我下意识地向双手所及的两旁摸去,却并没有发现我的琴匣。伴随而来的只是左手传来的一阵剧痛。 “姑娘别动,你需要治疗。”我听到了身旁传来了一句俄语。在刚才的爆炸中,我似乎是中弹了,麻木的疲倦让我再次昏睡了下去。 1.3/ 天还蒙蒙亮,窗外深蓝色天际显得异常静谧。 “Emilka,准备好了吗?快点!德国佬马上来了!” 父亲用厚实有力的双手帮我套上一件深灰色的棉绒外套,让我接过了手中的一个琴匣子,沉甸甸的,上面印着“Stradivarius”的著名小提琴制作商名字。而母亲在这时将一条米色的围巾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手套塞在了自己的外套口袋中。 “夫人,你快带Emilka走。”父亲催促着,似乎将我们赶跑似的。 “不!我不会走的!我走了会连累你!”母亲忽然哭叫了起来,同时把我抱了起来,用着颤抖的声音对我说道:“Emilka,你跟着Szczucka (切兹卡)叔叔走吧。” 爸爸也在这个时候抱住了自己和母亲。 和诀别没什么两样。 这时,忽然听到一阵犬吠,若不是村子中的狗,便是德国人的警犬了。 这时,一旁的叶什叔叔拉起了我,和父母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点了一下头,便快步来到侧门,将我抱在了一辆梅萨德斯的副驾驶座位上。 外面的秋风强烈而令人心寒。 汽车的大灯照亮了整个庭院,伴随着汽车启动的声响,我转过头向自己的家望去,只见母亲已化成一个泪人哭倒在父亲的怀里。 这就是战争。15岁的我第一次意识到,且如此的强烈。 远去的田园和错杂的针叶丛林渐渐挡住了我的视线,“他久久悼惜那隐没的明辉,它在他征途上投撒过欢乐。”我轻抚着黑色的琴匣,明白了一件事,我的命运之旅就此开启。 2.1/ 抬头正第一缕晨光穿过云层,四周围渐渐变得明亮起来,穿过一座石桥,便意味着我们的车子已经脱离了丛林的掩映。这辆车是Szczucka( 切斯卡 )叔叔从华沙工厂里开过来的。 Jerzy Szczucka(叶什·切斯卡),是我父亲的弟弟,今年大概也有四十岁左右了。他在华沙市区南部拥有一个纺织厂。 严格来说,这个厂子并不是叔叔办的,而是祖父留下来的一笔资产,他的两个儿子却都不愿意把所有的精力都花费在经商上,只是因为我父亲坚决要置身于他的科学研究事业,Jerzy叔叔才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把这个纺织厂继承了下来。 周围的环境已不像之前那么安静,就在我们要度过维斯瓦河的时候,远方开始出现嘈杂的声响。 “Emilka,wyglądać(你看)!”我顺着叔叔指尖的方向看去,如同变魔术一般,远处只见一波黑压压的部队正在渡河。 “ Szczucka 叔叔,这是我们的部队?”我问道。 “没错,我昨天晚间听见广播说在“波兰走廊”地区的波莫瑞集团军已经和华沙失去联系,才知道敌人实际上离我们只有咫尺之遥了……真是毫无悬念的战事!我们的军队只知道撤退,撤退,完全不顾我们的人民!”他一边激动地抱怨着,一边加大了油门,加快了前行的速度。“适逢那时我接到了你父亲的电话,于是我便连夜出发来到了你家……很抱歉,没能带走你的父母。” “……”我沉默了片刻,说到:“没关系,德国人是不会杀了我的父母。”冷静的语气,让叔叔吓了一跳。 “是因为他们的研究?” “是的。”我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事实上我父亲接受了一个叫古德里安的德军将官的邀请,那个人就是现在正在向华沙推进的军官。” Szczucka叔叔显然并未听说此事,瞪大了双眼,说道:“这是真的?” “是的,我偷听到的。‘科学不夹杂政治’,我清楚的听见父亲这么说。” “……但愿吧。不过他坚决让你离开,这也说明了他内心的矛盾吧……” “……” 一片泛黄的枯叶从车窗外飘了进来,落在了我的裙子上。我将它拾起,放在了口袋之中。 2.2/ 交谈之间,我们已经来到了华沙的市郊,前面的防御工事让我们不得不停下车来。 “Cholerny (该死) ! 我昨晚来的时候还不曾有这些玩意!” Szczucka叔叔说着,开门走下车去,和工事一旁的士兵交涉起来。 看着他的背影,我又不经意想起了一些事情。 在战争爆发之前,我曾经去过一次意大利,看望已经七十二岁的祖母。听祖母说,相比较我父亲那从始至终都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性格, Szczucka叔叔在年轻时却显得不那么安分。在学校学习不好,后来去法国参了军,在那里认识了他如今的妻子。 “咚咚。”这时,我听见了有人敲击车窗玻璃。我看见了一位穿着简朴却十分干净的女人正在朝着我微笑。 “Marta婶婶!” 出现在窗外,就是Szczucka叔叔的妻子。 值得一提的是,我的婶婶名叫Marta(玛尔塔),从黑色的头发和那勾鼻便知道,她是一位犹太人。 2.3/ 电报声充斥着整个作战指挥部。 “Sebastian中尉,这是军团司令部的电报。” 一位身着军装的青年人听到了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便转过身来。一看,是Jim少校,手中递上一封电报。 “为配合罗兹集团军地面上的推进,即日起你的空军中队开始轰炸包括华沙等中部地区。”他开始念上面的内容。 “明白。Hail Hitler(元首万岁)!”Sebastian行了纳粹礼。 “Hail Hitler(元首万岁)!” 青年军官胸前黑色的铁十字勋章闪现出明亮的光泽。 2.4/ 见到Marta让我异常惊讶,这让我立即打开车门,站在了车外。 “Emilka,我美丽的姑娘,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Marta婶婶说着给了我一个拥抱。 “我也是。”我抱着Marta婶婶,说道。“Ciotka(婶婶),你怎么会在这儿?这儿离工厂应该还有一段距离。” “因为我太不放心你和你叔叔了,听说有一辆军用卡车会到维斯瓦河岸边,和一位军官恳求了好久才用军车把我拉到了这儿来。这战火连天的世界让人心烦意乱!”Marta说完,便对着前面喊了一声Szczucka叔叔的名字“ Jerzy !” “Marta?!你怎么在这里?”Szczucka叔叔见到Marta婶婶在这儿,惊讶之余和我问了一个相同的问题。 “现在先别管了,这条路已经被军事管制了,我来的时候知道了另外一条路,来,我来指路,赶紧走吧!”说完,我们三人都坐上了梅赛德斯轿车,右转走上了另外一条路。 3.1/ 华沙的大街上早已空无一人,如同一座迎接死亡的城市。然而当我们三人回到了Szczucka叔叔纺织厂的时候,已到了工厂应该开工的时间。并不如自己的想象那般,在这个即将被敌军包围的城市,这座工厂仍是和往常一般正常运转着。机器的轰鸣声让人说话在不经意间提高了几个分贝。 然而,这也只是表面上的正常。Marta婶婶回到他们的住处,而我跟随Szczucka叔叔来到了他工作的办公室,只听见他叫唤了一声:“Cradock(克拉多克)!” 那个名叫克拉多克的男人,是Szczucka叔叔的老秘书,我从小他便在这儿为叔叔服务了,也就是说祖父在这儿办厂的时候,他便在这儿工作了。所以算得上是忠心耿耿,值得尊敬的一位老人家。这时候,他从一旁的走廊来到了办公室,“先生,你终于回来了。” “昨天跟你说的,今天开始实行半日制工作制度的决定,和下面的工人说了么?反正已经接不到任何订单了。” “已经说过了,先生。” “那就好……” “先生,这里有一份政府的通告,我今早刚收到的。” “是什么?” “政府已经决定放弃华沙,今天开始撤往卢布林。” “Heck(见鬼)!真是逃得比谁多快!”Szczucka叔叔愤怒地猛捶了一下他的办公桌,接着恢复了以往的冷静。接着说道:“赶紧通知工人们,采取自愿的方式,让他们选择是离开还是留在工厂。” “好的,先生。” “对了……加上一句,离开的话,我会发这6天的工资。” “是……” 克拉多克出门时正好撞见了进来的Marta婶婶。 “发生了什么事,我老远就能听到你说‘见鬼’。”Marta婶婶走了进来,对着她丈夫说道。 “政府已经准备放弃华沙了。”Szczucka叔叔坐了下来,点起了一支烟,神情变得十分冷峻。 “我那天是怎么说来着,那天Rej(赖伊)检察官匆匆忙忙送来车票,我就知道政府的人已经想好退路了。”Marta婶婶看着Szczucka叔叔,继而又看着我。 “……”接下来是一小段的沉默。 我看了看他们两个,并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打破沉默的是Marta婶婶,她从她身后拿出了一个皮质公文包,并递给了我。深褐色的崭新外表让人怀疑这是否是昨天刚刚去买的。 “这是……”我踌躇了一下,并不知道要不要接过来。 “这是我昨晚连夜帮你准备的,衣服,袜子,皮鞋,毛巾,以及一些其他必需品。凡是旅途中必须用得上的我都帮你放进去了,赶紧拿着吧……”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她刚刚回到住处是为我准备这些。 还未等我言谢,Szczucka叔叔打断了我们之间的谈话。 “Marta,你现在立即和Emilka去火车站!”说着,他似乎向妻子使了个眼神。 “我知道了,Emilka,跟我来吧。我们现在就离开华沙。” “那Szczucka叔叔呢?” “放心,他会乘下一班火车的。”Marta婶婶笑着说道,拉起我往外面走去。 3.2/ 车子已经停在了工厂外面,司机是老秘书克拉多克。我把黑色的琴匣和深褐色的公文包放进了车中,准备关上车门。 “Emilka,等一下……”这时候,Szczucka叔叔追了出来。从口袋中掏出一件东西,闪着一丝芒光,我伸手接了过去,是一块“LONGINES”手表。 “Emilka,这是我在法国服役时带的,现在送给你。我们暂时要分开了,你要记住,在最紧要的关头,时间能够保护你的生命。” “dziękuję(谢谢)” “开车吧。”Szczucka叔叔拍了拍车皮,催促道。 3.3/ 我永远忘不了那天的情形,因为从那天开始我脱离了一切庇护,躯壳开始暴露在荆棘遍地的现实世界之中。 火车的白色蒸汽缭绕着整个华沙中央车站,车站已经由军队来维持现场的秩序。只有持票的乘客才能经过士兵的检查,登上月台。看到这么多争先恐后的人群,那时的我不禁暗自钦佩,Szczucka叔叔早已经把我们的车票都准备好了。 我打开了琴匣,在这儿演奏了一首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这个肖邦的故乡,现在正在恐惧的阴影之下。 这是Marta婶婶的要求。 其实,我从小并不喜欢她。因为,她除了是我的婶婶,还兼顾着我小提琴老师的身份。父母都置身于他们的科学,加上他们二人没有孩子,Marta对我来说便成了最严格管教的存在。 我左手的手指不停在琴弦之间转换按动,右手不急不缓的拉动琴弓,悠扬的曲调便飘扬开来。曾经参加过两次华沙少年乐团演出的我,已经并不害怕在人群的注视之中表演我的琴艺。人们听见了我的琴声渐渐安静了下来。 整个车站的时间流动都停止了一般,没有愤怒的叫喊声,也没有恐惧的哭泣声,仿佛是琴声将战争的阴霾驱散了一般。 我无意中瞥了一眼Marta婶婶,惊讶的发现她哭了起来。在我印象之中,她在我的练琴时候从未有过如此激动的情绪,包括去年那次在维也纳金色大厅的演出。 “呜~!呜~~!”火车开始鸣笛,催促着还未登上它的乘客。 “停下吧,我亲爱的Emilka。”Marta婶婶抬起左手示意让我停止演奏。“火车马上出发了。” 说着她拉我到了车站的入口处。见我已经把小提琴放入琴匣中,便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车票,交给了入口处的士兵检查。 “我们走吧。”我带上手套,拎起了琴匣和公文包,说道。 只感觉背后有人将我推了一把。 “再见了,我的Emilka。” “…………!!!”我吃惊地转过身来,看见一张哭泣的脸庞。 “谢谢你,我的孩子。这是我听过最好的演出。” 3.4/ “轰——”天花板又开始剧烈震动起来,看起来空袭还仍未结束。 梦境渐渐隐退,我的直觉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谎言。 我早该知道,那天的车票从来只有一张。 The Wheel of Fortune.END. Prologue 序幕 A letter from Alice. 4.1/ 亲爱的 Roger(罗杰) 先生: 我们在这儿被围困了两个月,我想,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突围了。 时间为10月23日凌晨。地点为城南普尔科沃机场。 对了, Roger先生,你还记得那年“爱因斯坦事件”后你带我看的星空吗?我好想再看一次。 你最真诚的 Alice(爱丽丝) 4.2/ “Alice,艺术宫这么大,别乱跑,不然我一时可找不到你。”哥哥嘱咐了我一句,便跑到一旁正在画架上绘画的一位姐姐,满脸堆笑地说些什么,看着那副德行必然是在搭讪。 而我的视线,也从那儿转到了我面前的一幅幅油画上。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卢浮宫。 作品一件接着一件,让我不禁跟随它们的延展方向,走向博物馆的深处。 “这幅是……”我停下脚步,一副别具一格的绘画作品吸引住了我。 “《自由引导人民》。”这时,从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转过身去,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大哥哥,他穿着工作人员的制服向我走来 我红着脸“Merci(法语:谢谢你),我对艺术不太懂……” “这幅画是德拉克洛画的最著名作品之一,讲的是法国1830年的大革命。” “哦……”我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 “德拉克洛曾经在这场革命中当过“国民卫队”队员。你看,他把自己画进画里,充当左侧一名戴高帽的战士。虽然画面带有夸张的色彩,创作本身十分具有张力。” “大哥哥好厉害,懂这么多。这些画大哥哥都知道这么多吗?”我佩服的看了看他,他的侧脸英俊迷人,金色的长发能让人他自身散发出的艺术气息。 “真不好意思,不过是的。毕竟我在这儿呆了已经五年了。”他见自己在看他,便笑着说道:“真是冒昧,小姐。我叫Seagle(西格尔),Roger·Seagle(罗杰·西格尔)” “我叫Alice(爱丽丝)……”我停顿了一下,静静的对视了一眼,便赶紧移开了视线,匆匆忙忙地说道:“……罗杰先生,那接下来幅画又是什么……” “……” 4.3/ 睁开双眼,纱窗投射进来了一片亮光。看来已经不晚了。拉开纱窗,外面是一片不断移动的景色。Alice看了一下表,已经是早晨10点了。这是一辆从苏黎世前往明斯克的火车上。Alice心想这时候我们应该在…… “Alice,我们现在在波兰了,今天一大清早接到波兰政府的通告,要求这趟车在华沙停留25分钟,我估计政府要做撤离用。”这时候,一位男子走到了她的床前,并带来了一杯矿泉水。 “希望不会耽误我们的行程, Roger先生。” “Oui(没错)……Alice,身体感觉还好吗?” Roger关切地问道。 “今天醒来很好……只是……我觉得……最近我的记性越来越差了。以前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刚刚还在做梦梦到以前的事情……可一醒过来,我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Alice莫名的悲伤起来。 “没事的,别多想。这是人之常情。” Roger安慰道。心中却暗自说道:连续的注射药物让副作用越来越大了……但是…… 车轮在铁道上的咣当声响,如同一声声有节奏的枪鸣,伴随着爱丽丝的头痛感,将记忆一下拉倒了很远之前。 4.4/ “砰~!砰~!砰~!Alice,注意左边!” “收到!”只见Alice迅速的反应转身将拐角处的人直接按翻在地,并毫不犹豫的把手枪抵在了对方的脑门上。 “砰~!” “……” 在研究院周围守卫的士兵基本上已经被我们清除,担负抓捕目标的Alice第一时间冲入了宅院中。“Emilka,你快跟上Alice。”边上的Alan(爱伦)先生大喊道。 “是!” “哐当——!”我跟着Alice一同冲到了屋子里去。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了留声机的声音。里面放着一段熟悉的音乐。我们循着声音冲到了二楼的房间外。 “Emilka,你还好吗?”Alice看我喘着气,关切地对着我说道。 “我没事,Alice姐姐。”我强颜欢笑。 Alice点了点头,便转身举起枪朝着锁眼开了两枪,迅速冲破了房门。 我也随即冲了进去。 “已经自尽了。”Alice站在前面,放下枪,说道。语言中不带有一丝的感情。 在她前面的是一个趴在书桌上的男子,大滩的血迹表明这个人已经死去。 然而边上的留声机仍在不紧不慢地播放着乐曲。我想我知道这首歌。 我走到书桌旁,拿起上面的一张张图纸,对着对讲机说道:“报告,目标已经自尽,VK4503-0(H)图纸已经发现了。是回收还是销毁。” 我收到了那一头的Alan先生的命令。“把一切都销毁了吧。” “收到。” 火光布满了整个房间,不久之后,整个研究院估计都会被火势吞没,转而化为一片废墟。 Alice递来了我的外套,笑着说道:“走吧Emilka~今天Roger先生说买了一个八音盒给我们玩,据说是瑞士Reuge的呢~!” 我一改麻木的神情,笑了起来:“好啊,你的Roger先生真好,我真是迫不及待了~!” Alice佯装生气的说道:“怎么是我的Roger先生!别开这种玩笑啦~!” “哈哈~脸红了~Alice姐姐脸红了~”我笑着起哄起来。 看来,今天又是一个愉快的一天。 A letter from Alice. END.